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千帆有时候会在想，这世界到底是怎么构成的，天地人？或者是人鬼神？
都不是。
当他刚才在船上看到对方的脸时，就获得了答案，以前他对这个世界的思考充满了幼稚和狭隘，在充满金钱和利益的每一个角落，还有另外一些东西。
张千帆并没有和对方发生碰撞，也没有说任何话。
但是他看到了对方的眼睛，和自已长得一样。
“小心点。”
反而是对方开了口，提醒张千帆，语气很像是长辈在关心自已的晚辈。
他在张千帆的错愕当中离开了，下了船，回到了他们自已的船上，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对面船的舷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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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因为他不记得自已曾经在什么时候，在海上，站在对方的角度看到了自已。
除了在那个岛上。
“你去哪？”
在对方离去之后，张千帆冲着对方黑漆漆的船头大喊。
“椰树岛。”
对面果然传来了回应，张千帆的心里一沉。
刚才的冷汗没有干涸，现在又惊出了一身凉气。
也是在这个时候，张千帆的世界观发生了巨大改变，张家一直以来坚持的事情在这时候变成了笑话，不值一提。
过去那些事情当中有很多事情都不是存在的。
记住，是“不是存在”，而不是“是不存在的”。
不是存在代表着一种唯物主义辩证法的思维，就连张千帆自已都没有想到过为什么会把思想上升到如此高度。
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自已刚才所看到的一切，他迅速跑回船舱，在白纸上疯狂的画着一些凌乱的线条。
四妹没有在甲板上看见张千帆之后迅速来到了船尾也没找到，又回到船头看见钱波正在用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海面，询问张千帆的位置之后得到否定答复，再去找老吴。
“张千帆不见了。”
四妹的紧张不是装出来的，她也没有表现得如此紧张过，老吴看出来四妹的担心，觉得有点夸张，但还是找了一个水蝎子询问出张千帆去了船舱里。
渔船船舱里面原本是冷冻仓，现在保留了一部分冷冻功能，其余的全都改成了普通储藏室，用来储藏淡水和食物。
大部分时间里，需要保证船舱内冷藏室的正常工作，但现在，张千帆把他关了。
他坐在冷藏室里，抽着烟。
他需要让大脑冷静下来，但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四妹来了之后，他才回过神来。
“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思考。”
四妹不明白对方的大脑里到底需要装多少东西，需要考虑多少事情，认为他的离开是对自已工作的不负责。
而她也很清楚，在海上，张千帆说了算。
张千帆收敛心神：“有事吗？”
“下次别离开我的视线。”四妹说。
张千帆点了点头，他站起身，发现冷藏室里有一个娇子的烟头，刚抽过，上面的唾液被冻了起来。
张千帆回忆自已抽眼的根数，确定了是三根，绝对是。
因为他的烟盒里只少了三根。
那么，地面上第四个多出来的烟头必然是其他人留下来的，张千帆拿起了烟头，和四妹一起来到了甲板上。
外面依然黑漆漆的。
钱波还在观望着前方海面上隐藏在黑夜之中的船影。
“看见什么了吗？”张千帆问。
“没有。鬼船他妈一直在前面跑，追都追不上，上面连个鬼灯都没有，发消息也不回，老张，要么我给他一梭子？”
张千帆说：“等会的，刚才那条船跑哪去了？”
“不知道，你从后面回来之后，他们就把灯关了，然后停了车。”
停车就是停船。
张千帆将烟给了钱波。
他接过冰凉的烟头，问：“没烟了？我给你拿去，最后一条，咱们嚯嚯完，就得戒烟了，跟你说实话，我他妈现在肺疼，头也疼，老吴，你刚才跟我说什么来着？”
老吴思考几秒钟后，说：“看到了人，但看不见人。”
“什么意思？”张千帆问出口之后，就不再多问，因为他知道，刚才的问题似乎有点幼稚。
他听懂了老吴的话，问道：“你是怎么处理的？”
老吴说：“没处理。”
“这样最好。把兄弟们都集中在一起，我有几句话要问。”
水蝎子们被钱波集中到了一起，陈冰死后，钱波成了水蝎子名义上的首领，虽然还没有正式任命。
张千帆发现钱波这个小子很适合当首领，有话直说，有事直接做，不需要张千帆去多管多问，省心。
“三件事，每件事情给你们十秒钟的时间回答，别超时了。”
张千帆先是比划了一个很复杂的手势，让水蝎子以手势来回答，但只表示在自已的胸前，不许让别的水蝎子看见。
一一试过了之后，张千帆才问：“你们谁到冷藏室去了？二十分钟之内。”
都没有。
张千帆又问：“两人一组，到我跟前来报号。”
水蝎子两人一组，到张千帆跟前报号，从四百多号，报了二十人。
张千帆这才对钱波说：“去那本子。”
本子上是张千帆临走前，在船出发了9个小时之后，多了一个心眼记录下来的水蝎子编号，从442号一直到462号，这是他新编的号。
他对每一个水蝎子都说过重新编的号，如果对不上，那就不是张千帆带上船的人。
结果，意外来了。
水蝎子答不上来。
也就是说，从上船之后，这些水蝎子被大换水。
但是具体的换人时间，张千帆无法确定。
来之前，张千帆一直在杜绝自已身边出现危险的可能性，水蝎子们需要海狼来领，但是他却没带海狼。
在水蝎子跟前，张千帆有绝对的权威。
他认为，此时此刻，带着老吴，有用。
“你们都不是我们张家的人，留着你们对我没好处，现在跳海。”
听到张千帆的话之后，钱波大惊：“老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被渗透了，除了在船舱里死的那个，剩余的全都跳海。”
张家水蝎子没有一个犹豫的，全都跳进了海里。
四妹这才知道，他要保护的人到了海上，心得有多狠。
水蝎子跳海的声音如同铁锤一样砸在四妹的心里，就连见多识广的老吴也都感到浑身发颤。
说让人跳海就跳海。
然后，让四妹更加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海里人不见了。
“怎么回事？”四妹问。
张千帆冷冰冰地说：“这些都是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