话毕,贾赦、贾珍等一齐上来请回舆。水溶道:"逝者已登仙界,非碌碌你我尘寰中之人也。小王虽上叨天恩,虚邀郡袭,岂可越仙輀而进也!"贾赦等见执意不从,只得告辞谢恩回来,命手下掩乐停音,滔滔然将殡过完,方让水溶回舆去了。不在话下。
浩浩荡荡地总算结束了,两府的人无不劳累的;好些日子方回过神来。
一日,正是贾政生辰;林润与黛玉自然要前去恭候。贾政得知,早已带人大开中门迎接;林润看到虽觉贾政古板但在贾府中确实难得。“见过侯爷。”贾政等行礼道;“舅舅请起,各位也都起来吧!”林润马上扶住贾政。“下次却是不必如此麻烦了。”林润说道。“礼不可废。”贾政一脸严肃。林润见状只无奈摇摇头。“宾客众多,舅舅不必顾我!我去面见外祖母!”林润说道,“失礼!失礼!”贾政恭敬地告退。
宁、荣二处人丁都齐集庆贺,闹热非常。 忽有门吏忙忙进来,至席前报说:"有六宫都太监夏老爷来降旨。"吓得贾赦、贾政等一干人不知是何消息,忙止了戏文,撤去酒席,摆了香案,启中门跪接。早见六宫都太监夏守忠乘马而至,前后左右又有许多内监跟从。那夏守忠也并不曾负诏捧敕,至檐前下马,满面笑容,走至厅上,南面而立,口内说:"特旨:立刻宣贾政入朝,在临敬殿陛见。"说毕,也不及吃茶,便乘马去了。贾赦等不知是何兆头,只得急忙更衣入朝。
林润见此,便知烈火烹油的喜事来了;贾母等合家人等心中皆惶惶不定,不住的使人飞马来往报信。有两个时辰工夫,忽见赖大等三四个管家喘吁吁跑进仪门报喜,又说"奉老爷命,速请老太太带领太太等进朝谢恩"等语。那时贾母正心神不定,在大堂廊下伫立。邢夫人、王夫人、尤氏、李纨、凤姐、迎春姊妹以及薛姨妈等皆在一处。听如此信至,贾母便唤进赖大来细问端的。赖大禀道:"小的们只在临敬门外伺候,里头的信息一概不能得知。后来还是夏太监出来道喜,说咱们家大小姐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后来老爷出来亦如此吩咐小的。如今老爷又往东宫去了,速请老太太领着太太们去谢恩。"贾母等听了方心神安定,不免又都洋洋喜气盈腮。于是都按品大妆起来。林润见状,便和贾母告辞;贾母知府里现在忙乱,也不挽留。而后贾母带领邢夫人、王夫人、尤氏,一共四乘大轿入朝。贾赦、贾珍亦换了朝服,带领贾蓉、贾蔷奉侍贾母大轿前往。于是宁、荣两处上下里外,莫不欣然踊跃,个个面上皆有得意之状,言笑鼎沸不绝。
林润与黛玉二人在府内每日嬉笑玩乐,也不无趣;二人皆非爱热闹之人,自是不掺和贾府的事。而贾府却的异常忙乱。贾琏房内,凤姐问道:"省亲的事竟准了不成?"贾琏笑道:"虽不十分准,也有八分准了。"凤姐笑道:"可见当今的隆恩。历来听书、看戏,古时从来未有的。"赵嬷嬷接口道:"可是呢,我也老糊涂了。我听见上上下下吵嚷了这些日子,什么省亲不省亲,我也不理论它去;如今又说省亲是怎么个原故?"贾琏道:"如今当今贴体万人之心,世上至大莫如'孝'字,想来父母儿女之性,皆是一理,不是贵贱上分别的。虽先皇已逝,不能尽孝,心中甚为遗憾。因见宫里嫔妃才人等皆是入宫多年,以致抛离父母音容,岂有不思想之理?在儿女思想父母,应当。想父母在家,若只管思念儿女,竟不能一见,倘因此成疾致病,甚至死亡,皆由朕躬禁锢,不能使其遂天伦之愿,亦大伤天和之事。便吩咐下去,每月逢二六日期,准其椒房眷属入宫请候看视;凡有重宇别院之家,可以驻跸关防之处,不妨启请内廷鸾舆入其私第,庶可略尽骨肉私情、天伦中之至性。此旨一下,谁不踊跃感戴!现今周贵人的父亲已在家里动了工了,修盖省亲别院呢。又有吴贵妃的父亲吴天佑家,也往城外踏看地方去了。这岂不有□分了?"
