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敢吱声,只能看着李牧拿起手柄,摇动师刀。
随着声音传动,眼前的鬼魂左摇右摆,纷纷后退。脸上的笑容不止,嘴里呼出一团黑气。
“切切切”
声音不是正常器物发出的,在音普上都找不到这个音调。
厚重幽深,还伴着丝丝空灵。
师刀摇晃的声音响彻整个学校,晴朗的天空瞬间被阴云笼罩,有种黑云压城的感觉。
李牧低声提醒:“左边的教室,现在没人,我数三个数冲进去。”
“3”
“2”
“1”
随着最后声音落下,我俩冲向左边六年级教室。跳上平台,进去转身关门。动作流畅,毫不拖沓,鬼魂被堵门外,黑气笼罩玻璃,门缝也有蔓延的黑气。
“牧哥,这咋办?”
李牧从包里拿出刚才那瓶红色液体,喝一口吐在门上,紧接着我就听到外面‘滋滋啦啦’像是烤肉的声音。
“啊啊啊!”
随之而来的是凄惨的嚎叫声,听得出这瓶液体对他们的威慑力很强。
“放心,暂时他们进不来。”
李牧又用红色液体在门上写讳字,防止鬼魂进来。
“不,不,不是,牧哥,门是没有了,你看那边的窗户!”
我怼鼓李牧,让他看对面的窗户。因为是农村小学,窗户也是两扇左右拉开的铝合金构造,尤其现在是初秋,窗户都开着,又很方便低矮鬼魂翻进来。
鬼魂都是小学生,他们脑袋从缝隙中挤进来,脑瓜子都被弄扁了,也要往里冲。
后面的小鬼争先恐后,胳膊伸到缝隙中不慎折成两半,脑袋卡到半道一分为二,还有的先上腿又被别折。
胳膊腿顺着窗户缝隙挤着,本以为他们进不来,没想到落在地上的胳膊腿以及脑袋都支棱起来,断臂残肢连带着血从窗户口源源不断掉下来。
断臂靠着手指往前挪动,手指肚被磨出血,有部分骨节露出骨头,森森白骨挂着肉,看着很恶心。
腿呈半跳式接近,脑袋滚过来,脸上笑容阴森恐怖。随着接近,他们身上的黑气逐渐强烈,我不知道该怎么躲,只能求助看向李牧。
不愧是端师,他特别淡定,手持三道符,掐诀念咒间,符开始燃烧。火光驱散邪气的黑暗,遗留下的灰迹呈弧形阻拦残肢侵袭。
当残肢接近灰尘,瞬间化成黑色烟雾,消散在空气中。眼瞅着攻击而来的东西变成空气,终于能松口气了。
“都没了,我们应该安全了。”
“不见得,危机更近了。”
李牧打破我的美好幻想,还没等我问咋回事儿,上课铃声突然响了。
“你们怎么都在外面站着?不知道上课了要回教室?”
一声高亢的声音穿破木门,直逼耳膜。男人的声音低亚沉闷,走路身体发沉,‘咣咣’的声音地面发颤。
“老师,里面有人,活人。”
“对,有人堵门进不去。”
学生们七嘴八舌告状,我看眼李牧,他示意我不要出声。然后指着窗户,眼睛瞟向后面。配合这么久,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
“啊,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里面?”
外面人刚说完,我和李牧已经跑到窗口,但窗户太紧,实在难拉开。抄起木头凳子使劲砸玻璃,刚转头便看到门口的老师。
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忘了该做什么,因为门口的男人和李牧长得一模一样。
“李……李牧?”
就怔愣几秒的功夫,门口涌上一大片小鬼,他们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还有的断脑袋,正好与刚才的残肢对得上。
“愣着干啥,跑啊!”
等我反应过来时,李牧已经跳出窗户,紧随其后跳到外面。而屋内的李牧脸色变得惨白,嘴唇猩红,眼珠也是红色,慢悠悠说:
“嘿嘿嘿,竟然跑了。”
他只是瞪着我们,并没有追出来的冲动,更怪异的是拦着那些小鬼们追。
就在我以为他不敢追过来时,脚下的土地层层翻滚,就像做薄饼,饼皮呈波浪形涌来。
“这又是啥?”
“我们想回去,必须找到池塘对应的位置,现在我罗盘已经定位,就在升旗仪式的讲台上。只要我们到那里,直接可以回到原始位置。”
“眼前的土层涌动,一旦触及到此,我们必死无疑,千万要跟紧!”
我精神高度集中,远处的沙地突然鼓起四米,带起的灰尘‘噼里啪啦’落在地面,砂石飞溅,打到身上特别疼。现在也顾不得太多,护住头靠着墙边往升旗讲台上走。
鼓起的地面以排山倒海之势一层层前进,从四米落到三米,再往前逐步降低推进。虽然鼓起的高度降低,但振动频率却无限增大,还有两三米接近讲台,我也还有两三米到达。
现在的情况就像地壳变迁,版图挤压形成高山,而突出的部分并不如高山平静。四米的沙土就像海水一样倾倒而落,掩埋旁边的一切建筑物,也包括房间内的冤魂。
一波沙浪来袭,北边的四间教室完全淹没,后只剩下断壁残垣。里面的鬼魂不知去向,动能越来越足,势头强悍到无法撼动。
马上跑到讲台边,‘咣’的声音,讲台下面下陷几米深的大坑,与此同时我和李牧猛然向前,双手把在讲台边缘,全靠臂力往上扯。
难度更大的是,地面还在震颤,刚才的坑仍然下陷。我常年不运动的身体根本吃不消这么造,手逐渐没力气,保持平衡主要靠强大意志力支撑。
‘咚!’
地面陷进去捡不到底的深坑,而我在这时也因颤动脱手,身体垂直向下,就在以为要完犊子了时,胳膊被李牧抓住。
“唐齐,你坚持住!”
他使劲向上拉我,但我确实没力气了,脚左右摇,试图有个踩点能支撑身体。就在进一步下沉时,好像有个软软的东西垫在脚下,将我弹起,正好顺着李牧的拉力,稳住身体慢慢爬上讲台。
还没等站稳,五米高的沙浪遮天蔽日,气势如虹狠狠下压,蹦出的砂砾割破皮肤,嵌进肉中,无法躲开。随着沙浪下沉,我知道今天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