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千帆曾经在心里想,千万不要再发生过去在岛上碰都的那些事情,尤其是再见到自已。
他发誓,如果看见自已,最后的解决办法就是杀掉。
现在,他看见了自已。
却不知道如何做。
他曾经想过的n多种看见自已之后的应对策略,和策略之中的细分方案,现在都成了流水浮云。
不现实。
这个问题又来到了钱波身上。
他胆小,但不胆怯,害怕死,但不怕鬼。
每个人都有自已的特性,有的人没能力又好整事,有的人贪吃又怕胖,钱波是胆小又爱冲。
他在水里能够支撑18分钟,这是极限,18分零1秒,他就会死。
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10分钟,他计算了时间,下潜,需要5分钟,勘察,需要5分钟,上浮,5分钟,匀出来5分钟备用。
他匀出来的这个五分钟救了他的命。
他在水下看见了张千帆的尸体,尸体身上有蜡层,说明尸体泡在水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尸体身上出现蜡,是因为人在死亡后,尸体长时间停留在水中,或埋藏在不通风,潮气很大的环境中,则会延缓尸体的腐烂进度。
在这个分解程中,尸体的皮下脂肪分解成脂肪酸,再与蛋白质分解物中的氨结合产生脂肪酸氨,加上水中含有的钙、镁等物质,就会在尸体表面形成一层灰白色或黄色的蜡状物质,使得尸体得以全部保存。
蜡尸就是这样形成的。
在海水中,因为盐分等原因,尸体会保存更久。
所以,很多水手会在水中看都几十年前的尸体,这些尸体把死者本人生前的运气全部用完了——没被鱼吃掉。
人死,不可怕,每个人都会死亡,每个人,谁都逃不掉。
既然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事情,就没什么可怕的。
但当看到同伴的尸体,但同伴还活着站在古城顶部的时候,这种感觉就变了味。
就像你现在正用手机和别人视频,但却在别人的视频背景中看见了自已的尸体。
很可怕。
钱波现在的心情也是这样,他非常害怕,以至于身体内原本还能维持十来分钟的氧气只能坚持5分钟。
紧张和不安,能导致氧气快速消耗。
钱波知道这一点,在尝试解开绳子的时候,又发现绳索被张千帆的尸体被抓住了。
他疯狂挣扎,氧气消耗得更快了。
他没有办法呼救,一张嘴,海水灌满了他整个口腔,让他的肺部也灌满了海水。
他知道自已完了。
就在他即将死去时,他的大脑开始急速运转,电光火石之间,摸到了水蝎子给他的渔网刀。
这是水蝎子们在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的工具。
他把渔网刀摸在手里之后就要割断绳索,成功了,但是他也来不及浮出水面,保持着一个环抱的动作,慢慢的下沉。
人在刚淹死时,会慢慢的下沉,之后的一段时间,尸体会上浮。
所以很多淹死的人一开始找不到,等到过几天才会在水的下游被发现。
钱波不知道自已的命运任何,他也没办法去思考了。
突然,眼前的张千帆的尸体睁开了眼睛,看见落水的钱波之后,游过来,将钱波推了上去。
在顶部的张千帆早已经发现了水中浮出的大量气泡,下水之后发现钱波已经被推出了水面,迅速抓住了他的手。
“救人!”
张千帆开始对钱波实施急救。
“钱波,你他妈别死啊!”
张千帆大喊。
他现在什么都管不了了,钱波是他最后的朋友,他死了,张千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是,不管怎么救,张千帆都无力回天。
他发现,钱波早已经没了呼吸。
老吴道:“千帆,别管了,快出去,水位又开始上涨了!”
张千帆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道河说:“把他架起来。”
水蝎子们立即动手,把张千帆架了起来,带上了右侧的洞穴。
这里面也都是石化的雕像,站着许多看不清面孔的人。
水蝎子没有停留,迅速冲了进去,但是这些石人很快如之前那样,身上散出许多虫子。
密密麻麻的的虫子大军如潮水一般向他们席卷而去。
张道河催促道:“别停,千万不能让虫子咬住!”
跟在张千帆身后的老吴看了一眼虫子潮水,突然说:“你们谁带火了?”
“干什么?”张道河问,“你带了吗?”
杏花说“我带了。”
杏花将身上的火机拿了出来,原本打火机已经进水,刚才水干了,勉强能用,老吴将火机接了过来,说:“你们先走,我放把火!”
老吴把身上刚刚捂干的衣服解下来,用打火机点燃后,挥舞了几下。
燃烧的衣服在他的手中形成了一个能阻挡虫子的火圈,真的抵挡住了虫子的进攻。
张千帆说:“你快点跟过来!”
老吴点头:“放心,我会跟上的!”
张千帆他们继续冲,前面平坦无比,拐了几个角之后,终于看见了黑色的云层。
外面正下着狂风暴雨。
暴雨在石棺表面凝聚,然后朝石棺的缝隙里面灌,海水正好淹没到了他们出来的洞口前。
张千帆看着眼前的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已的心情。
他们死了几十号人,活下来的,不足十人。
老吴没能出来。
他们都知道老吴的结局。
活下来的,只有张千帆和张道海,以及杏花和6个水蝎子。
每个人的身上都伤痕累累。
张千帆坐了下来。
天空中的暴雨终于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在了沧澜之上。
海水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蓝。
张千帆看着天空,想去了在石棺叠楼下面古城中的一切,突然看见远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道彩虹。
彩虹挂在海上,眼前一片汪海,远处的铁甲船和马靠海的船,出现在了彩虹之外。
“那是出口!”
张千帆站了起来。
张道河露出了微笑:“终于出来了。”
水蝎子问:“张爷,为什么啊?这到底是为什么?”
张千帆看了看头顶上的太阳,说:“我们本身就处在蜃楼之中,可能是下蜃,和海面靠得很近,远处看,因为空气密度不同,所以我们即使路过这里,也看不见,除非从一个很特殊的角度进来。”
张道河说:“对,当时我和黄树联进来的时候,碰到的也是……”
“看,二爷,张爷,那边有人!”
张千帆顺着杏花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见了两个人,正漂浮在海上,朝张千帆他们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