赵嬷嬷道:"阿弥陀佛!原来如此。这样说,咱们家也要预备接咱们大小姐了。"贾琏道:"这何用说呢!不然,这会子忙的是什么?"凤姐笑道:"若果如此,我可也见个大世面了。可恨我小几岁年纪,若早生二三十年,如今这些老人家也不薄我没见世面了。说起当年太祖皇帝仿舜巡的故事,比一部书还热闹,我偏没造化赶上。"赵嬷嬷道:"嗳哟哟,那可是千载希逢的!那时候我才记事儿,咱们贾府正在姑苏扬州一带监造海舫,修理海塘,只预备接驾一次,把银子都花的淌海水似的!说起来......"凤姐忙接道:"我们王府也预备过一次。那时我爷爷单管各国进贡朝贺的事,凡有的外国人来,都是我们家养活。粤、闽、滇、浙所有的洋船货物都是我们家的。"
赵嬷嬷道:"那是谁不知道的?如今还有个口号儿呢,说'东海少了白玉床,龙王来请江南王',这说的就是奶奶府上了。还有如今现在江南的甄家,嗳哟哟,好势派!独他家接驾四次,若不是我们亲眼看见,告诉谁谁也不信的。别讲银子成了土泥,凭是世上所有的,没有不是堆山塞海的,'罪过''可惜'四个字竟顾不得了。"凤姐道:"常听见我们太爷们也这样说,岂有不信的。只纳罕他家怎么就这么富贵呢?"赵嬷嬷道:"告诉奶奶一句话,也不过是拿着皇帝家的银子往皇帝身上使罢了!谁家有那些钱买这个虚热闹去?"
正说得热闹,王夫人又打发人来瞧凤姐吃了饭不曾。凤姐便知有事等她,忙忙的吃了半碗饭,漱口要走。又有二门上小厮们回:"东府里蓉、蔷二位哥儿来了。"贾琏才漱了口,平儿捧着盆盥手,见他二人来了,便问:"什么话?快说。"凤姐且止步稍候,听他二人回些什么。贾蓉先回说:"我父亲打发我来回叔叔:老爷们已经议定了,从东边一带,借着东府里的花园起,转至北边,一共丈量准了,三里半大,可以盖造省亲别院了。已经传人画图样去了,明日就得。叔叔才回家,未免劳乏,不用过我们那边去,有话明日一早再请过去面议。"贾琏笑着说道:"多谢大爷费心体谅,我就从命不过去了。正经是这个主意才省事,盖得也容易;若采置别处地方去,那更费事,且倒不成体统。你回去说这样很好,若老爷们再要改时,全仗大爷谏阻,万不可另寻地方。明日一早,我给大爷请安去,再议细话。"贾蓉忙应几个"是"。
贾蔷又近前回说:"下姑苏聘请教习,采买女孩子,置办乐器、行头等事,大爷派了侄儿,带领着来管家两个儿子,还有单聘仁、卜固修两个清客相公,一同前往,所以命我来见叔叔。"贾琏听了,将贾蔷打量了打量,笑道:"你能在这一行么?这个事虽不算甚大,里头大有藏掖的。"贾蔷笑道:"只好学习着办罢了。"
贾蓉在身旁灯影下悄拉凤姐的衣襟,凤姐会意,因笑道:"你也太操心了,难道大爷比咱们还不会用人?偏你又怕他不在行了。谁都是在行的?孩子们已长得这么大了,'没吃过猪肉,也看见过猪跑'。大爷派他去,原不过是个坐纛旗儿,难道认真的叫他去讲价钱、会经纪去呢!依我说就很好。"贾琏道:"自然是这样。并不是我驳回,少不得替他筹算筹算。"因问:"这一项银子动那一处的?"贾蔷道:"才也议到这里。赖爷爷说,竟不用从京里带下去,江南甄家还收着我们五万银子。明日写一封书信会票我们带去,先支三万,下剩二万存着,等置办花烛、彩灯并各色帘栊帐幔的使费。"贾琏点头道:"这个主意好。"
凤姐忙向贾蔷道:"既这样,我有两个在行妥当人,你就带他们去办,这个便宜了你呢。"贾蔷忙陪笑说:"正要和婶婶讨两个人呢,这可巧了。"因问名字。凤姐便问赵嬷嬷。彼时赵嬷嬷已听呆了话,平儿忙笑推她,她才醒悟过来,忙说:"一个叫赵天梁,一个叫赵天栋。"凤姐道:"可别忘了,我可干我的去了。"说着便出去了。贾蓉忙赶出来,又悄悄向凤姐道:"婶子要什么东西,吩咐我开个帐给蔷兄弟带了去,叫他按帐置办了来。"凤姐笑道:"别放你娘的屁!我的东西还没处撂呢,希罕你们鬼鬼祟祟的?"说着一径去了。
这里贾蔷也悄问贾琏:"要什么东西?顺便置来孝敬叔叔。"贾琏笑道:"你别兴头。才学着办事,倒先学会了这把戏。我短了什么,少不得写信去告诉你,且不要论到这里。"说毕,打发他二人去了。接着回事的人来,不止三四次,贾琏害乏,便传与二门上,一应不许传报,俱等明日料理。凤姐至三更时分方下来安歇,一宿无话。
不管贾府这边是如何忙乱,林润依旧与黛玉说说笑笑或出府与沐礼、大哥等喝酒逗趣,日子过的很是快活;丝毫不管贾府即将的盛事。
