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看到遗像着火，火势很大，吞噬整幅相框，不过对于我而言一点温度都没有，可老太太却怕得不行。
“小然！小然！！”
只要她接近画像，火势便会再蔓延一个等级，老太太崩溃大喊，最后转向我，爬过来抓住脚踝：
“快，救救我的孩子，只有你能救他了，求求你，只要你救，我马上放你走！”
“求求你了，这是我最后一张照片，其他的照片都烧没了，求你了……”
老太太歇斯底里大喊，我真的懒得管，直到她把钥匙强塞进手里：
“这，这是门的钥匙，求，求你了，真的求你了。”
她边说边磕头，眼瞅着遗像要被大火淹没，握紧钥匙冲过去，刚要泼水就被老太太拦住，无奈只能抽出沙发上的抱枕拍打。
记不清多少下，火苗消失，只看到画矿上黑黢黢一片，已然不确定还能否挂上。
老太太疯了般爬过来，推开我将画框抱紧，声嘶力竭喊：
“嘉然，小然！”
这个场面没必要再待下去，打开门的瞬间，我听到一个声音，低沉且虚弱地说：
“奶奶。”
“哎，我的好孙子！”
再回头，门已合上，透过门缝我看到一双手从遗像中伸出，紧紧抱住老太太。
‘嘭！’
门彻底关上，空旷的楼梯预示着我确实逃出来，身后的门紧紧关着，听不到里面任何动静。
看看自已的手，血色依旧，拍拍脸痛感刺激告诉我还活着。
“呼。”
长舒口气，手机不停响铃。
“喂，齐哥，是你吗，你在哪，我找不到九叔。”
“是我，我出来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小郭声音空旷，应该是在楼道里，说话还带回音。不仅是回音，我还听到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与其说是电话，不如说是座机。
“我在十五楼。”
“好，你在那等着，我马上过去。”
本不想挂断电话，但电量实在不给力，好在约定十五楼见面。
这次走路一定要小心，不能再出现昨天的问题。扶着把手上楼，铁制护栏冰凉拔手，楼道里时不时传出烧纸的味道。
慢慢上楼，一阶、两阶、三阶。
一层、两层、三层。
走到十五楼，烟味特别大，刚打开安全通道的门，就看到有个三十左右的女人蹲在门口，嘴里嘟囔着。因为开门的声音，吓得她大叫：
“啊！”
这一嗓子把我魂差点吓没：
“卧槽！”
女人转头，似哭非哭看着我，声音尖细，带着哭腔抱怨：
“大哥，你不带这么吓人的！”
本来听她叫唤已经够吓人，但她转头差点把我心脏吓没。倒不是容貌攻击，只是她的俩大黑眼圈确实让我意想不到。
“我去，大妹子，你这确实吓人。眼睛全黑了，在这鬼楼还是一身黑的打扮，确实吓人啊。”
“啊，对不起啊大哥，我家人死这了。昨天给我托梦，今天这不就来烧纸了吗。”
女人表示歉意，我俩做个介绍。
她叫张云，父母住在这，昨天托梦说缺钱。
我挺纳闷，烧纸就烧纸呗，咋还在这烧？马路口或者找个没人的地方都行，进这里不是太危险了吗。张云摆摆手，她说自已不相信鬼神，都是编出来吓唬人的。
这么多人都没见过，就说明没鬼，而且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她没做过坏事，自然也不怕遇见鬼。
该说她乐观，还是不懂事？世界上没鬼，我成天和啥打交道？
话又说回来，我长得有那么老吗？算了，大哥就大哥吧，不纠结称呼了。
“大妹子，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他是我弟弟，现在在找他。”
既然和小郭约定在十五楼，他肯定不会乱走。看张云盆里厚厚的纸灰，应该烧一段时间，整不好能和小郭碰上。
“小伙子？没有啊，楼道里一直都是我在烧纸，没有第二个人。”
“大哥，你确定是在十五楼，不是二十五楼？”
张云皱眉看着我，看到火盆里的纸往出飘，还特意拿个火钩子往里怼：
“哎我.操，咋出来了。”
“大哥，你找人去别处找吧，别耽误我烧纸，我妈回头在梦里揍我，你能扛啊？”
“我最后再问一个问题，你听没听到啥声？电话铃声也好，说话声也行。”
既然一直烧纸，多多少少都能听到声音。我不相信听错了，小郭肯定在十五楼，是不是出意外就不确认了。
“声音，我刚才接个电话，其余时间啥也没听见。”
“咋了，你弟弟没了？不，我的意思是，你弟弟丢了？”
张云赶紧转口，认真看向我，也不再烧纸，态度很诚恳。
“嗯，你烧吧，我进去找找。”
绕过火盆，前面有三个单元，张云的父母住一单元，她说里面没啥，都是老头老太太的物件，还问是否进去看看。
“不了，我去别……”
还没等拒绝，我听到一单元内传来的电话铃声，和刚才听到的一模一样，也是座机的声音。
“走，进去看看。”
小郭怎么会在张云父母家？而且怎么就这么巧，张云今天来烧纸？瞥向她的钥匙，上面拴着一个动漫老鼠，钥匙看着老旧，不像有问题的样子。
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呛人味道，想那种东西烧焦，捂着不发的味。
“咳咳咳，咋又这么呛人？每次来都这样，得开一天窗户才能散味。”
张云边抱怨边开窗，家里所有窗户都打开，加上楼层高，嗖嗖的冷风往里灌。
电话铃依旧，顺着铃声在客厅沙发旁找到老师的听筒电话，我不敢贸然接听，指电话问张云：
“这栋楼还有人住吗？线路是通的吗？”
张云摇头：“不知道啊，我就来过几次，除了你谁也没看见。至于线路，应该有应急的吧，毕竟谁都没对外宣称楼体废弃。”
“咋了，有啥奇怪的？”
我看向张云，再次确定问：
“座机响了，你听不到？”
我宁愿怀疑张云是鬼，也不希望她听不到电话。
“啥？我啥也没听见啊。啥玩意儿座机响了，大哥你是不是幻听啊？”
“刚才就说你弟弟找你，现在又说电话响，你该不会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