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看到一根棍子悬空动来动去，中间应该有东西堵住，但从这个角度什么都看不见，确实诡异。
顺着棍子的敲打方向，我脑海中逐渐出现一个人的轮廓，就像是有人死后摔在地上，溅得到处都是血。
我赶紧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输入：
「这里怎么回事儿？」
李牧看完，我还等着他给我回消息，结果……他示意不会打字，直接在血迹上写：
「这里有人死了」
「我们在经历……」
后面的话还没写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地上的字被踩模糊，紧接着听到有人询问案发情况。
“鬼，一定是鬼，一定是鬼做的！”
女人声音恍惚，大声尖叫，旁边的男人催促她离开继续回答问题：
“中午正直学生们吃饭，然后……”
男人话未说完，‘咣’地一声，有人推门进来，然后开始撒泼哭嚎：
“我滴儿啊，你怎么死的这么惨啊，明年就高考了。”
“呜呜呜。”
女人在哭，旁边有安慰的，有调解的，还有说风凉话的。
从人死到现在，我没看到任何人出现，只能听到周围的声音。我见李牧闭眼，也跟着学，限制视觉后，听觉、嗅觉和触觉被无限放大，周遭发生的一切，如在其中。
以盲人的身份观察周围，效果很显著，通过身边的声音大概推断出：
死者是高二学生，家长和相关部门全来了，后期也有记者介入，不过被校方阻拦。之后再也听不到详细内容，殡葬车已将人拉走，现场也有人保护，具体死因我还不清楚。
弄明白一切睁眼看向李牧，他还在闭眼感受，我把得猜测结论打在手机上，赶紧走过去，结果脚下有东西，一不小心摔个狗吃屎，手机屏全碎了，啥都看不清。
“艹，什么逼.玩意儿？”
我回头一瞅，视线之内没有遮挡物，但脚脖子明显感觉有东西硌着，而且是塑料制品的东西。好奇回身凑过去，摸到一个带粘液的圆形东西。
圆形塑料很光滑，呈半圆状凸出，我总感觉这个东西特别熟悉，怎么都想不起来是啥。
继续往下摸，光滑的表面有弯曲弧度，而且弧度不高向两边翘，大概有八十厘米，上粗下细。我心中已有答案，为了验证我又摸旁边的，还是同样的结构；再旁边也是，再旁边缺个口子，横截面很锋利，将我手刮伤。
是了，这不是别的，正是上学时期的大型电风扇！
再结合刚才发生的事故，很可能是高速运转的电扇掉落，正好砸在下面学生的脑袋上。然后尸首分离，脑袋被砍，血溅四处，情况肯定惨烈。
刚才我踢到滚向远处的东西，就是人头！
具体情况我没办法摸死尸验证，这个地方别说尸体，就是飞个苍蝇我都不敢拍，万一弄死个苍蝇神，蚊子神啥的，我小命就无了。
不过，电风扇突然砸下来，削掉学生的脑袋，这种骇人听闻的消息，新闻都少见，我竟然间接经历了。
我抬头看棚，盯着上面悠荡的线，心脏‘蹦蹦’跳，真怕一不小心我也被砍头，这太惨了。
走到李牧身边，感觉他周围才是安全范围，其他地方都是雷区。
他见我过来没说话，向左侧个身位，在地上写：
「注意，事儿没完」
风扇砍死人，之后还会发生什么事儿？死人索命还是又死人？再掉几个风扇，恐怕心脏病都得被吓出来。
安静几分钟，场面又恢复来时的平静，但心始终悬着，放不下去，也不知道九叔在二楼怎么样。
我看着碎屏的手机，本想给九叔发条微.信问问情况，这里根本没信号。没办法，只能为他祈祷了。
精神高度紧张，一直等到早上天亮，我才稍稍松口气。天亮阳气盛，那些乱七八糟的鬼魂应该不会出来了。
结果下一秒，我美好的希望落空，眼前出现昨夜猜测的实景。
地上躺着身穿蓝白校服的男生，身体呈跑步姿势躺在地上，脖子断开，断裂口特别整齐，血喷得到处都是，所见之处全是红色，变成血海。
他的脑袋滚到墙角，脸冲我这边，眼睛瞪得溜圆，眼球凸出，嘴长得很大，鼻孔外扩。
平时鬼见多了胆子确实挺大，但生理不适感没办法克服，胃里犯呕，特别恶心。尤其是看到一滩血，刚才闻到的血腥味再次灌满鼻子，甚至延伸到喉咙。
我在地上写：「现在怎么办？」
李牧只回一个字：「等」
实在没招，我只能继续等，不过等的啥，等到什么时候，一概不知。
趁这个时间，我问李牧他和九叔到底怎么了，李牧回答得言简意赅：
「我不信他」
得，算是白问，看他们这状态，应该是互相不信任又保持距离，我还是继续盯着尸体吧。
刚抬头，大滩的红血还在，可尸体……消失了，这是什么情况？
左右两边都没有，断掉的头还在角落没有移动，就连表情都和刚才一样。
我精神紧绷到极点，甚至清楚听到自已的心跳声。
‘咚咚咚’
伴随心跳声的，就是一阵滴水声。
‘哒哒哒’
滴水声就在我附近，抬头看棚，头顶的血都凝固，根本落不下来。
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间，突然转头，正对上缺脑袋的身体靠近。伤口处流的血滴在我的肩膀，血管凸出暴起，有些地方发黑发烂。他的手缓缓抬起，眼瞅着就要搭在我肩膀。
境况紧急，不跑不行，李牧却死死拉住我胳膊，制止行动。
犹豫间，血手已经落在肩膀。也不知是血的温度还是人没死透，搭在肩膀上的手传来阵阵温热，校服挂着学生名牌：「谢宇」
我也不敢乱动，但身体不由自主发抖，喉咙间总感觉有异物往外涌，浑身冰凉。
尸身不再动弹，保持一个姿势停在原地。就在我屏住呼吸，斜眼用余光看向他时，前方突然出现‘咯吱吱’的声音。
稍稍回正脑袋，看向声音发出地，差点骂出声！
角落处的脑袋立起来，死死盯着我，脸上露出渗人的微笑。
我的心，突然不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