而宝玉却是因为秦钟的去世而忧伤不已。近日宝玉因思念秦钟,忧戚不尽,贾母常命人带他到新园中来戏耍。此时亦才进来,忽见贾珍走来,向他笑道:"你还不出去?老爷就来了。"宝玉听了,带着奶娘、小厮们,一溜烟就出园来。方转过弯,顶头贾政引着众清客来了,躲之不及,只得一边站了。贾政近因闻得塾掌称赞宝玉专能对对联,虽不喜读书,偏倒有些歪才情似的,今日偶然撞见这机会,便命他跟来。宝玉只得随往,尚不知何意。
☆、贾妃省亲
不说宝玉得了贾政夸奖而高兴。展眼元宵在迩,自正月初八日,就有太监出来先看方向:何处更衣,何处燕坐,何处受礼,何处开宴,何处退息。又有巡察地方总理关防太监等,带了许多小太监出来,各处关防,挡围幙;指示贾宅人员何处退,何处跪,何处进膳,何处启事,种种仪注不一。外面又有工部官员并五城兵备道打扫街道,撵逐闲人。贾赦等督率匠人扎花灯、烟火之类,至十四日,俱已停妥。这一夜,上下通不曾睡。
至十五日五鼓,自贾母等有爵者,皆按品服大妆。园内各处,帐舞蟠龙,帘飞彩凤;金银焕彩,珠宝争辉;鼎焚百合之香,瓶插长春之蕊;静悄无人咳嗽。贾赦等在西街门外,贾母等在荣府大门外。街头巷口,俱系围幕挡严。正等得不耐烦,忽一太监骑大马而来,贾母忙接入,问其消息。太监道:"早多着呢!未初刻用过晚膳,未正二刻还到宝灵宫拜佛,酉初刻进大明宫领宴看灯方请旨,只怕戌初才起身呢。"凤姐听了道:"既这么着,老太太、太太且请回房,等是时候再来也不迟。"于是贾母等暂且自便,园中悉赖凤姐照理。又命执事人带领太监们去吃酒饭。
一时传人一担一担的挑进蜡烛来,各处点灯。方点完时,忽听外边马跑之声。一时,又十来个太监都喘吁吁跑来拍手儿。这些太监会意,都知道是"来了来了",各按方向站住。贾赦领合族子侄在西街门外,贾母领合族女眷在大门外迎接。半日静悄悄的。忽见一对红衣太监骑马缓缓的走来,至西街门下了马,将马赶出围幕之外,便垂手面西站住。半日又是一对,亦是如此。少时便来了十来对,方闻得隐隐细乐之声。一对对龙旌凤翣,雉羽夔头,又有销金提炉焚着御香。然后一把曲柄七凤黄金伞过来,便是冠袍带履。又有值事太监捧着香珠、绣帕、漱盂、拂尘等类。一队队过完,后面方是八个太监抬着一顶金顶金黄绣凤版舆,缓缓行来。贾母等连忙路旁跪下。早飞跑过几个太监来,扶起贾母、邢夫人、王夫人来。那版舆抬进大门,入仪门往东去,到一所院落门前,有执拂太监跪请下舆更衣。于是抬舆入门,太监等散去,只有昭容、彩嫔等引领元春下舆。只见院内各色花灯烂灼,皆系纱绫扎成,精致非常。上面有一匾灯,写着"体仁沐德"四字。元春入室,更衣毕,复出,上舆进园。只见园中香烟缭绕,花彩缤纷,处处灯光相映,时时细乐声喧;说不尽这太平气象,富贵风流。――此时自己回想当初在大荒山中、青埂峰下,那等凄凉寂寞;若不亏癞憎、跛道二人携来到此,又安能得见这般世面。本欲作一篇《灯月赋》、《省亲颂》,以志今日之事,但又恐入了别书的俗套。按此时之景,即作一赋一赞,也不能形容得尽其妙;即不作赋赞,其豪华富丽,观者诸公亦可想而知矣。所以倒是省了这工夫纸墨,且说正经的为是。
且说贾妃在轿内看此园内外如此豪华,因默默叹息奢华过费。不一时到了正殿礼仪太监跪请升座受礼,两陛乐起。礼仪太监二人引贾赦、贾政等于月台下排班,殿上昭容传谕曰:"免。"太监引贾赦等退出。又有太监引荣国太君及女眷等自东阶升月台上排班,昭容再谕曰:"免。"于是引退。
茶已三献,贾妃降座,乐止。退入侧殿更衣,方备省亲车驾出园。至贾母正室,欲行家礼,贾母等俱跪止不迭。贾妃满眼垂泪,方彼此上前厮见。一手搀贾母,一手搀王夫人,三个人满心里皆有许多话,只是俱说不出,只管呜咽对泣。邢夫人、李纨、王熙凤、迎、探、惜三姊妹等,俱在旁围绕,垂泪无言。半日,贾妃方忍悲强笑,安慰贾母、王夫人道:"当日既送我到那不得见人的去处,好容易今日回家娘儿们一会,不说说笑笑,反倒哭起来。一会子我去了,又不知多早晚才来!"说到这句,不禁又哽咽起来。邢夫人等忙上来解劝。贾母等让贾妃归座,又逐次一一见过,又不免哭泣一番。然后东西两府掌家执事人丁在厅外行礼,及两府掌家执事媳妇领丫鬟等行礼毕。贾妃因问:“薛姨妈、宝钗为何不见?”王夫人启曰:"外眷无职,未敢擅入。"贾妃听了,忙命快请。一时,薛姨妈等进来,欲行国礼,亦命免过。又问:“林家表弟、表妹为何不见?”王夫人启曰:未经传唤,未敢擅入。元妃忙命人去请,“如今府内颇有盛极而衰之景,幸林家表弟是个过人的;虽尚未入朝,却颇有影响力!”元妃在宫中,许多事情自然知道清楚。“娘娘却是有些夸大了,那小孩子家家不过中了个解元!”王夫人因自己女儿封妃却是得意忘形了。贾母一听,有些暗恼;却也不说什么,毕竟现在她女儿已是娘娘;不能不给脸面。“母亲却是不知,林表弟的老师是江南首席文景先生,不说文景先生本身家族的背景;而其子也是刑部尚书;林表弟自身更是建了一“母校”在江南已颇有影响力。而如今更是封了侯。”元妃摇头道。王夫人一听,虽听说林润的老师乃是什么大人物;却不知如此有背景!再一想自己女儿乃宫中娘娘,便不以为意;面上却一脸认同。元妃自是不知母亲的想法,只希望和林润拉好关系。
