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千帆抬头,在顶部槽钢的上面,看到了熟悉的人影,是玫瑰和钱波。
张千帆很少见到玫瑰,她是一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女人,个子不高,脸上有伤,好像是小时候被鱼咬的。
她也是孤儿,是张道海在海里捞上来的,她被救上来的时候,几乎快死了,是张家救了她。
张千帆6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她,那时候,她黑黑的,不爱说话,不管别人问什么,她都排斥,像是长了刺的玫瑰。
她因为脸上的伤很自卑,每一次她被欺负,都是张千帆第一次冲出来保护她。
张千帆不止一次为了玫瑰而和别人打架,每一次都是头破血流,但每一次都是玫瑰受罚。
张千帆偷过很多好吃的给她,蛋糕,牛奶,还有从钱波嘴里扣下来的零食。
每一次,玫瑰都吃得干干净净,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跟在张千帆的身后。
在他的心里,没有美丑之分,只有谁给他零花钱买游戏币之分。
谁给他钱谁就是好人,值得保护。
等长大了之后这些儿时的玩伴都不见了,唯独剩下钱波。
所以,她就叫玫瑰。
那时候她也就五六岁,等到她18、9岁的时候,张千帆再次见到她,女大十八变,已经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皮肤白白的,个子没长高多少,但是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因为脸上有一个鱼啃掉的疤痕,在脸颊的位置上,所以戴了一个面具。
张家很多人都怕她,因为她动起手来,比谁都狠。
张千帆听说,她会功夫,是在河南学的,正宗的杀人技,一招定胜负。
她站在槽钢顶部的一个玻璃房间里,脸上挂着笑容。
“玫瑰。”
张千帆快速跑上去,见到了她。
玫瑰摘下了面具。
“你瘦了。”玫瑰说。
张千帆抱住了玫瑰,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想我没?”
“想。”玫瑰没有藏着掖着,但是脸也红了。
钱波说:“行了,你俩别墨迹了,老张,怎么样,这几天吃得好睡得好吗?海雀对你还不错吧?”
“你怎么回事,我他妈在这里无聊了好几天,你在上面看好戏?”
“老张,那你就错了,还觉得海雀跟你说的话吗?”
张千帆没等钱波说话就扑了过去,把钱波压在地上,就要打。
“你偷听我?”
“没有,这里哪都能听到,不信你试试?”
张千帆不想去试。
玫瑰笑嘻嘻地看着张千帆和钱波闹,等他们闹完了,玫瑰才说:“好了,千帆,你来。”
玫瑰和往常不一样了,她看到张千帆之后,目光就没离开过他。
她爱他,比任何一个人都爱。
有时侯牡丹总是说,玫瑰若不是额头上的伤疤,早就成了张千帆的妻子。
但谁想得到的呢,她额头上就是有道疤痕。
张千帆被玫瑰带着来到了玻璃房的上面,他们在上面可以自由走动,张千帆问:“这下面吊着的是什么?”
“从海里面带上来的东西,几乎全都在这里了。”玫瑰说。
钱波补充道:“老张,有件事情外面告诉你,你自杀没死成,我就被老张爷安排到了这里,查一查这里到底有什么,你们张家祖先在这里藏了一样东西,好像能和古海国的人联系,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张千帆想了想,说:“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和玫瑰来了,牡丹姐在家里等着,我们得趁早。”
“这里那么大,怎么找?”
玫瑰说:“有一个编号。”
“什么编号?”
“5014。”
张千帆惊奇道:“又是这个数字。”
“这是你最早出海的渔船的编号,问题就在那艘渔船上,那也是你回来了之后,带回来的诸多录像带和影片的编号。”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没敢去想,我几十年前回来过?我还是他妈张千帆吗?”
“老张,你别问了,我也奇怪,你疗养休息的这几天,我也在想,我们之前是不是去过海里,我们是不是一直都活着?我们好像遗忘到了之前的一部分,是不是在海里被浪拍傻了?”
钱波的疑惑也在张千帆的脑海里出现,二人双双看向了玫瑰。
“你一直都在这里?”
“没有,留学回来之后,去过一次英国,见过伯德温,就是你们调查的那个人,还有海伦,我和海伦认识。”
玫瑰英文很厉害,对英国很了解,她不会骗张千帆,张家的人都不会骗人,也不能骗人。
“也就是说,在我们之前,还有我们?这太乱了。”张千帆说。
玫瑰说:“是有点乱,先找到5014号货。”
“是什么货?”
玫瑰说:“海货。只在这里有,不能见光。”
张千帆问:“有货单吗?”
“没有。”海雀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和玫瑰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货单,但我脑子里有。”
张千帆叹息:“那5014号到底在哪里?”
海雀说:“水下。”
“什么东西要放在水下。”
海雀说:“这下面不是海水,是纯净水,海洋生物在水里活不了,所以杜绝了很多麻烦,你是真的不管你们张家的事。”
张千帆有点不好意思。
钱波说:“行了,都来了,那就下去看看水下到底有什么。”
玫瑰为他们准备了潜水服,自已也穿上了,张千帆说:“你也下去?”
玫瑰说:“我能保护你,以前都是你保护我。”
海雀道:“我也和你们一起下去。”
钱波说:“不用,我们三下去就行,你是管理员,没必要跟着我们,再说了,不就是下水的事情吗?我现在已经非常熟悉了。”
海雀微微一笑:“不行,我不下去,你们找不到,下面很复杂。”
张千帆不再说什么,四个人穿好了潜水服,准备下水。
可是,海雀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今天几号?”
张千帆摇头。
钱波也糊里糊涂的,唯有玫瑰记得:“27号。”
“27号……”海雀皱起了眉头,“等一下,你们跟我来。”
张千帆不知道海雀到底要做什么,但还是跟着她从槽钢架的玻璃房里下来,到了原先有录像带的地方,在满是玻璃瓶的架子上找到了27号水样。
“这是什么?”钱波问。
“这是27号的水样,发黑。”海雀说,“水下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