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说的箱子,就是吊在钢架上面的那些,能不能碰张千帆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弄下来都是问题。
张千帆决定到水下去的时候,其实玫瑰的心里也很矛盾。
她和牡丹等人不同,同样是孤儿,但是她在被张道海发现的时候,其实已经脱离了原来的生活环境,成了一个能够在社会上独立自主生存的女孩,那年她16岁。
她比牡丹她们来张家的时间都要晚,在医学科研方面有独特的成就,各大医院曾经对她发出邀请函,或是客串教授,或是副院长,许以高薪,但都被她拒绝。
在张家的那段时间她一直都在适应高强度的训练,张家出钱为她打造一个全新的生活环境,但是她完全不适应。
后来,张道海发现了她的科研天赋,把她放在了第一研究所,这里所有的一切,她都熟悉。
张千帆要下水,目的很明显,他要看看水下的雕像到底是怎么回事,对玫瑰来说她猜到了张千帆的意图但是却不知道张千帆在检查了雕像之后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你跟我上来看看吧。”玫瑰最终还是选择对张千帆说出实情。
张千帆叫钱波在下面等着,和海雀两个人帮忙准备一些必要的工具,然后她和张千帆又一次来到了钢架上。
眼前的每一个箱子都印着编号,和张家资料库里面藏的那些资料一样,每一份资料都有编号,箱子也是。
问题是,张千帆也不知道箱子里到底是什么。
“能不能打开?”
“能,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也是,因为我也不知道部分箱子里到底是什么,在我来张家之前部分箱子就已经存在了。”
张千帆问:“你大概是什么时候来的?”
“16岁。”
张千帆想了想,突然问道:“你来之前,牡丹她们就已经在张家了吧?”
“是啊。”玫瑰不知道张千帆要问什么。
等着张千帆来到一个大箱子跟前的时候,玫瑰把这个箱子放了下来,撬开之后,箱子里是一些泡沫和防潮石灰粉。
这里的环境很潮,大量的水汽会钻进箱子里去,不管箱子里是什么,都会被水汽所影响。
张千帆将箱子里的泡沫和石灰粉全都拿了出来,里面是一个由许多油纸包裹起来的东西,圆锥形,和真人差不多大小。
“你觉得可能是什么?”张千帆问。
玫瑰说:“你自已看,400号以后的箱子,我都见过,400号之前的我都没见过。”
张千帆打开的这个箱子是217号,这些箱子的编号没有一个统一的顺序,很乱,大的小的互相穿插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排的序。
张千帆在打开箱子的那一刻,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当油纸拿开之后,张千帆被眼前的东西惊呆了。
就连玫瑰也没想到,箱子里放的是这个。
这是一个人的手臂,已经干枯得不成样子。
手臂是从肩膀处被截断,一直到手指头部分,都在。
因为已经干枯,张千帆看不出这个手臂原来的皮肤颜色,但是在手臂上看到了很多纹路。
因为被油纸包裹着,有部分油脂渗透到了手臂上,让手臂变成了像是咖啡一样的颜色。
“我去,这他妈是什么?”
钱波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朝箱子里的手臂看了一眼,尖叫了出来。
张千帆问道:“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钱波说:“上来有一会了,看你俩在说话,所以我就没打扰,对了,老张,新发现,给你看一样东西。”
张千帆知道钱波有时候说话会有夸张成分,他让玫瑰先把这手臂拍照片,然后存到电脑里。
随后,他和钱波一起下去,来到了他和海雀原先所在的水边,用大灯朝水里照。
水下的景物可以被看得见,灯光照下去之后,张千帆看到雕像的手臂,也出现在了光斑当中。
钱波的目的其实就是想让张千帆看雕像的手臂。
“看见了没有?”钱波问。
张千帆点头:“看到了,有什么问题?”
“这个手臂没有问题,但是你看见了对吧?”钱波问。
张千帆道:“看见了,直接说,到底什么问题。”
钱波说:“你没发现,这个雕像的另外一边,没有手臂吗?刚才你看到的那个手臂,我以为就是某个重要人物留下来的,但是你想想……你仔细想。”
钱波的话很有煽动性,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学会的这套话术,让张千帆不由自主的朝他不愿意去想的方向去向。
手臂本身没有问题,但是雕像的手臂掉了,就有了问题,张千帆开始想象,如果……如果雕像缺失的手臂,就是箱子里的那一个呢?
一旦这个思想形成了,就很难再摒弃,他再一次回到钢架上,看着那条手臂,询问玫瑰:“这条手臂,放在这里多长时间了?”
玫瑰道:“我也不知道,应该有登记记录。”
“走,拿给我看看。”张千帆催促着玫瑰下来。
登记的资料全部被海雀放在了护土站后面的那个房间里,第一研究所的基本资料在这里也能够被找到。
房间纵深很大,一直朝里面走,就可以看到里面错综复杂的文件架,上面落满了灰尘,几乎每一个文件架上面都有一个数字标签。
张千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99号,再向前走就是98号,以此类推一直走到了70号,才找到了217号箱子的资料,没想到,资料只有一张纸。
纸上就一句话:木质箱子,左手臂,时间,1957年6月22日。
送货人:张道河。
张千帆拿着这张纸发呆,玫瑰问道:“这是二爷送来的。”
“你以前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这里资料太多,根本看不过来。”
海雀突然说:“我知道。”
张千帆回头,看到了站在他们身边的海雀,海雀的样子很奇怪,是一个影子,或者说,已经开始凝聚实体。
“你知道?”
“知道。”海雀说,“手臂的情况,我知道,但是我知道的不多,这条手臂太古老了。”
“什么意思?”张千帆问。
海雀说:“这条手臂上的纹身,我认识,它讲了一个非常古老的故事,是一个原始社会猎杀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