正有贾政至帘外问安,贾妃垂帘行参等事。又隔帘含泪,谓其父曰:"田舍之家,虽齑盐布帛,终能聚天伦之乐;今虽富贵已极,骨肉各方,然终无意趣!"贾政亦含泪启道:
"臣,草莽寒门,鸠群鸦属之中,岂意得征凤鸾之瑞。今贵人上锡天恩,下昭祖德,此皆山川日月之精奇、祖宗之远德钟于一人,幸及政夫妇。且今上启天地生物之大德,垂古今未有之旷恩,虽肝脑涂地,臣子岂能得报于万一!惟朝干夕惕,忠于厥职外,愿我君万寿千秋,乃天下苍生之同幸也。贵妃切勿以政夫妇残年为念,懑愤金怀,更祈自加珍爱。惟业业兢兢,勤慎恭肃以侍上,庶不负上体贴眷爱如此之隆恩也。"
贾妃亦嘱"只以国事为重,暇时保养,切勿记念"等语。贾政又启:"园中所有亭台轩馆,皆系宝玉所题;如果有一二稍可寓目者,请别赐名为幸。"元妃听了宝玉能题,便含笑说:"果进益了。"贾政退出。
忙问:"宝玉为何不进见?"贾母乃启:"无谕,外男不敢擅入。"元妃命快引进来。小太监出去引宝玉进来,先行国礼毕,元妃命他进前,携手拦于怀内,又抚其头颈笑道:"比先竟长了好些......"一语未终,泪如雨下。
不一时,有太监来道,孝义侯与其妹已到。元妃忙命人请了进来,“见过娘娘。”二人行礼道。元妃免其礼;见林润风采不凡;而黛玉更是比众姐妹不同。而林润亦是看这个早逝的苦命娘娘;确实雍容华贵、气度不凡。“你我亲戚,好不容易见了面却是要好生亲近!”元妃道,“娘娘说的是。”林润自然知道元妃的心思,只现在与贾府已不可能撇清关系;也不在意。
尤氏、凤姐等上来启道:"筵宴齐备,请贵妃游幸。"元妃等起身,命宝玉导引,遂同诸人步至园门前。早见灯光火树之中,诸般罗列非常。进园来先从"有凤来仪"、"红香绿玉"、"杏帘在望"、"蘅芷清芬"等处,登楼步阁,涉水缘山,百般眺览徘徊。一处处铺陈不一,一桩桩点缀新奇。贾妃极加奖赞,又劝:"以后不可太奢,此皆过分之极。"已而,至正殿,谕免礼归座,大开筵宴。贾母等在下相陪,尤氏、李纨、凤姐等亲捧羹把盏。
一派热闹景象,不一时执事太监启道:"时已丑正三刻,请驾回銮。"贾妃听了,不由的满眼又滚下泪来。却又勉强堆笑,拉住贾母、王夫人的手,紧紧的不忍释放,再四叮咛:"不须挂念,好生自养。如今天恩浩荡,一月许进内省视一次,见面是尽有的,何必伤惨。倘明岁天恩仍许归省,万不可如此奢华靡费了!"贾母等已哭的哽噎难言了。贾妃虽不忍别,怎奈皇家规范,违错不得,只得忍心上舆去了。这里诸人好容易将贾母。王夫人安慰解劝,搀扶出园去了。
话说贾妃回宫,次日见驾谢恩,并回奏归省之事,龙颜甚悦。又发内帑彩缎、金银等物,以赐贾政及各椒房等员,不必细说。
且说荣、宁二府中,因连日用尽心力,真是人人力倦,各各神疲,又将园中一应陈设动用之物,收拾了两三天方完。贾母听得元妃说道林润如此本事,本就对其好的心;如今却是又热了三分。如此林润与黛玉又是住下,宝玉本就是无事之人;见黛玉在此,更是日日来烦。林润自是无法,正耐不住欲向贾母告辞;却有人来报湘云来了,不说宝玉如何高兴;就是黛玉也是高兴。林润见黛玉高兴便马上熄了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还是过渡,所以多更一章。
☆、宝钗生辰
只见湘云走来,笑道:"林哥哥、二哥哥,林姐姐,你们天天一处顽,我好容易来了,也不理我一理儿。"黛玉笑道:"偏是咬舌子爱说话,连个'二哥哥'也叫不出来,只是'爱哥哥''爱哥哥'的。回来赶围棋儿,又该你闹'ㄠ爱三四五'了。"宝玉笑道:"你学惯了她,明儿连你还咬起来呢。"史湘云道:"她再不放人一点儿,专挑人的不好。你自己便比世人好,也不犯着见一个打趣一个。我指出一个人来,你敢挑她,我就服你。"黛玉忙问是谁。湘云道:"你敢挑宝姐姐的短处,就算你是好的。我算不如你,她怎么不及你呢?"黛玉听了淡淡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她!我哪里敢挑她呢。"。