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千帆的脑袋刚伸出去，就看到钱波那张大脸。
“呼吸，呼吸！”
钱波大叫。
张千帆大口的呼吸，空气有些浑浊，咸咸的，但至少有空气。
“你在下面到底是什么意思？”钱波先开口了。
张千帆缓了口气，说：“我们从洞口出去。”
张千帆先是看了看自已的皮肤，如果空气有毒，皮肤会发蓝。
现在没有，之后有没有症状，张千帆也不清楚。
“那你呢，为什么不跟着我走？”
钱波说：“我下来的时候，看到了人，那个人把我带到了这里，好像是要救人，但人已经死了。”
“死了？你下来的时候，他是活着的？”
钱波道：“是啊。”
张千帆糊涂了，但一会儿之后，似乎明白了过来。
这个水蝎子一直在这里，从时间上判断，大概活了3个月，可能时间更短。
张千帆迅速检查周围，果然，看到了不少鱼骨头和人的骨头。
张千帆头皮发麻。
水蝎子经历了人生最后阶段，就在这里完成了他一生的使命，传递了三个信息。
“老张，你看看包里到底是什么。”钱波提醒。
张千帆这才反应过来，迅速要打开背包，但想起水蝎子的话，又犹豫了。
钱波二话不说把包拿了过去，这个包由钱波带着，钱波身材瘦弱，带着包相对安全。
包是旅游包，不是专门用来潜水的。
拉链已经生锈，包外侧已经有地方腐烂，海水有一定的腐蚀性，但这个包还能保持下来，不容易。
钱波拉开了拉链。
张千帆也死死的盯着。
当拉链拉开之后，张千帆发现，包里面是一块石头，蓝色的，发着一点点光，不强，但可以看得见。
石头上面有很明显的海王爪勾出来的痕迹。
石头大概有拳头那么大，整体形状，像是某种鱼类的头，有眼睛有嘴巴，但因为被海王爪勾坏了，这个鱼头只剩下来半边。
因此，张千帆一瞧，还以为是个人头。
也不是人头，也不是鱼头，反正很奇怪，说不出来到底像什么。
他没有去碰。
“这是个老鼠啊？还是个水耗子，一瞧就知道。”钱波忽然来了一句。
张千帆问：“你确定吗？”
钱波说：“这不是废话吗？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你也别研究那水耗子了，你现在琢磨琢磨，我们怎么出去。”
张千帆的注意力还在这个“老鼠头”上，被钱波一提醒，才想起来。
钱波觉得这是宝贝，立即拿了过去，左右看了看，说：“就是老鼠头。但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你说这玩意儿卖了，能抵债吗？”
“你到底欠了多少钱？”张千帆和钱波聊着来消除紧张心理。
“三百来万。”
“你大爷！”
张千帆还不知道钱波欠了那么多钱，牡丹有钱，张家的钱也都是张千帆的，但是张千帆不想去拿。
这里面涉及到留档等问题，拿了钱，就要赚回来，这是张家的规矩。
但是，发出去的月钱不算。
牡丹一年生活费就一百三十多万，账户上随随便便千把万。
可张千帆不能要，另外，发给张千帆的月钱也不少，一年12万多，但张千帆全都用来交学费了。
很多东西要学，从潜水到格斗，再到古董鉴赏，以及航海知识，张千帆除了在张家学来的看家本领，还有一些必要的技能都是从外面学的。
张千帆说，技多不压身。
这里是一个不算大，但足够呼吸的空腔，在外面或者某个地方应该还有通风口，但是现在天黑了，看不见外面的光。
“这里通风口，我们想办法，从这个通风口出去。”
“通风口，在哪呢？”钱波凑过来问。
“这个木船应该是特殊改造，或者因为某种原因，内部加装了很多救命的空腔隔间，但是这个隔间已经废了。”
钱波说：“我就想知道我们怎么出去。”
张千帆说：“等时间。”
钱波不再多问，但张千帆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包上。
这个石头肯定很特别，父亲疯了，也许就是和这个石头有关，水蝎子不可能发出一个没有任何关联的信息。
但是，张千帆也发现，水蝎子留信息的时候，没有“×”标记。
如果有危险，可以直接留叉。
没有必要写字。
因为在水下，如果非要留某种警告性信息，没有任何符号，比“×”更简单更直接。
“你在想什么？”钱波问。
张千帆说：“我总感觉不对。”
“你先说说，我太累了，我得躺会。”
钱波说完就躺了下来，问张千帆：“老张，说实话，你对这一次航行，有多大把握？我们谈别的，咱们刚来就遭遇水下光斑，然后是龙卷风，咱们的船也沉了，我也没进去找点吃的……你说吧，我们活下去的机率多大？”
到这个时候，钱波问起这个问题，让张千帆更加难以回答。
“不知道，先别想这个，你身上有吃的吗？”
“没有，有的话也泡没了。”
张千帆抬头四处看了看，主要是那个通风口。
这个通风口应该是一个木船的排水口，船沉了之后，这个密封舱保存了下来，水应该是从通风口灌进来的。
张千帆尝试了一下，很难上去，但不是没有可能。
现在，张千帆需要力气。
所以，他才会向钱波要吃的。
钱波见张千帆在看通风口，他也看，可看了一会，钱波突然直挺挺的躺了下去。
张千帆吓了一跳，再过去检查，赫然发现钱波皮肤发青，中毒了。
但不知道是什么毒。
“钱波？”
张千帆喊了几声都没反应，迅速朝通风口看过去，正要喊，忽然意识到，是“老鼠头”的问题。
张千帆现在没有药，只能用渔网刀，先把钱波手臂划了一个小小的口子，伤口不能大，否则不容易愈合而且会感染。
伤口处，流出来的是红血，张千帆松了口气。
应该是某种让皮肤中毒的毒，张千帆小心翼翼的把包打开，发现“老鼠头”还在发光，并且，里面的光，好像变得弱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