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勾勾盯着我,我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继续找东西,这种事儿一旦挑明,平衡的关系就会被打破,这样一来谁都别想好过。
我揣着明白装糊涂,笑着回头看向沈嘉然问:
“怎么了?”
“啊,没,没事,没事。”
他紧张摇头,表情随即恢复如常,磕磕绊绊的话将他暴露无遗。既然没揭穿我,难道他也想要钥匙,或者他也想进那间屋子?
随着老太太脚步接近,我决定赌一下,站起身与沈嘉然直视:
“你想找仓库门的钥匙吧?”
他嘴上拒绝,但紧盯钥匙的眼神无法骗人。
“我不知道你去仓库做什么,但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找手机。你也看到了,我在哪都找不到,这样,我们可以一起去,井水不犯河水,各忙各的怎么样?”
提议刚说完,就看到他眼前一亮,很显然没想到能有这种提议。此时老太太开门进来,我俩气氛特别微妙,装作互不搭理,但又彼此达成默契。
“你们在这做什么?”
老太太十分瞅过来,我和沈嘉然只是说来这找东西,至于找的什么没详细说明也就不再重要。她竟然‘善解人意’没继续问,只是说要休息。
正当我以为有时间去另间屋子时,老太太竟让我陪她睡觉?是我坐在沙发边上,她躺在上面的那种无语言沟通。
我脑子不转了,这特.么啥情况,让人陪也行,但怎么想也应该是让自家孙子陪吧?找我一个外人有什么用?
不对,老太太不可能做没意义的事情,她肯定是想牵制我让自家孙子做什么。小郭消失,现在看住我,难道也想让我消失?
实在想不明白,干脆先顺着他的意思来,坐在凳子上看她睡觉。屋门关上,老太太闭眼,没有丝毫呼吸声,十分钟后还是毫无动静,本想出去看看结果一只枯槁的手狠狠抓住不放。
“你想知道朋友在哪吗?”
“我想,你就能告诉我了?”
我看着她,老太太也没睁眼,说话不紧不慢。
“他,就在你身边。想找到他也很简单,你得做我孙子,成为我孙子,就能找到他。”
“怎么样?”
老太太突然睁眼,深凹的眼睛没有神色,就像机器人。
“好。”
我也不顾上太多,找到小郭才是重点。
老太太意味深长笑着,指甲嵌入我胳膊,划出道道血痕,接着突然松开我的手,指着外面说:
“那你出去吧。”
这个动作让我没头没脑的,啥玩意就让我出去?倒是告诉我小郭在哪啊?难道他在外面?
试探性往外走,开门正巧遇见研究门锁的沈嘉然,看到是我出来马上恢复平静。向我身后探头,确认没人跟出来才算放心。
“别紧张,她在休息。”
“其实我挺好奇的,他是你奶奶,干嘛这么害怕?”
沈嘉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看向我,缓慢摇头问:
“什么?我奶?她不是你奶吗?”
这句话让我更加懵逼,什么叫我奶?我奶很通情达理即使百年成为鬼也不会像里面那个老.逼太太一样乱咬人。
“你不是沈嘉然?”
这句话我俩异口同声说出,互相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自已影子,明明我就是我,但为什么他觉得是沈嘉然?
“你是谁?”
又是同时询问,我好像知道老太太的意思了,心跳加速,试探性问:
“你是……小郭?”
“齐哥?”
再次提问,我们百分之百确认对方身份,忙活一早上的结果,就是对方是彼此想要找的人。说话间门锁打开,我进到所谓的‘仓库’。
这里面和小郭之前给我发的图片一样,整面墙都是供奉的架子。窗户被封得很死,一点都不透气,在里面待着有莫名的压迫感。
进来的瞬间,我和他恢复各自的样貌,终于看清彼此的长相。
“呼,我还以为你被抓了?”
又是相同的问候,小郭没事就行,只要人在就有机会逃出这里。
“齐……齐哥!”
小郭使劲拍我肩膀,示意我转头看向身后的遗像。
“你小点声,老太太很可能发现,我们得……”
后半提醒的话还没说完,看到依照的瞬间我动弹不得,因为照片上的人是我。
不仅照片人是我,就连旁边的名字也变成‘唐齐’,身份依旧是老太太的孙子。
“卧槽?!”
我突然想起刚才老太太说话的意思了,我和小郭的障眼法迟早会因彼此的交流消失,她利用这点诓骗我成为孙子。
但找我也没用啊,且不说我不是她真孙子,就是承认,血缘也没办法骗人。
“咋回事儿啊?怎么越来越复杂了?”
小郭崩溃捂着脑袋,瞪大眼睛跑向遗照,难以置信看着每个角落,刚要伸手摘下就被门外的人老太太制止。
“干什么?”
老太太瞪着小郭,转而看向我的眼神变得异常慈祥:
“小齐啊,我的孙子,奶奶给你准备好午饭了,快来尝尝。”
她的眼睛充血猩红,我不敢违抗命令,只能违心顺从。眼神示意小郭赶紧回来,我俩走向厨房,餐桌上放着大大小小的盘子。
有昨天的包子,还有面条蔬菜,可等我走到旁边,所有吃的东西都发霉变质,甚至根本不是原本的东西。
就比如面条不是面粉做的,而是蚯蚓,包子是生肉,蔬菜爬满虫子……
看到这我胃里翻江倒海,实在忍不住,跑向卫生间差点把苦胆都吐出来了。老太太并不打算放过我,她轻拍后背,递我水杯说:
“快,漱漱口。”
我见水还挺干净,下意识接过漱漱口,但总觉得嘴里有东西晃来晃去,吐出来一看,是水蛭!
“呕!”
这下吐得更严重,已经直不起腰,鼻涕眼泪夸夸往外流,根本止不住。
“你……你特.么的,老.逼太太!”
心中的火气越积越多,实在受不了大骂老太太。反正一时半会我出不去了,她也不能拿我怎样,还不如过过嘴瘾。
果不其然,听我骂她老太太啥也没说,就当没听见,还一直笑着问我感觉如何。
“草拟大爷,我特.么都快死了!”
愤恨情绪一出,老太太噙着笑看向我说:
“死了好,死了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