湘云见黛玉不在意,笑道:"这一辈子我自然比不上你。我只保佑着明儿得一个咬舌的林姐夫,时时刻刻你可听'爱''厄'去。阿弥陀佛,那才现在我眼里!"说得众人一笑,湘云忙回身跑了。林润见黛玉与湘云追逐,宝玉跟其后;好像感受到黛玉的喜悦,林润一脸笑意。湘云恰巧回头见林润微笑,浑身像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让人忍不住靠近。一时楞了,却是被黛玉抓了住。“好姐姐,饶我这一遭!"湘云回了神,马上求饶。恰值宝钗来在湘云身后,也笑道:"我劝你两个不要闹了,看后面有人看笑话呢!"三人皆是回头果见林润一脸笑意,黛玉却是不依了。林润见惹恼了妹妹忙来求饶。正说着,有人来请吃饭,方往前边来。那天早又掌灯时分,王夫人、李纨、凤姐、迎、探、惜等都往贾母这边来,大家闲话了一回,各自归寝。 宝玉日日与姐妹嬉闹,乐不思蜀不提。话说贾琏听凤姐儿说有话商量,因止步问是何话。凤姐道:"二十一日是薛妹妹的生日,你到底怎么样呢?"贾琏道:"我知道怎么样!你连多少大生日都料理过了,这会子倒没了主意?"凤姐道:"大生日料理,不过是有一定的则例在那里。如今她这生日,大又不是,小又不是,所以和你商量。"贾琏听了,低头想了半日道:"你今儿胡涂了。现有比例,那林妹妹就是例。往年怎么给林妹妹做的,如今也照依给薛妹妹做就是了。"凤姐听了,冷笑道:"我难道连这个也不知道?我原也这么想定了。但昨儿听见老太太说,问起大家的年纪生日来,听见薛大妹妹今年十五岁,虽不是整生日,也算得将笄之年。老太太说要替她做生日。想来若果真替她做,自然比往年与林妹妹做的不同了。"贾琏道:"既如此,就比林妹妹的多增些。"凤姐道:"我也这么想着,所以讨你的口气。我若私自添了东西,你又怪我不告诉明白你了。"贾琏笑道:"罢,罢!这空头情我不领。你不盘察我就够了,我还怪你!"说着一径去了,不在话下。且说史湘云住了两日,便要回去,林润见状也是要走,贾母忙说:“等过了你们宝姐姐的生日,看了戏再回去。”林润等无法只得留下,谁想贾母自见宝钗来了,喜她稳重和平,正值她才过第一个生辰,便自己蠲资二十两,唤了凤姐来,交与她置酒戏。凤姐凑趣笑道:"一个老祖宗给孩子们作生日,不拘怎样,谁还敢争,又办什么酒戏。既高兴要热闹,就说不得自己花上几两老库里的体己,这早晚找出这莓烂的二十两银子来作东道,这意思还叫我赔上。果然拿不出来也罢了,金的、银的、圆的、扁的,压塌了箱子底,只是勒掯我们。举眼看看,谁不是你老人家的儿女?难道将来只有宝兄弟顶了你老人家上五台山不成?那些体己只留于他,我们如今虽不配使,也别苦了我们。这个够酒的?够戏的?"说得满屋里都笑起来。贾母亦笑道:"你们听听这嘴,我也算会说的,怎么说不过这猴儿。你婆婆也不敢强嘴,你和我绑绑的。"凤姐笑道:我婆婆也是一样的疼宝玉,我也没处去诉冤,倒说我强嘴。"说着,又引贾母笑了一回,贾母十分喜悦。到晚间,众人都在贾母前,定昏之余,大家娘儿、姊妹等说笑时,贾母因问宝钗爱听何戏,爱吃何物等语。宝钗深知贾母年老人,喜热闹戏文,爱吃甜烂之食,便总依贾母往日素喜者说了出来。贾母更加欢悦。林润感叹宝钗确实有些世故,不过也是环境所逼罢了。至二十一日,就贾母内院中搭了家常小巧戏台,定了一班新出小戏,昆、弋两腔皆有。就在贾母上房排了几席家宴酒席,并无一个外客,只有薛姨妈、史湘云、宝钗是客,余者皆是自己人。吃了饭点戏时,贾母一定先叫宝钗点。宝钗推让一遍,无法,只得点了一折《西游记》。贾母自是喜欢,又让薛姨妈。薛姨妈见宝钗点了,不肯再点贾母便持。命凤姐点。凤姐虽有刑、王夫人在前,但因贾母之命,不敢违拗,且知贾母喜热闹,更喜谑笑科诨,便点了一出《刘二当衣》。贾母果真更又喜欢,然后便命林润点,林润一现代人又怎么会喜欢听戏;便让黛玉点,黛玉了然一笑又让薛姨妈、王夫人等。贾母道:"今日原是我特带着你们取乐,咱们只管咱们的,别理她们。我巴巴的唱戏、摆酒,为他她们不成?她们在这里白听白吃,已经便宜了,还让她们点呢!"说着,大家都笑了。黛玉方点了一出。然后宝玉、史湘云、迎、探、惜、李纨等俱各点了,接出扮演。至上酒席时,贾母又命宝钗点。宝钗点了一出《鲁智深醉闹五台山》。宝玉道:"只好点这些戏。"宝钗道:"你白听了这几年的戏,哪里知道这出戏的好处,排场又好,词藻更妙。"宝玉道:"我从来怕这些热闹。"宝钗笑道:"要说这一出热闹,你还算不知戏呢。