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路灯变成二维印在地上,光越来越暗,天上的月光也被云遮挡看不清周围的路。
除路灯外,后面的教学楼也倾倒为平面,我不知道这是啥术法,更不会破解。
“李牧,李牧,你在吗?我被诡异的东西追,粘上就变成平面。这就是你刚才说的,应该咋破解,我应该怎么做?”
变成二维的东西被黑暗吞噬,后面是望不到头的深渊,我在黑白交界处,是唯一的活物。
“你没有办法破解,只要能活到白天,就算是成功一半,剩下的听我安排。”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个位置躲起来,你去东北池塘,那里处于生死交界,应该不能有这种情况。”
听李牧的意思,也不确定。但东北池塘是我唯一的希望,怎么着也得去。
赶紧定位现在的地点,右边是食堂,左边是操.场,再往前跑就是东北池塘。
“嘿嘿嘿,你跑的还挺快,不过啊,叔叔,你也慢了。”
只听‘咚’的一声,前面出现一个巨大深坑。说是坑还不准确,因为眼前只是断开的路,中间有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它与寻常的深沟不同,更像是一条黑暗的裂谷,就是地震将平面板块震出深缝。
但这个缝足有一米多宽,稍不留神掉进去必然万劫不复。眼瞅着到深坑边儿上,回头看后面,已经没有再能熄灭的路灯,地上有个穿着校服的人,左右晃动,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特别诡异。
“叔叔,你怎么不跑了?”
“继续跑啊!”
“啊,对了,你看到视角和我不同,我在这里只能看到一条线,对于你而言,可能是某处的深渊。”
穿校服的学生身体越拉越长,斜长能达到三米多,两侧的建筑都化为平面,周围显得格外空旷。
“嘻嘻嘻。”
“嘿嘿嘿。”
“桀桀桀。”
就在这时,四周传来不同的声音,有笑声、有哭声、有轻蔑声,围绕在我身边,立体得无法定点定位。
声音越来越近,天上遮蔽月光的云消散,柔和的月光伴随着闪烁星辰,洒向地面。我看到了众多学生躺在地上,没错,他们也是二维的。
身后再无立体的建筑物,甚至连边上的马路牙子都变成平面的。
所有的学生都在看我,虽然是平面,但独属于《蒙娜丽莎》微笑的眼神盯得我毛骨悚然。
这群学生,脑袋与我的脚垂直,换句话说,我看到的是平面倒立着的诡物。他们爬得很快,就好像后背安了滑道,甚至还有蛇形走位的学生。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躲无再躲之处。
他们嘴里发出诡异声音,以脑子为起点想我这边涌来。更奇怪的是,这些学生,他们的身体可以无限叠加,也就是说,上层的人叠加在下层人的肩膀上,我看到的就像两个人形粘贴黏在一起。
无论他们怎么粘,都会露出脑袋,这就造成了,目之所及的位置,全是人头,而且是二维扁平的人头。
逃无可逃,去无可去,现在我能做的,只有跨过眼前的这道沟。
密密麻麻的脑袋无限接近,还有半米就到脚下,斜长的影子提醒我没有多长时间了。
“叔叔,赶紧跑啊,你不跑,多不好玩啊!”
“嘿嘿嘿。”
没办法,前面就是地狱我也得去,总比变成二维平面永远困在这里强。
我蓄力向前,纵身一跃,深幽的沟壑从我胯下越过,当我站在对面,脚下落稳的瞬间,身体猛然下沉。
无数双手抓住我的腿、腰,他们拉我进深渊。随着双腿下陷,我看到了下半身完全变成平面,印在地上,挣扎的动作也变成二维动画,特别逼真。
下半身变成平面,上半身还能自由行动,只不过身体在慢慢下沉。我的屁股消失,紧接着蔓延到腰部,向前行动的速度越来越慢。下半身被无数名学生压着,虽然是平面,但二维的重量落在二维的身体也很重。
腰部以下成为平面,逐步陷到胸腔,眼前只剩半米的距离,我卯足力气扑过去。
‘咚!’
头嗑在旁边的马路牙子上,疼得钻心,但我觉得实在幸运,因为到这里,身体下陷终于停止。不过双腿没有感知,只能看着我的腿浮在最上面。
刚才逼退我的斜长影子也跟过来,只不过他与我保持半米距离,李牧的猜想没错,他们过不来。
“叔叔,你挺会躲啊。”
“不过会躲又能怎么样呢,等太阳出来,没有遮挡物的你,终究会被烤化。”
他说完,围堵的脑袋和手向外逃离,促使他们离开的不仅是我躲避的位置,更是东方出现的那抹曙光。
不到五分钟,所有的鬼魂逃离,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从没有欣赏日出的浪漫,而现在看到初光破晓,黎明扫除晦暗,随着从东边升起,我看到学校已经成为涂鸦。
立体变为平面,也就意味着所有的东西化作虚无,只有旁边进不去的池塘还是立体的。
明明是日初,我觉得此时的阳光已经足够炽热,晒得我脱力。
“牧哥,我要怎么做才能出去。”
这句话我重复整晚,此时终于得到回应。
“你低头向下看。”
顺着李牧的声音低头,正巧与他倒置的眼睛相对。开始吓我一跳,他脚冲外,头在内,像薄纸飘在路面。
“牧哥?你怎么才能出来?!”
尽管形态不同,但我知道,李牧肯定有办法。
“很简单,你拉我出来。”
“之前你看不到我,因为你没变成二维,现在你身体的一部分变成平面,自然就能拉我出来。”
我身体快于脑子,手伸向李牧,从地面渗入,准确抓住李牧的手往上拉。
“啊!”
脑子瞬间天旋地转,再次睁眼,我发现抬头只能看到天,行动也只能以挪蹭的状态。
“唐齐,陷入里面的感觉如何?”
高昂空旷且震耳的声音从上空传来,我看不到说话人的全貌,但能确定的,他正是李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