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蝎子们不怕立尸，怕的是水下的东西，谁也不知道水下到底有什么，有可能是一条大鱼，也有可能是一团暗流，更有可能是一个活人。
水蝎子下去之后，牡丹说：“这个不太可能立在水里，水下肯定有暗流，有绳子是对的，我去弄药。”
牡丹能提前想到张千帆想到的问题，去弄来了很多药片。
张家海狼在船上就会吃到这些药丸，防止痢疾和瘟疫，船上一旦死了人，扔下海里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如果非要坚持把人带回岸上，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石灰裹起来，这个结局很像现在的立尸，所以牡丹想到了瘟疫。
牡丹开的吉普车，来的时候带来了两个女孩，年纪不大，是张家新生代水蝎子当中为数不多的女孩子。
她们给水蝎子分药，张千帆和钱波一人吃了一颗。
“上来了。”
沙井旁边的水蝎子喊。
张千帆立即和钱波过去看，果然，立尸被拽了上来，他看了一眼之后，掉头就走。
“怎么了？”钱波扫了一眼已经无法直视的巨人观，倒是没吐出来，追上张千帆。
“死的是谁，认识啊？”钱波问。
张千帆钻进了车内，同时钻进来的还有钱波和牡丹。
“说说，到底怎么了？”
张千帆没有急着回答钱波的问题，而是让水蝎子把人先用尸袋封起来，再在尸体上撒石灰。
“尸体已经钙化，上面包裹着一层盐壳。”牡丹平静的说，“这具尸体已经在这里很长时间了，一直泡在水里，没腐烂。”
“这不正常吗？”
钱波的问题很简单，他不理解眼前这具尸体到底怎么了，他所见到的和他平时理解的不一样。
牡丹的话并没有解决他的问题。
相反，张千帆解释得比较透彻：“尸体死在这里后，一直都在，没有被挪动过，水下肯定有别的东西，有暗流或者空腔，水质也有问题。”
钱波还是不太明白。
牡丹直接了当说：“水里面可能更多。”
张千帆先不说，让牡丹和钱波趁天亮赶紧去弄抽水机，钱波出发后，他这才来到沙井前，叫水蝎子准备上锁，他要亲自下去。
陈冰说：“张爷，我下吧？”
“你回一次大营，看看孙太平年边有没有和北冰洋岛上的人联系，完了给张家打电话，就说这边发现钙化立尸了。”
陈冰不知道张千帆要做什么，但还是答应了先去搞，等着他离开，虎爷他们又回来了，带了不少石灰。
“怎么样？”虎爷问。
张千帆说：“不太乐观。”
虎爷想了想，说：“我看过资料了，可能是蛹，要不要先砸开钙化表面先看看？”
张千帆觉得现在弄开不是时候，还要下去再看看，抽水是一方面，另外有方面的是他担心下面还有东西。
“行，那我和你一起下去，牡丹和钱老板已经去赤峰了，抽水机买来之前，得弄清楚水下到底有什么，不然的话，万一水见底，发现不该看到的东西，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
张千帆把能支开的人全都支开了，但虎爷是支不开的，正好也需要虎爷帮助。
穿好了水服后，带上水肺，和虎爷一块儿顺着绳索下去，原先有立尸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油脂，四周沙井壁上别孙太平的人弄了许多钢板夹着，这是为了防止坍塌的。
下来之后，张千帆的鼻子能闻到很重的咸味，他对虎爷说：“你闻到了吗？”
“什么？”虎爷问。
“咸味。”张千帆说，“很重的咸味，虎爷，你小心点。”
张千帆对虎爷说完，然后荡过去，抓住钢板，踩住了下面的横梁，虎爷怕张千帆掉下去，让上面的水蝎子把绳索看紧了。
水蝎子踩在他们之前放下来的钢架上，小心翼翼的用灯照着。
张千帆荡过去之后，把钢板中间缝隙部分的沙土扣了下来，放进嘴里尝了尝，很咸。
这里是陆地，不太可能出现那么咸的土。
奇怪归奇怪，张千帆仍然想不出来这到底是为什么，随后他回来，到另外一边，做着同样的动作。
“小帆，你看。”
张千帆刚荡过来，虎爷就发现了不对劲，指着张千帆扣出来的坑洞，让他去看。
他回头，看到了一张脸。
脸同样钙化了，和那具立尸一样。
虎爷说：“可能更多。”
张千帆点头：“上面的人，下来六个人，带六根绳子和海王爪。”
上面立即有水蝎子下来，六个人带了海王爪，到了下面把张千帆发现的尸体挖了出来。
尸体没穿衣服，已经钙化，应该是受压力影响，再有很咸的泥土包裹，看起来就像是腌咸鸭蛋一样。
“把钢板缝隙里的泥土全都抠出来，里面肯定还有。”张千帆说完，低头看了一眼水面，“虎爷，我下下去。”
“成。”
虎爷看着张千帆下去了，水下面很冷，下来之后便感觉水很沉。
这是能感觉出来的，到了水下之后，一片漆黑，上面的灯光照不了多久，他自已带的鱼油灯能够勉强照到附近两三米的距离，果然看见水蝎子说的沉船。
船是立着放进去的，整个船的底部已经被拿掉了，有明显的痕迹。
船的里面全都是淤泥，能看得见的部分，出现了许多小坑，其中一个比较明显，张千帆猜测立尸是从这里出来的。
正要上去，张千帆突然感觉不对劲。
脚下有暗流，把他朝下面拽，正要上去，他忽然感觉下面好像不是暗流，而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就像是虫子一样。
震惊之余，他迅速上游，到了水面之后大喊：“拉我上去！”
双面的水蝎子迅速作业，把张千帆拽了上来，虎爷惊讶道：“看到什么了？”
“船。”
张千帆解释说，“大概三十多米，立在淤泥里，被埋下去可能有些年头了，不知道另外一个沙井里有没有。”
“尸臭还在吗？”虎爷忽然问。
张千帆点头：“在。”
虎爷想了想，说：“味道很浓吧？”
“是。”
虎爷这才确定地说：“这里可能出现过集体大屠杀，或者是屠杀过后的尸体，被送到了这里，我记得你们在海上看到了运尸船，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