你过来,我告诉你,这一出戏是一套北《点绛唇》,铿锵顿挫,韵律不用说是好的了;只那词藻中有一支《寄生草》,填得极妙,你何曾知道。"宝玉见说的得这般好,便凑近来央告:"好姐姐,念与我听听!"宝钗便念道:漫搵英雄泪,相离处士家。谢慈悲,剃度在莲台下。没缘法,转眼分离乍。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哪里讨,烟蓑雨笠卷单行?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宝玉听了,喜得拍膝画圈,称赏不已,又赞宝钗无书不知。“宝姐姐确实博学!”林润也是赞叹,“得解元公夸奖!真真荣幸!”宝钗取笑道,“宝姐姐却是学的和凤姐姐一般了!诶,以前那个端庄的宝姐姐不见了。”除了黛玉林润又岂是让人的。“安静看戏罢!还没唱《山门》,你倒《妆疯》了。”黛玉对宝玉讲,眼睛却瞟了一眼林润。林润想起原着,却不知现在黛玉讲的是自己还是宝玉。湘云听闻却是笑了。于是大家看戏,而林润只是静静地看着黛玉,仿佛能看进心里。
☆、进驻大观园
至晚散时,贾母深爱那作小旦的与一个做小丑的,因命人带进来,细看时益发可怜见儿的。因问年纪,那小旦才十一岁,小丑才九岁,大家叹息一回。贾母令人另拿些肉果给他两个,又另外赏钱两串。凤姐笑道:"这个孩子扮上,活像一个人,你们再看不出来。"宝钗心里也知道,便只一笑,不肯说。宝玉也猜着了,亦不敢说。史湘云接着笑道:"倒像林妹妹的模样儿。"宝玉听了,忙把湘云瞅了一眼,使个眼色。“若扮不像,她也不必吃这碗饭了!”林润见黛玉脸色不好,眼里划过一丝寒意;淡淡道。这里哪个不是人精,纷纷称是,黛玉见哥哥说话,脸色却是好转了。想想也没什么,便不放心上。林润见状,也放下心来;凤姐心里暗悔多嘴,忙插话打诨说得众人都笑了,不一时便散了。
终是回到府内,林润舒服的呼了口气;“就这样不喜欢外祖母那?那往后少去吧!”黛玉笑道,“哪里是不喜欢,只不如自己家方便;外祖母对我们甚好,怎能不去。”林润解释道,“明年就要科考了。却是要在家闭关了!”林润想到苦笑。黛玉听到,只捂着嘴笑。
日月楼,“明年又是大考之年,三弟可以去试试了。”李克修道,“是是是,我悠闲的日子结束了!”林润一脸无奈,“你这懒家伙,大哥几年前就已进兵部;而我也要护卫京畿。就你最是悠闲。”沐礼不甘道,“让你管理京城守卫是皇上对你的恩宠,多少人想要,你还嫌弃。”林润故作你身在福中不自知的样子。“哼!你也别得意,明年下场你必有名次。也要进朝了。”沐礼想到林润的悠闲日子结束了,就高兴。自己忙的要死,他那么悠闲;实在看不过眼!“你们。。。多少人追求名利,你二人却弃之敝屣。”李克修摇摇头,好笑道。“名利如浮云。若不是为了自保,我宁愿过泡泡温泉、喝喝酒的舒坦日子。”林润淡淡道,眼里划过一丝向往。
与沐礼、大哥分别。“去逛逛吧!”林润想到好久没逛逛自家的铺子了,便去看看。林淡、林清等自然称是。走着走着便来到异宝阁,异宝阁里具是奇珍异宝,颇得京城人士喜爱。拿来送礼、摆放都是极好的;异宝阁礼的伙计并不认识林润这个东家,林润见小厮对任何客人都非常有礼,也不厌其烦地回答客气的问题,显然被□的不错。林润很是满意,只顾着观察伙计,却不知麻烦正在接近;“林兄弟!怎的如此巧合!”薛蟠惊喜道,“原来是薛大哥!”林润虽厌恶,面上仍温和有礼;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不奈。薛蟠自从上次见到林润便念念不忘,今日遇见实在是高兴。便拉着林润狂讲,表示亲近。“林兄弟来到异宝阁,可看上什么?”薛蟠以为林润年纪小,必没什么银钱而异宝阁玩物价格又高。“果然是呆霸王!不查查别人底细,也敢口出狂言!”林润倒是想宰薛蟠一笔,不过被王夫人知道不好解释便忍住了这念头。“多谢薛大哥哥了。却只是来看看。兄弟还有事便先告辞了。”林润讲完,见薛蟠一脸不舍;心里愕然,想起薛蟠男女通吃,便一阵鸡皮疙瘩。其实,爱情不分性别,但薛蟠是当其为玩物;所以林润觉得对他很不喜。
如今且说贾元春,因在宫中自编大观园题咏之后,忽想起那大观园中景致,自己幸过之后,贾政必定敬谨封锁,不敢使人进去骚扰,岂不寥落。况家中现有几个能诗会赋的姊妹,何不命她们进去居住,也不使佳人落魄,花柳无颜。却又想到宝玉自幼在姊妹丛中长大,不比别的兄弟,若不命他进去,只怕他冷清了,一时不大畅快,未免贾母、王夫人愁虑,须得也命他进园居住方妙。林表弟也可进去,与宝玉相处,以后也可帮衬宝玉;也可加强贾府与其之关系。想毕,遂命太监夏守忠到荣国府来下一道谕,命宝钗等只管在园中居住,不可禁约封锢,命宝玉仍随进去读书;林润也可进去与兄弟姐妹相伴。
