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千帆的记忆在某一个时刻出现了漏洞,被动删除掉的部分好像永远也无法再回归到大脑中。
而这一切似乎就是从第一次下海时候开始的。
在极度危险之下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大脑里会产生一种危险信号,让人远离。
人头浮现之后在水中冒了一下便消失不见,钱波始终没有从水下浮上来。
张千帆不记得之前下水的样子,但是记得曾经下过水。
他努力地回想,忘记了很多事。
但在水下,他看到了一个被很多的虫子包裹的人形雕像。
不对,不是雕像,是一个人!
他没敢看清楚,那人极度的扭曲着,四肢朝不同的方向扭曲着,一点不像活人。
如果是正常人看到这一幕都会吐,但张千帆是昏沉的,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浮出了水面。
他脑袋磕到了雕像上,直接晕过去了。
这是张千帆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个画面。
后面发生的事情就好像是发生了一件很小的事情,可有可无。
他在晕过去的时候他感觉自已掉进了水里,但有东西绑着他的身体让他不会沉底。
小事情无人在意。
他觉得这是一个梦境,都是由大脑制造出来的。
随后水面上传来了一些剧烈的撞击声,似乎有东西往水里扎了进去,扎进去的东西极度的庞大,在水下生生的把那个巨大的人赶了回去!
整个水面就像是沸腾了一样。
在海面上传来“人”的尖叫。
随后发生的事情张千帆不知道。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他依然在病房内,睡得死气沉沉,如果不是脑袋上绑着纱布,他可能真的觉得之前的经历是在做梦。
但钱波人呢?
“钱波!”张千帆喊了一句。
无人应答。
随后海雀进来,说话了:“他不在。”
“钱波人呢?没事吧?”张千帆问。
“出去了,有事。”海雀说,“你好好休息。”
“受惊过度?”张千帆有点不理解。
“是的。”海雀说,“掉进水里的时候你一直喊叫个不停,我们以为你出事了,后来把你弄上来之后,你的额头就受了伤,你的伤,是你自已撞出来的。”
张千帆听到这里努力的回忆着发生什么事情。
为什么钱波掉进水里自已会喊叫个不停?难道是对水下那个“人”的恐惧?
不可能啊!
他都不确定水下是个什么“人”,就更不可能因为恐惧喊叫了。
那就只能是本能地喊叫了。
但在水下,他怎么喊?
正想着,海雀继续说:“后来你安静下来之后,才听到你喊着要找二叔。问你为什么,你只是摇头说不知道,但能感觉到你很着急。”
“等等!”张千帆打断了海雀的话,“我喊二叔了?”
“是的。”海雀说,“不止喊了一次。”
张千帆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自已在水下难道还有什么意外出现了吗?为什么还能有点印象?
“钱波去哪儿了?”张千帆问。
“出去了。”海雀说,“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还是有点晕。”张千帆说,“给我拿一下手机,我给钱波打个电话。”
“不给。”海雀说,“你需要休息,什么事都不要想,不要看手机,不要听外界的声音,安静地躺着睡觉,等你什么时候恢复了再说。”
“我想出去。”张千帆说,“我总不能一直躺在这里,而且我就是打一个电话而已。”
“不行。”海雀还是拒绝。
“那玫瑰呢?”
“也出去了。”
他觉得海雀有点过分了,她冷漠得让人无语。
“你被你自已骗了。”海雀说,“被骗得很惨,所以你需要休息,等你什么时候好了再说。钱波一会就回来了。”
“你!”张千帆气的咬牙切齿。
“别跟我讲道理。”海雀说。
张千帆气的不行,“我在昏迷的时候,有没有是什么话?”
“我觉得被骗是很正常的事情。”海雀说,“因为你太贪了。水下的东西就在,你非要去研究,研究明白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张千帆也不知道为什么。
水下的东西就在那里,张千帆的记忆也断层了,他找不到缺失的部分,一次又一次的从水下醒来。
一次又一次的在床上躺着。
海雀离开了,只留下张千帆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坐在床上发呆。
钱波回来了,带着张道河。
玫瑰跟在身后。
张千帆的眼睛一亮。
“二叔。”
张千帆兴奋的挣扎着坐起来,海雀没有骗他,钱波出去有事,真的带着张道河回来了。
“你可终于醒了。”张道河笑眯眯说了一句。
“二叔,我睡了很久?”张千帆说话的时候底气十足,但张道河没有一点担心的样子。
“钱波说你掉进水里了,具体什么情况?跟二叔说说。”张道河问。
张千帆大致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但省略了水下看到的那一幕,只说水下有很多的鱼。
鱼很大。
“很大的鱼?”张道河问,“我记得,我放的。”
“水下那个雕像是什么?”张千帆反问。
“你应该问你是什么。”
张道河笑了一下,抬头发现玫瑰没在跟前,正巧海雀从外面进来。
“玫瑰人呢?”张道河问。
“叫出去了。”海雀说,“她说去办点事情。”
张千帆知道张道河好像是在故意转移话题。
“这里你以前经常来是吗?那些张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断肢残骸,最久的放在这里至少有上百年了。”
“这样,准备一下,过几天,我们从这里入海。”张道河平静的说。
“这里?”
钱波和玫瑰再次出现,打断了张道河的话。
“二叔,准备好了,这回简单,我们但了潜水艇。”
张千帆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道河说:“我们的脑海里,都住着一个人,我们摒弃不出去,但他也害不死我们,我们是一群很特殊的人,海狼们几乎都是,在这下面,有一个地方,我们需要去看看。”
“什么时候?”
“你先休息,这几天,我们都不在,你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正好也想一想。”
张千帆觉得自已不需要想了,肯定有什么东西删除了他脑海里的记忆。
他所看到的都是假的,唯独记忆中被删除的部分才是真的。
所以,无论如何,他要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