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
小郭疑惑看向关门的卧室,小声问我:
“找她干啥?她有能力带我们出去?我咋不信呢。”
他不是看不起张云,觉得只会疯狂大叫求人的人,应该没什么本事。小郭建议我赶紧去找九叔,反正也接到九叔电话。莫不如先找到求助,然后在解决鞋的问题。
可他不知道,之前是我撒谎说座机来电人是九叔,小郭根本不知道里面竟然是他自已。没等我解释,张云打哈欠从屋里走出来,蓬头垢面,简单梳两下头坐在沙发上。
“张云,你不想解释一下吗?我想知道十楼的老太太,想知道其他楼层的秘密,更想知道为什么着火变成鬼楼。”
当初张云用这些借口留下我,看看她究竟知道什么。
张云打个哈欠,喝口水润润嗓子,本以为会拒绝隐藏,没想到直言问:
“你想知道的事情,做好心理准备,我只要说出来,就不能回头了。”
“回头?你觉得我进鬼楼是为了回头的吗?”
我冷笑,轻轻踮脚,毫无情感看向张云。她吃惊愣着,随即笑起来说:
“好好好,是我低估你们了。”
“这栋楼从修建当初就与其他楼不同,听说出过人命,但我朋友说工地出人命不是啥新闻,一般情况都没事。真的发生意外,那些开发商和建造商都会请专人处理,还让我别担心。”
“之后确实没听过这栋楼有什么事,便也放心交首付。之所以选择这栋,是因为这栋给的优惠力度最大,你也知道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对相同品质的东西更趋向于性价比。”
“我开始没有资格选,后期托关系找朋友才给我ji……我父母留一套,得到房子陆续装修,住下来也很安慰,啥事儿都没有。渐渐地,也没人再提单元楼死人事情,反正都是谣传,没有真实证据。”
“再后来就是你知道的那场大火,因为那场火这里彻底变为鬼楼。而且这场大火奇怪之处在于其他楼号什么事情都没有,唯独当初流传沸沸扬扬的死人楼房。我又托记者朋友问一圈,发现着火的都是这种楼房。”
“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过打生桩,反正一般情况都用活鸡之类的,没想到他竟然告诉我用活人打生桩。在业界也不是啥秘密,但对于我这个外行属实震惊。”
“很多人因为家人的死不甘心,不少人调查里面问题,结果除了打生桩外其他都合格,甚至比别的建造商用更环保坚固的材料。”
“一楼,十楼,二十楼,三十楼,这些楼层的力量要比其他楼层高,既然你这么关心说明也被困过。但我不清楚高楼层的事情,只清楚比我低楼层的事儿。换句话说,这就像是玩扑克,老k能管制q,反过来却不行。”
之后张云就给我讲十楼老太太和他孙子的故事,我已经了解原委,对别人的生活不感兴趣,只是好奇她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我能看见他们,看见那些灵魂。如果我想的话,也能和那些灵魂说话,不过因为我算是这里的半个住户,所以那些鬼都不会为难我。”
“一到十五楼,这里的人生活和普通大众一样,一家三口、新婚夫妇、老来相伴等等,各有各的故事,有幸福有悲伤。他们的生辰很有意思,都是阴年阴月生的,甚至有人是阴日阴时。我还知道,其实有人原本不想买这栋楼,但售楼小姐姐抛出更大的优惠。”
“别人优惠三万,此人优惠五万,甚至十万。你要知道,一套房首付才多少钱,突然优惠十万,没有人不动心。”
说到这,小郭提出提问,这么强力优惠,难道没人怀疑吗?
“当然有人怀疑,但调查所有,除了谣传活人打生桩外,一切都很合规。所以,你告诉我,怎么才算有问题?阳间的问题阳人管,阴间的问题就叫封建迷信?!”
“我们的命就白白搭进去,没有人给说法,上面能做的就是尽全力压制消息传播范围,对不听话的人,请去喝茶,批评教育。”
张云情绪激动,我能理解这种心态,亲人死了自已无能为力,明明知道是谁的错但又无法发声。理解归理解,我也生活不容易,谁又来理解帮助我?
我不也是一步一个脚印过来的,包括身边的小郭,他也不容易,从祖辈开始受诅咒,现在还没破解,最后解决不知怎样。
“你为什么说相信科学,骗我来这里?”
这不能成为欺骗的理由,男女都不行,我来此目的不是同情别人消耗自已,而是找到原因。
“我身体情况特殊,从小就能看到很多常人见不到的东西,也备受白眼。后来父母干脆不让我说,告诉我那些东西就当不存在,久而久之,我能控制是否和他们说话。”
“我不想被其他人冷眼,也想融入社会,所以必须以什么都不相信的名义融入进这个社会。吃人的社会不能有任何失误,我已经对现状不抱希望。”
她低头哭泣,将眼前的纸巾递过去,问题还要继续,她也不是我三姑二大爷。
“这部电话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会响,里面声音怎么回事儿?”
电话的秘密我发现一部分,但里面小郭的问题还没明白,我需要一个答案。无论这个答案是否为真,起码是个思考的点。
没想到女人竟然摇头,边擤鼻涕边说: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这部电话响铃也把我吓一跳,之前从来没响过。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如果想研究的话,可以用我手机再打电话试试。”
女人把手机递过来,我脑子里回荡电话小郭的提醒,千万别联系他,也别再借用女人的手机。
“不用了,这个问题先不说,那我脚下的这双鞋呢?绣花鞋可不是哪都有的,为什么偏偏进客厅才有,这是你家,对吧?”
“而且你刚才说能看到东西,那你看到什么了?”
步步紧逼,我也不想,谁让她先算计我的。
张云看向我脚下的鞋,若有所思,欲言又止后,才缓缓开口:
“是,我是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