人老成精,贾母听得此话,便知元春为了贾府和林润加强关系。便派人去侯府请林润与黛玉;宝玉从贾政那回。见黛玉来了,便问她:“你住哪一处好?”黛玉早听贾母说道此事,思量一下便笑道:“我心里想着潇湘馆好,爱那几竿竹子隐着一道曲栏,比别处更觉幽静。”宝玉听了拍手笑道:“正和我的主意一样,我也要叫你住这里呢。我就住怡红院,咱们两个又近,又都清幽。”贾母见到,很是高兴两个玉儿关系好。“林弟弟呢?”宝玉又问。“我却是没有多少时间玩闹了,便不选了;左右和妹妹一处吧。”林润随意道。贾母想起,明年是大考之年。“为何?”贾母知道,宝玉可不知。“也没什么,不过读书罢了。”林润知宝玉不喜此事,便一话带过。
正计较着,就有贾政遣人来回贾母说:"二月二十二日子好,哥儿、姐儿们好搬进去。这几日内遣人进去分派收拾。"薛宝钗住了蘅芜苑,林润、黛玉住了潇湘馆,贾迎春住了缀锦楼,探春住了秋爽斋,惜春住了蓼风轩,李氏住了稻香村,宝玉住了怡红院。除潇湘馆自理外每一处添两个老嬷嬷,四个丫头,除各人奶娘亲随丫鬟不算外,另有专管收拾打扫的。至二十二日,一齐进去,登时园内花招绣带,柳拂香风,不似前番那等寂寞了。
黛玉进了潇湘馆,林润却是回府了;虽有信心,却也不可掉以轻心。每日学文习武,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老师也是寄信来督促还附加题目。一周去看一次黛玉,因要专心读书破题,为免黛玉无聊便不把她接回了。
林润每日埋头苦读,越发的清冷了。这日,忽悠小厮来报说是宝玉烫了脸;林润自然知道缘由,不过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随即放下书本,整整装,出了门。
宝玉见林润来看他,自然高兴。“却是许久没见林弟弟来了,也算烫得不怨!”宝玉笑道,“如此看,宝二哥是没事了!”林润觉得宝玉确实有赤子之心。聊了几句,贾母又留吃饭;林润推不过便吃了饭方回。
☆、送礼
过了几日,林润想起宝玉和凤姐会出事便去贾府看看;而此时贾府正忙乱,只见凤姐手持一把明晃晃钢刀砍进园来,见鸡杀鸡,见狗杀狗,见人就要杀人。众人越发慌了。正巧林润进来,凤姐遇人便砍;眼见林润被砍到,“哥哥”“润儿”“侯爷”黛玉、贾母等慌忙叫道。林润却不慌不忙地反手将凤姐的刀夺了,周瑞媳妇忙带着几个有力量的胆壮的婆娘上去抱住,抬回房去。
“哥哥,没事吧?”黛玉眼含泪水紧张地看着林润,“没事,妹妹不用担心!”林润见黛玉就要哭了,心里一疼,轻松道。贾母也是安慰再三,却又担心宝玉。
到了第四日早晨,贾母等正围着他两个哭时,只见宝玉睁开眼说道:"从今以后,我可不在你家了!快些收拾打发我走罢。"贾母听了这话,如同摘去心肝一般。赵姨娘在旁劝道:"老太太也不必过于悲痛了,哥儿已是不中用了,不如把哥儿的衣服穿好,让他早些回去罢,也免些苦;只管舍不得他,这口气不断,他在那世里也受罪不安生。"这些话没说完,被贾母照脸啐了一口唾沫,骂道:"烂了舌头的混帐老婆,谁叫你来多嘴多舌的!你怎么知道他在那世里受罪不安生?怎么见得不中用了?你愿他死了,有什么好处?你别做梦!他死了,我只和你们要命。素日都是你们调唆着逼他写字念书,把胆子唬破了,见了他老子不像个避猫鼠儿?都不是你们这起□调唆的!这会子逼死了,你们遂了心了,我饶哪一个!"一面骂,一面哭。贾政在旁听见这些话,心里越发难过,便喝退赵姨娘,自己上来委婉解劝。一时又有人来回说:"两口棺椁都做齐了,请老爷出去看。"贾母听了,如火上浇油一般,便骂道:"是谁做了棺材?"一叠连声只叫把做棺材的拉来打死。
正闹得天翻地覆,没个开交,只闻得隐隐的木鱼声响,念了一句:"南无解冤孽菩萨。"又听说道:"有那人口不安,家宅颠倾,或逢凶险,或中邪祟者,我们善能医治。"贾母、王夫人等听见这些话,哪里还耐得住,便命人去快请进来。贾政虽不自在,奈贾母之言如何违拗;又想如此深宅,何得听的如此真切,心中亦是希罕,便命人请了进来。众人举目看时,原来是一个癞头和尚与一个跛足道人。林润自是知道二人来历,癞头和尚与跛足道人环顾一圈,见林润在此;“乱了。乱了”二人道。“一切有因就有果。道长何必在意。”林润自然知道在说自己。二人猛一怔,“是了!是了!”二人就走去,“道长还未治?怎是要走。”贾母急忙道。“有如此尊贵人物在此。还需老道。。。多余。多余。”二人渐行渐远。“润儿。。。”贾母不知怎办,“我看看吧。”林润走近宝玉,并无变化。许久渐渐的醒来,说腹中饥饿。贾母、王夫人如得了珍宝一般,旋熬了米汤来与他吃了,精神渐长,邪祟稍退,一家子才把心放下来。凤姐也是如此。众人都道林润福气旺,靠近可消灾解难。
