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赵麦麦口中的他们是谁，握紧拖把，眼睛紧盯楼梯。为了放慢进行速度，还特意将手扶梯停掉。
空气变得凝重，左耳是九叔与穆老做法的声音，右耳是‘踢踏’的脚步声。声音沉重，人数肯定不少，呼吸随着脚步声活动。
因为这里下地铁没有闸门，基本是下地铁走两三米就是乘车处，我在地下抬头就能看到他们。不属于阳光的影子洒在地铁口，接着一颗颗人头出现。
他们堵在地铁出入口，歪头看向我，眼睛瞪大，嘴咧得很开，同时发出低沉的‘嘿嘿嘿’声音。
没有领头者，他们慢慢走下楼梯。我赶紧打开扶手梯，全部转换成上楼模式，有好几个乘客从上面摔下来，头破血流，无法动弹。
走楼梯的这群人，歪歪扭扭下来，笑容更加可怖。嘱咐旁边僵住的赵麦麦洒水做防御，我赶紧冲上楼梯。最后的防线如果丢了，我们几人都走不了。
使劲抡木棍敲向乘客的脑袋，幸好他们有实体，要不然无法构成物理性打击。敲几个人头，木棍也不结实断成两半。匕首在和王志国打架的时候丢了，要不然现在捅人的速度肯定快。
“啊！”
一声尖叫打乱节奏，回头瞅了眼下面的赵麦麦，被几个白色烟雾笼罩。还没等反应过来，我身边已死的乘客，也变成飘忽的白烟。
赶紧打开穆老给的水，以点弹的形式洒向白烟。还别说，确实管用，我赶紧提醒赵麦麦也这么做。
不过现在的情况更糟，实体化的乘客不打死，没办法用法水对抗虚幻的白烟，而法水对实体乘客又没用。只能我这边弄人，她那边弄鬼。
人实在太多，而且我攻击他们的同时也被攻击，止血的伤口又被拉开，最后被涌下来的乘客推下楼梯，径直砸向地面。
唯一的念头就是保护好脑袋，双手护住头，身体接受各种撞击。
“咳咳咳。”
最后关头，赵麦麦冲过来，要不然肯定进穆老的圈子里。但她也因此受伤，站不起来，脚崴了，胳膊没办法动弹。
上面的乘客还在一步步往下走，我必须起来阻止。但身体的疼，动一下都撕心裂肺，每个细胞都在叫嚣。胳膊无法支撑，腿也疼得无力。
“扶我起来。”
“齐哥，你现在的情况很糟，要……”
“扶我起来！”
赵麦麦无奈，只能扶起我。我拿着断成两节的棍子四下挥舞，奈何他们数量太多，实在没办法。最后又被攻击倒下。
这一次真的爬不起来了，眼睛瞅着穆老和九叔，精神涣散，心里咒骂自已完犊子，啥都做不好。
赵麦麦在我身边不知所措，除了哭已经没有其他发泄途径。因为手脚受伤，也没办法再与那些东西对抗。九叔和穆老的法事一时半会应该不能完事儿，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所有的乘客停住脚步。
嘲笑声从地铁入口处传来，看不到人，只听声音就知道是王志国。
“唐齐，别来无恙啊！”
他从人群中走来，双手插兜显得特别牛.逼，居高临下看着我，恣意张狂。
我已经啥话都说不出来了，流下的血染到眼睛，朦胧的身影在前面驻足。
“放心，杀了你也没用，我的目的从来不是你。”
什么意思？啥叫目的从来不是我？大羊安村，从头到尾骗的不都是我吗？
朦胧间，我看到他好像从兜里掏出黑色的东西，看不清具体是啥，但感觉就是从罐子里挖出来的物件。王志国从我身上跨过去，我死死拉住他，却被一脚踹开，赵麦麦扑过去也被甩开。
王志国拿着东西，绕着九叔走一圈，东南西北各方的法器，他先是将西面的老虎形状的东西拿走。九叔念咒的声突然断开，之后马上捂住胸口咬着牙坚持。
而胸口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出红血。而王志国还不打算收手，他再次比照罗盘，走到穆老边上，弯腰把圈着的红绳扯断。
穆老用受伤的师刀使劲扎向王志国，不过被他轻松躲开，破开后的红绳，不知道有什么东西钻进圈子里，好像是一条蛇。
虽然没有呈象，但在小米稻谷留下的痕迹，如同蛇爬过的痕迹。
再这么下去他俩肯定死，我左右看看，正好发现旁边乘客兜里露出纸片刀。纸片刀和卡纸差不多大，左右折下就能露出刀刃。只不过刀刃很薄，如果一刀扎进脖子里，也是能弄死人的。
强大的意志力战胜疼，我都不知道怎么站起来掏出纸片刀的。就在王志国背对着我再次进攻时，找好时机从后面猛扑，双臂抱住王志国的脖子，在他挣扎时，刀刃插进他脖子里。
怕一下不死人，又拔出重插好几下，确认不再挣扎，身体倒地后，接连补几刀。怕有邪术再睁眼，直接插进眼珠子里，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杀人之后，完全脱力，如同打肾上腺素的后遗症，虚弱到呼吸都将停滞。
“齐哥，齐哥，你别吓我？”
赵麦麦吓得不知道说啥，一直在晃悠我，脑瓜子嗡嗡的。勉强撑着最后的力气，指向红绳和被王志国打乱的法器。
她很聪明爬过去，赶紧将法器归位，红绳接上，法器落回的瞬间，九叔和穆老状态立刻恢复。
我看着手里的黑色物件，特别硬但不知道是啥，上面那些乘客也没再往下攻击。这个时候很关键，精神力再次集中，心中的那根弦始终绷紧。
身体早已不是自已的，杀人后的恐惧遍布全身，通体的凉意没有任何温热。缓过来的赵麦麦没比我好哪去，她吓得缩在角落，身体抖得厉害。
上次在希冀酒店经历过杀人，但没有这么直接。没想到王志国竟然被我杀死，不是他太弱，而是太轻视敌人，但凡他认真对待，也不会轻而易举被我弄死。
紧握手中的东西，眼睛瞟着周围，活下去的信念越来越强。
大概过了五六个小时，天色特别黑，秋天钻进来的冷风吹得我瑟瑟发抖。
穆老手中师刀突然停止，九叔摇铃的声音不在，强烈的风吹进地铁内，呼啸而过。
尘土散去，楼梯上下的乘客，消失不在。
法事，告一段落，九叔倒地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