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认真，哪怕说错一个字他都使劲打我纠正。在外面耽误半个多小时，才完全叙述，本以为直接进去了，没想到李牧拦着我说：
“唐齐，千万别忘了，如果我死了去影院，千万别收我的票。”
李牧的所有提醒，都好像提前知道自已必死无疑，在人间做的最后陈词。我拉着他的手，想要说话，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
心情很激动，是语言无法表达的感情。
他让我镇定，和之前一样撕下布条互相绑在手腕，六点准时进去。
走的路线和之前不同，之前是从操场穿，这次从南边的教学楼开始。李牧走到教学楼正中央，在地上画我看不懂的符咒，然后从包里掏出红布将字盖住，填点土压上。
之后走到西边的图书馆，执行同样的步骤；接着绕到北边，最后东边继续画符盖红布，最后走到中间操场，拿着金刚杵立在中间。
“青龙白虎，队仗纷纭。”
“朱雀玄武，侍卫我真。”
“起兵布阵，护我安宁。”
刚说完，天空瞬间阴沉，响彻四声惊雷，狂风大作，刮在脸上如刀割。
大自然给出反馈，轰鸣的雷声在耳边炸开，四道闪电差点晃瞎我的眼睛。随着闪电过去，一切归于平静，安逸的夜，轻微的风以及无人的环境。
“好了，这几处基本安全。阵法形成，接下来我们去东北池塘。”
“啊？阵法这就形成了，我咋啥都没看……”
还没说完，刚才铺红布的地方隐约泛起金色光芒，五个位置练成金色的线，呈五星之状。
闪耀几秒，继而变回原本的颜色。夜，再次静默。
“接下来，这几处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意想不到的事儿，或是幻象、或是循环、或是之前发生的其中情况。你别慌，也别相信任何人，记住是任何人。”
李牧认真提醒，整个人都变得僵硬。
“嗯，知道了牧哥，我谁也不信。”
我点头承诺，但李牧再次否定：“不，你没懂，连你自已都不能信。”
啊？刚才他还说相信直觉，咋现在连自已都不能信，这矛盾太大了。
“牧哥，啥意思，刚才不是……”
还没等我问完，他拉着我向东北处跑，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身前，用力敲没有回响。
李牧从背包掏出符纸，又打开一瓶血子呼啦的东西，一口下去喷在屏障上。红色液体呈水滴状流下，李牧将符纸粘在屏障上。此时正巧来阵风，怎么吹都不掉，粘的还挺牢固。
心中有疑惑，但我知道这不是问问题的时候。只看无形屏障迅速变黑，李牧手伸进去，整只右手被黑暗吞噬，看不到另一端情况。
‘咔嚓’
一阵响雷劈到黑暗中，搅得黑气涌动，有点类似于深邃的黑洞。
伴随着的闪电出现鬼影，影子遍布整个校园。宿舍楼探出鬼头，教学楼站着鬼影，图书馆撒下书，食堂堆砌鬼的尸体。
他们发出异样的声音，就像是捏住嗓子，从喉咙里呼气，但这个气夹着哨声。虚弱而尖细，一听就知道不是正常声音。
“怎么办？”
我靠近李牧，四下的鬼魂没有攻击来的迹象，但并不代表他们放过我和李牧。
“我手拿不出来了，现在的这种平衡就怕被打破，你别有太大动作。”
我点头，说话都不敢。余光瞟向周围，特别害怕这些鬼魂群起而攻之，李牧的手被吸住，我特.么又是个废物。
这些鬼魂叫了一阵，可能是见我没反应，同一时间停住。
就当我以为危机暂且接除时，地面剧烈震颤，我一个没站稳扑进黑暗中，而旁边拉我的李牧也进到里面。
艹他.妈的，又几把连累人了。
摔进去的瞬间，里面是光耀的白。太阳当空，晒得皮肤发烫，睁不开眼睛。
“咳咳咳。”
“牧哥，我们这是循环了？穿越了？”
我爬起来，再拉李牧起来。周围还是学校，脚下是土地，只不过好像回到了过去。
不是二十年前，而是更之前的时代。
就是那种几十年前，农村仅有的学校。没有塑胶跑道，没有篮球场，只剩下灰淘淘的操场和平房教学室。
总共有八间教室，北面四间，南面四间，中间是花坛和过道。教室从一年级到六年级各一间，最后剩下两间分别为老师办公区和仓库。
西侧是升国旗的高台，再西就是操场。四周是砖墙环绕，使劲一翻就越过去了，一点都没阻拦性。
“我们应该是回到学校的最初状态了，但也不一定是最初，很可能是中间的某个时段。”
李牧拍拍身上的灰，拿出背包的罗盘，辨别好位置带我径直向前走。
来到中间花坛，他指向两边的教室说：
“这里是学生们上课的地方，因为是小学管理不算严格。既然我们能来这里，说明此处和影院肯定有联系，一切小心。”
他刚说完，铃声响起，教室传出孩子们欢快的声音。
“跳皮筋去啊，这次轮到你们抻绳了。”
“我要去打口袋，谁玩打口袋？”
“踢足球，有踢足球的吗？”
“……”
在外面我都能听到旁边教室里学生们呼喊的声音，思想不自觉带入，我小时候也是没有补课，放学写作业，然后疯玩到黑天。
现在的小孩从一年级就开始补课，真是想想都累。
欢快的声音越来越近，陷入回忆中的我突然被拉回来，望向出门的学生。
而这些学生，竟然死气沉沉，走路如同被操控的玩偶，精神涣散。
浑身散发着黑气，肉眼可见的黑气下沉到地里，摇摇摆摆往我这边来。
他们边走边笑，随着接近我发现他们并没有眼球，只是黑色的空洞。咧嘴笑时，只有两排牙齿，并没舌头，仔细看能直接看见嗓子眼。
“陌生人……”
“嘿嘿嘿，陌生的人……”
“是人啊……”
他们晃晃悠悠往这边走，开始我还觉得这群鬼应该看不到我，现在完全确认他们不仅能看到，而且还想弄死我。
瞅眼李牧，他身手将我护住，从背包里拿出最有噪音的法器——师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