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示意小郭先离开,不能两人都搭在这里,大步上前端起空下的盘子递给小郭,让其拿到厨房清洗。但小郭很执拗,说什么也不想走,直到小胖子的眼神变得不耐烦,我顺势大声呵斥,他才离开。
“他怎么了?是觉得哪里有问题吗?”
小胖子还在沉着冷静吃东西,噙着耐人寻味的笑,黑白颜色对比度越来越明显,强压心中的错愕紧张回答:
“没事,他啊,也想出镜。”
小胖讪讪笑着,指着直播间攀升到百万的人数说:
“好说,好说,等之后肯定让他出镜。”
“你帮我把中间屋的刀拿进来一下,过会儿的肉有点大,不好割开。”
我顺从点头,刚出门便看到张云开门出来,头发凌乱,打着哈欠,睡眼朦胧。应该是迷迷糊糊去厕所,原本还担心她发现问题大声吼叫,但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去厕所,洗手,梳梳头。
卧槽?她不应该这么淡定,像这种阴阳眼的人总能看到我们普通人无法见到的东西,拦住进屋的张云,示意她小声说话。
“咋了?”
她左右看看,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大概有个问话的口型。
我指向周围的一切,狐疑看向张云,这么明显的黑白和对比度鲜明的血红,难道她看不出来?但张云还是没理解我的意思,环视一圈还是问怎么了。
这时小郭端两盘不知什么动物的排骨进来,张云丝毫没有反应,只是说普通的猪骨,甚至还闻了一下腥臭的东西,点头夸赞小胖子的料理。
不对,这完全不对。整间屋只有我和小郭能看到?小胖子一样可以,但他是事情主谋,不能明说。换句话说,他现在不仅是主谋,更是猎手,尤其看到小郭盘子内的小拇指,我更确信这个猎手的强大。
不论人怎么死的,眼下的危机必须先解决才有希望逃出去。不能惊慌,这层肯定出不去了,还得配合小郭演戏。至于张云,我提醒无论之后看到什么,都不可以大叫,否则所有人都会死。
她不解点头,问我发生什么事,没等解释,小胖在屋里催:
“齐哥,东西拿进来了吗?”
“小郭哥的盘子端进来了吗?”
我让张云进屋锁好门,转身拿过小郭的两个盘子,水果刀别在腰间作为防身武器,让他赶紧找出去的通路。
开门进屋,小胖子依旧坐在屏幕前直播,笑嘻嘻与手机里的人交流。无论对方有什么要求他都经历满足,收到的打赏越来越多,甚至还有全套的物品:四合院、车子、仆人等形成一个冥日大礼包。
“齐哥,怎么这么长时间啊?”
“对了,我刀呢?”
他审视看向我,声音没有任何变化,但我总觉得冰冷。又左右看了眼,继续问:
“小郭哥呢?他怎么了?”
我表情管理很到位,说话动作也很自然,将门关紧说:
“是,找刀花些功夫,但没看见在哪。”
又指向门外说:“小郭有点累了,先回去睡觉,我陪你。”
小胖子点头,凌厉的眼神与我对视,笑着感谢我的同时啃盘子里的手指头。看样子应该是女土的手指头,纤细又长,吃饭样式和啃鸡爪差不多,吐出前端指甲,有骨节的地方也吐出去。
胃里犯呕,表面还得装出平和的模样。小郭的双手变得血红,虽说是煮过的肉,盛在盘子里还是原有状态。
他大快朵颐吃着,时不时与直播间里的人互动,评论区问题都很触目惊心,直到有人说:
「这是不是前几天,一单元那个女人?」
小胖子点点头,笑着答应:
“是啊,就是她,这不是你们一直想要的吗?”
我装作不明白的样子试探:
“怎么了,谁啊?”
果不其然,小胖子以为我完全不知,编瞎话说:
“没啥,之前他们也想让我吃鸡爪,还说什么得是专门的乌鸡,今天吃到。”
我笑着点头,配合小胖子演戏,他并没发现我早已洞察一切,只是陪他逢场作戏。
下面的评论疯狂刷着,没人引导的他们提出同样问题:
「这个是你的新猎物是吗?」
酷酷一顿刷屏,全是同样问题,偶尔夹杂着几个不同问题,也是问二单元的人哪去了,也是被吃了吗。
小胖毫不避讳回答:
“二单元的人总共是一家三口,明天就能看到了。”
他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告诉直播间的人,明天吃那些人。
“不过,男人和女人年龄有些大,孩子比较年轻。”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明天的料理是这个年轻的孩子。
「那你后面的人怎么办?我感觉这个也不好吃,有点老了,刚才的那个白白净净的大学生应该还不错」
该死的反骨心又起来了,明明不是啥好事儿,但我听着就这么别扭。现在我也不到三十岁,咋就不好吃了?
“嗯,后天的餐食。”
经过对话,我知道小胖子把我们,或者说把小郭当做后天的餐点。明天还有一天能逃,或者是找到遏制他杀人的办法。
‘滋滋滋’
门外突然响起刺耳声音,小胖发了疯似的跑出去,我紧随其后,生怕出现打斗小郭处理不了。在短短的两三秒,脑内模拟出几十种对抗方法,直接杀了小胖,挟持小胖等等。
结果一出去,看到张云竟然和小郭打起来了,大门敞开,张云在外面,小郭在里面,两人对骂。刺耳声音的来源正是门口安装的传感器,只要门开,就会不停发出提醒。
这不是提醒家门没锁好,而是房子猎物逃跑的声音。
小胖装作和事佬的模样赶紧上前劝和,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赶紧过去询问原因,刚走几步,接收到小郭眼神瞬间,便明白一切都是戏。
“小郭哥,云姐,你俩怎么了?”
“赶紧进来,外面冷。”
小胖又恢复那个善解人意的状态,但撒泼的张云非走不可,指着小郭大骂:
“今晚要么我走,要么他走。”
听到这句,小胖的脸明显沉下来,拳头紧握,有冲上前去的迹象。直到张云说出下句话,才把拳头松开:
“我不想和他住一屋,小胖不是我针对你。其实我和他俩根本不是朋友,这俩人欠我六七十万,今天我来要债,他们说明天一早就去银行。”
“但我刚才睡觉时,感觉他想掐我!”
“他就是杀人犯,我不能和他待一个屋了!”
张云歇斯底里大叫,试图把周围‘活着的人’都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