话说宝玉养过了三十三天之后,不但身体强壮,亦且连脸上疮痕平服,去谢过林润,仍回大观园不提。林润自然是埋头苦读,诸事不理。
又过了些日子,贾母派人来叫林润说:“今日四月二十六日,是未时交芒种节。且来与姐妹闹闹;虽要认真读书,亦不可死读坏了身子。”贾母派人来,林润自是不拒绝;且有些日子没见黛玉,很是想念。想罢,林润便整理着装;依旧带着林淡、林清等来到贾府,先给贾母请了安;贾母见林润来很是高兴,拉着他不停地问,这些日子吃的什么,睡的可好等等,林润也耐心一一回答。说了一会子,“知道你惦记妹妹,去吧!”贾母笑道。“是,那外孙先告退了。”林润虽已贵为侯爷却从不在贾母面前摆架子,依旧礼数周全。
来到大观园,林润见这繁华平和景象;难怪贾宝玉宁在脂粉堆里了。温柔乡是英雄冢啊!何况贾宝玉天生的“百花洞主”!不一会儿。便来到潇湘馆,果然是个好地方,几根竹子更显幽静,可很没生气。林润皱了皱眉。走进房中,“大爷”月河、日星等看见林润轻声行礼道。“妹妹还在睡觉?”林润见各人声音放轻猜测道。“因夜间失寐,便起迟了。”月河回答,林润又皱皱眉;也不问为何。挥挥手,让她们都下去。林润轻轻地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黛玉祥和的睡脸,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林润便觉得很安心。
黛玉感觉有人注视着她,以为是宝玉。“这么早,来做什么?”黛玉眼也不张的说。林润听着好笑,莫不是以为自己是宝玉;想想又觉不爽,难道宝玉经常来黛玉的闺房,原着里好像有这样子的事。“姑娘,猜猜我是谁?”林润压下念头,一手蒙住黛玉眼睛,声音故作低沉道。“哥哥。”黛玉惊喜叫道。“妹妹,怎的一猜就准!”林润疑惑道。“哥哥身上有薄荷香。”黛玉淡淡道。想是先前没注意,后来自己蒙住黛玉眼睛便注意到了。林润看黛玉先是惊喜然后淡淡的神情,便想自己哪里惹她了。“妹妹不高兴了?以后哥哥不开这种玩笑就是。”林润以为黛玉因为这个不高兴。“哥哥心里我就如此小气,连这等小玩笑也开不起。”黛玉见林润牛头不对马嘴的乱说,怒了。“那妹妹为何不高兴,哥哥也是刚来?”林润很是疑惑。“哦!妹妹是怪哥哥这些日子没来看妹妹。”林润恍然大悟道。“哼”显然林润说对了。知道原因,林润就有办法了。又开始一轮求饶逗笑。“妹妹不要气了。哥哥给妹妹准备了礼物。”林润见第一次来大观园便给各姐妹准备了礼物。“平常的我可不要。”黛玉有些冲的说道。“呵呵。妹妹真可爱。”林润见黛玉别扭的样子笑道。黛玉听到,有些脸红;林润见黛玉有些羞恼,连忙拿出礼物。是水滴状的蓝水晶项链,简单中带着高雅,低调中有些奢华!黛玉很是喜欢,面上故作勉强:“既然是哥哥的心意,我就收下了。”这时外面传来嬉闹声,“想是姐妹们,见我没出去便来了。”黛玉急忙道。“我先给妹妹带上,妹妹再好好梳洗。”林润拿起项链,撩开黛玉的头发,轻轻地给她戴上。“不许拿下来。”林润难得霸道地说。“难得我沐浴也要戴着吗。”黛玉见哥哥又这样笑道。“那是。”林润想当然的说。嬉笑声就到了,“妹妹先梳洗吧。哥哥去招呼她们。”林润叫月河等伺候黛玉,自己走了出去。
果然是宝钗、迎春、探春、惜春、李纨、凤姐等,“哦,原来是侯爷来了!怪不得林妹妹不出来了。”凤姐先笑道。“呵呵,林兄弟和林妹妹关系就是好。”宝钗颇有深意地笑道。“各位姐妹,不要笑话我了!兄弟自有礼物孝敬”林润笑道。“哦,什么礼物?这次可是有福了。几句话就能得到礼物,看来以后要多多取笑了”凤姐笑道。林润无奈摇摇头,叫林淡、林清把礼物拿进来,众人皆是期待;毕竟上次林润送的就不凡。“不过是些小玩意罢了。”是精致地怀表,里面图案是卡通人物却是林润叫人画进去的。众人都是高兴,虽见过怀表,却没见过如此精致可爱的。况且怀表是名贵物,贾府虽富贵却也不会每人一个,更别提贾府已没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