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竟然是李牧,接通电话没有信号,听不到声音,只能出教室。
先是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接着是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唐齐,你有危险!”
我赶紧汇报当前情况:
“我现在在二十年前,那些在食堂、图书馆死的学生都在我班级,已经顺利解决。”
“只不过大巴车掉河里的我拦不住,所以……”
还没等我继续说,李牧警惕问:
“你是谁?”
我这才意识到,用的是张静茹的身体,说话声音也是她的。赶紧解释:
“我现在是以学生的身份留在教室。”
他听我大概解释,出言提醒:
“别说话,听我说。”
“我在二十年后的教学楼,现在这里变化很大,你那边应该是有大事发生,如果处理不好,就会被永远困住,所以……”
突然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刺得耳膜要破开。
“喂喂喂!”
电话已经断开,走廊的灯光闪烁,好在是白天,并没那么恐怖。
不过我没心情关注这些,李牧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二十年后他所在的教学楼有什么变化?是不是因为我做的事儿,产生蝴蝶效应导致未来变化?
大巴车已经开走,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报警。但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又经过哪些路段我一概不知,没有办法详述。
而且我还是高中生,很容易被当成恶作剧。
跑回教室,赶紧翻张楠的联系方式,书本、课桌什么都没有,一点信息没留下。
手伸到课桌内,铁质的书桌有些潮,最里面的书湿漉漉的。拿出来都能滴水,字迹模糊,随手扔旁边,下本书也全是水,不过书的封面慢慢显示血红色的字:
「死」
字迹模糊,颜色深浅不一,就像化开的雪糕。唯一不同的是,化开的字不沾染到任何地方,最后随着水珠消散。
除了张楠的,我又连续找了几个书桌,都是同样的情况。
‘咚!’
此时前面突然发出敲击讲桌的声音,再然后是‘扑通’的东西落水后的外溢声。
我不再找书本,直奔讲桌,发现上面工整摆放着学生名单。总共分三列,第一列是序号,第二列是姓名,第三列是空白。
可怕的是,名单按照顺序从序号1开始,在后面的空格处逐渐显露出红色的‘×’,与此同时前面的名字也变成死人的红色。
“卧槽!”
这是死亡名单?随着人名变色,相应的书桌上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中间夹着呼救,但听不清。
没时间犹豫,拿起名单开撕,撕纸声充斥整间屋子,最后碎的无法拼凑。以防死亡名单重组,开窗扔出去一部分,又扔在屋里的垃圾桶。
一切处理完毕,松口气时,发现讲桌上又是一张名单!
这张名单上人名变红的速度加快,甚至三五成群一起变成红色。
无论我怎么撕,怎么划,都没办法阻止死亡进程。
序号40写着「张静茹」,序号41写的是「唐齐」
难道是张静茹先死,然后就是我的灵魂?逃不出去,一体两魂,必死无疑。
翻遍整个讲台,都没找到避免的方法。恍惚间,我感觉水没过脚踝,蔓延至膝盖。低头也看到波涛的浑浊的水,讲台下方的水面飘着书本。随着水位上涨,浮力越来越大,我奋力跑向门口,打开门发现水流并不外泄。
而我也逃不出去,被禁锢在教室中,和之前在图书馆的情况差不多。
“救命!”
“有人吗!”
“来人啊!”
大喊几声,果然有老师过来,还是秃头主任。
“喊什么喊?”
我也顾不上他是谁了,向他伸手,死死抓住他。
“救……救命。”
“救什么?你怎么了?”
我转头要给他解释,结果教室恢复学生们临走前的样子。地面干净,不见水流,阳光正好。
“主任,你……对了,名单!”
转身跑向讲台,拎着名单闯出来,递给主任。
“别以为你是女生我就不批评,这是啥名单,你想干什么?”
“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刚才太着急,现在仔细一看名单和正常的点名册一样没有红叉,我特.么大意了。
本想解释,结果被主任提溜进办公室。磨磨唧唧说不少,最后让我老实点,本来对他的印象就不咋地,看到他一排大黄牙逼逼叨叨,更是恶心。
好在没对我动手动脚,批评之后让我回来了。
刚出办公室,还没等关门呢,就听到主任大吼一声:
“什么?!”
快速冲出教室,扒拉我到墙边,胖子像个球咕噜出去。
边跑边问:
“啥?全死了?你确定?”
“快打电话营救,别让记者采访,让小秦赶紧找人封锁消息,不管多少钱,都得事儿压下去!”
“如果实在压不下去,就把那些人送进医院,我有熟人,能保证他们重症。”
他办事儿还挺利索,不过都是昧良心的,再利索也是做恶。
我没空搭理他,现在他们全死了,我必须保住张静茹的命。
奋力跑向班级,冲进去的瞬间就后悔了。
教室阴森森的,凉意刺骨,膝盖发酸,低头看见水摸过脚踝,甚至还有水草。
教室里坐满学生,他们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桌面摊开书本。讲台上是王伊伊,她拿着粉笔写板书,左手拿着教材。
满屋子的人,无一例外,浑身是水。他们脸色惨白,身体泡浮肿胀。
在我冲进来的瞬间,所有目光直愣愣转过来,盯的我不知所措。
尤其是老师,板书写到一半,潮湿的粉笔断开,落在水里溅出水花。
“这位学生,你怎么不回座位?”
王伊伊说话一字一顿,声音空灵,眼神空洞。
我慢慢后退,手背后抓门把手。
“老师,不好意思,我走错班级里了。”
听王伊伊的说法,她应该不认识我,既然这样我找个理由走。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老师说完,后面的学生统一鼓掌,同时说:
“欢迎新同学加入。”
我使劲拉把手,却没法打开。张静茹的力气太弱,拍门打的手疼。
耳边传来幽幽的警告声:
“同学,你要是不回座,我很难办啊。”
转头一看,正对上王伊伊惨白阴森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