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千帆坐在车内不想下去,他不是害怕这些人,而是害怕这些人背后的“事”。
老吴点了支烟:“你不下去,我们就在车里坐着,我点份外卖。”老吴说完就要拿手机。
张千帆打开了车门:“走吧,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找我。”
看看时间,现在是凌晨3点多,街道上除了这一群穿着打扮各不相同的人之外,几乎没有人和车。
这里是一处步行街,街道两头设置了防止车辆进来的水泥桩。
没有车进来,人就少了很多,尤其是凌晨。
张千帆很不愿意看到的景象就是在深夜里见到很多人聚集在一起,他不怕,但是看着人多就觉得背后的事情肯定难搞。
下车,点了支烟,老吴跟在身后。
四妹把车门一锁,走在了张千帆的前面。
他们把张千帆夹在了中间,跟随着他的步伐,张千帆快他们也快,他慢他们也慢。
那群人大概有一百多个,分散在街道旁,抽着烟,有的染着黄毛,有的染着蓝毛,路灯下,像一群妖魔鬼怪。
五华街283好早些年是个游戏厅,张千帆小的时候曾经到这里来过,和钱波两个人属于这里的常客。
后来经济上来了,游戏厅成了棋牌室,但一零年后,国家对棋牌室查得很严,桌面上超过200元就算赌,所以棋牌室改成了娱乐厅。
这个娱乐厅的范围很广,涉及到多方多面,自已想吧。
再过几年,这里改成了一个饭店,专做南方才有的小茶包,和小笼包很像,客人在这里能看看报纸,听听戏曲,也能看足球和篮球比赛,运气好,还能看到老板花大价钱请来的歌舞表演。
来的都是大明星,不过张千帆对明星没什么兴趣,反而是对这里的信息交流比较感兴趣。
下了车抽着烟,抬头看,门牌上写着“瘸子茶室”四个字,门口站着两个穿旗袍的服务员。
见张千帆来了,这些人全都围了过来。
张千帆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黑子。
不过,张千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不黑子,有可能是黑子的兄弟,或者是有血缘关系的人。
他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理着寸头,满脸都是青春痘留下来的疤痕,像是被陨石砸过的月球表面。
他看了张千帆一眼,走到了他的跟前,用手指着张千帆的心口:“手机我们替你充电。”
四妹把对方的手弹开:“说话就说话,别伸手。”
“你是谁?”对方问。
老吴在后面咳嗽了一声,对方见到了他,觉得诧异,然后脸色稍微一变:“吴八爷。”
“爷字不敢当,叫我老吴就行。”老吴继续抽着烟,一边玩着手机,“让条道,大家都辛苦了,一会出来,我请你们吃小茶包。”
“手机得拿出来。”对方不依不饶。
啪!
四妹的巴掌落到了对方的脸上。
张千帆听着都觉得心惊肉跳。
“手机……”
啪!
“老板说了……”
啪!
对方没敢再说话,捂着脸。
周围的人全都围了过来,把张千帆挤在中间。
“张家的人就他妈牛x吗?”
这些人都是年轻人,最大的不过三十岁,他们不知道什么叫死什么叫活,张千帆经历的事情多了,不想和这些人啰嗦。
老吴似乎察觉到了张千帆的心理变化,说:“你先进去,这里交给我,我和这些小孩聊聊。”
老吴说完推了张千帆一把,他和四妹一起,被推到了穿旗袍女人的位置,对方迅速打开了门。
张千帆在旗袍服务员的带领下到了瘸子茶室的里面,进门就看见门口站立着一尊两米多高,紫檀木雕刻的关二爷雕像。
关二爷手握青龙偃月刀,睁着眼,杀气腾腾。
关二爷身后是一个风水球,里面养着金鱼,也不知道是什么讲究,张千帆对风水没什么研究,但知道关二爷身后摆风水球,多数是怕死。
这里属于一个大厅,但不大,前后进深只有四五米,关二爷就占了两米多。
所以一进门的压迫感很强。
左右两边都是楼梯,一上一下,上面铺着红地毯。
楼梯下面堆满了各种橱柜,是堆,而不是摆放。
这些橱柜杂乱无章,里面放着许多沾满海盐的古董,有些古董的形状张千帆都没见过,但一眼看过去,上面的海盐花不会作假。
这是张千帆眼力的体现,是张家海狼的基本功。
大部分暴露在海面上的东西都会结上海盐花,除了一些玻璃和瓷器之外,如木头和石头之类的甚至会长满藤壶和各种贝类。
橱柜里的东西,至少张千帆没发现假货。
四妹走到左边,回头看了一眼张千帆:“你不走?”
张千帆这才上了楼,楼上仍然没人,他很奇怪,为什么打了电话,又不出来见人。
张千帆索性不到处走了,站在二楼挑台的位置,看着关二爷的后脑勺。
“张千帆。”有人喊了张千帆一声。
张千帆回头看,忽然觉得时空好像又一次出现了重叠,在他眼前的人正是他熟悉的罗正明。
不过,罗正明似乎比他见到的那个罗正明年轻了很多,头发乌黑,戴着一副很贴合脸型的无边框眼睛,竟然是粉色的。
对方来到了张千帆的跟前,伸出了手,脸上堆满了笑容。
“别奇怪,我就是我,没变,我也不是海蛮子,也不是古海国的人,你之前见到的才是,我被救上来之后,外面就有了很多对我的传闻,瞧,有些人不想我到处乱走,就在外面安排了不少人,他们还以为你是来救我的,你是来救我的吗?”
罗正明很健谈,这出乎张千帆的意料之外。
“我不是,我接了一个电话……”
“我打的。”罗正明说,“这几天我心里不太舒服,想到了一些事情,本来打给你父亲的,结果他说让我联系你,我就打给你了。”
“现在是凌晨3点多,你不休息的吗?”张千帆很惊奇。
“休息?”罗正明说,“不,我休息得时间够多了,我宁愿不睡,也不愿意等待。”
张千帆一阵无语。
“那说点什么?”张千帆问。
罗正明想了想,说:“说点什么呢,那就说说我们科研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