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沙浪砸下来，我能感受到巨大的冲击力压在脊柱上，脖子无法抬起，身体贴在地面，耳朵、嘴里全是沙子。呼吸被堵死，换不过气也无法求救。
被沙海压在最下面，随着一层层力量下压，内脏都快被挤爆，除了心脏跳动外，其他部分毫无感知。
“齐哥，齐哥，你醒醒，醒醒啊。”
隐约中我听到小冉在我耳边说话，声音缥缈悠远，但又特别清晰。
我想回应，但无法张嘴，只能听她说话。
“齐哥，你要坚持住，你的同伴在救你，你一定要坚持，一定不要失去意识。”
我特别想问小冉经历什么，现在在哪，有什么需要我帮忙。但每次她帮我的时候，我都无法说话，甚至连意识都是模糊不清的。
恍惚间，一股强烈的刺痛让我惊醒，李牧坐在我旁边。见我醒来，又拍拍脸：
“意识恢复了？”
我点点头，刚想回答，结果嘴里全是砂石，身上也都是沙子，呛的我嗓子直冒烟。
“牧哥，谢谢啊，我们这是回来了？”
感谢之余抬头看周围，确实回来了，不过回的可不是二十年后的操场，而是刚建立不久的学校。
学校里空无一人，也空无一鬼，而救我的李牧也突然消失。
“牧哥？牧哥？”
明明刚才就在身边，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唐齐，我在这。”
我只听到李牧的声音，但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人。他不可能无聊藏起来，难道是我们两人在不同维度，只能听到彼此的声音？
这倒是有可能，我继续问：“牧哥，你能看到我吗？”
“我能看到你，或者说我只能看到你的脚，而且你很高，斜着站立。”
很高？斜着站立？我抬头看眼，又瞅瞅旁边建筑物，无论以什么为参照，我都是与这些保持水平，与地面垂直，不可能斜着。
“你在哪？我看不到你？”
我试着叫李牧，他给我的回答还是如此：
“唐齐，他们来了，鬼魂来了。”
鬼魂？我四下张望，别说鬼魂了，我连一只鬼的影子都没看到。
“不对，这里什么都没有，你在哪看见的？”
我更确定李牧和我不在同一维度，只是能通过声音连接而已。
阳光变得越来越炽热，眼睛难以睁开，只能眯成一道缝。就是通过小缝，我竟然看到周围的楼梯逐渐开化。没错就是那种雪糕在炎热天气下暴晒，慢慢融化的感觉。
突然睁眼，楼梯依旧矗立，没有倾倒变形的迹象。再次呼唤李牧，没有得到回应，应该是处理鬼魂去了。我不知道能为他做什么，暂时只能找个遮阳的地方躲开。
现在的位置离食堂很近，又考虑到王川在这里镇守比较安全，跑几步来到食堂墙角。
周围仍然寂寞无声，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有问题。平和得太过诡异，即使我和李牧不处于同个时空，他遭受侵扰，我却如此平和，平和得像暴风雨的前兆。
“铃铃铃”
急促的下课铃响起，一群孩子从教学楼跑出来，飞奔向食堂。他们笑容明媚灿烂，讨论着今天午饭吃啥，又抱怨做的难吃。
这些学生是立体的人，并非飘忽的鬼魂，尤其是几个孩子推搡着撞到我道歉时，更加验证我的猜想。
“对不起，叔叔。”
“没事儿。”
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难道我在的真是二十年前？这绝对不可能，按照自然科学来讲，穿越的必要条件是速度达到光速；按照玄学来讲，我是元神穿越，但现在的情况并非如此。
在外面待了很久，这里的时间流逝感觉与外面相同，晚上10点，学生们各自回宿舍，我找个僻静的地方休息。
教学楼的灯光依次关闭，接替而亮的是宿舍楼的灯光。操场有三三两两的情侣拉手回去，小篮球场有两个人在打篮球……
所有的一切都很合理，就是因为太合理了，才显得都不正常。
夜半12点，所有的灯光熄灭，校园内只有路灯照着方向。本以为夜深人静是鬼魂爆发时刻，但意料中的冤魂并没出现。
“唐齐，唐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是李牧的声音。
“牧哥，我能听到，你到底在哪？”
他的声音离我很久，就像在我脚下，却又寻不到他的所在之处。
“你听着，我们在同一空间。只不过以不同形态存在，在玄学上是术法凝聚，有外人干预，我们被算计了。在科学上叫做三维……”
话说到一半就没声了，我赶紧让他继续说：
“牧哥，李牧？说话啊，你怎么了？”
“叔叔，大半夜的，这么大声说话，会吵到别人睡觉的。”
猛然抬头，正对上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这双眼睛洁澈纯粹，如果不考虑其他，绝对是个单纯的学生。但是这个声音再配上12点的黑夜，就不仅仅是学生这么简单。
尤其是路灯映衬，他脸色极不正常，也只是瞬间，恢复原样。
“啊，对不起哈，我白天工作，有点累了，不小心睡着了。”
我这个装扮，特别像工人，有些工人干活实在太累，睡在地上也是常事儿。我接着他们的身份解释现在情况，也是特别合理。
“没关系的叔叔，你要是累了，可以去保安亭休息。”
学生笑着看我，逐渐后退，他的身体竟然无限拉长，就像是影子倾斜，放大双腿。
随着后退，学生的背影即将消失时，他突然停下，转头看向我说：
“对了，叔叔，我们学校最近可没有施工。”
“你，暴露了……”
说完这句话，学生的身体无限放大拉长，最后变成放大版的火柴人，与黑夜融成一个颜色。
！！！
我知道了，我知道这里哪出问题了！
就在我起身想跑时，路灯的光突然熄灭，逐层黯淡。但路灯熄灭不是单纯的切断电源，而是变成二维成为画印在地上。
也就是说，三维的东西被莫名的力量转化成为二维的产物，而李牧就是中了这个招！
眼瞅着身后的路灯逐排被拖累，我跑得更快，想要赶紧逃离这里。
如果我也变成二维，李牧真的逃不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