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意地看着我因为脖颈上冰冷的禁锢，而手足无措地不安着；
他嘲弄地看着我因为接近死亡的恐惧，而狼狈不堪地胡乱挣扎着；
他高傲地看着我因为害怕脊椎被生生坠断，而双手哀求似的攀上他粗壮有力的小臂，像是在向强者乞求一条生路。
早上粗粗包扎的伤口因为船长那一瓶子而被撕裂开来，浸满血液的纱布迫不及待地脱离我的额头，然后僵硬地一飘一摇坠落下去。
温热的鲜血，带着沉重的血腥味道，滴落在我的手背，继而滑落到他的小臂上。
但是纵是有些发烫的血液，也休想温暖他丝毫。
纵是刺鼻的血腥味，也休想牵动他一丝一毫的恻隐。
在他看来，我不过是个比蝼蚁还不如的东西，随便他一用力，我就会在脊椎咔嗒一声脆响之后，永久停止挣扎，而那弄得人痒丝丝的呼吸也会消失殆尽。
但即使是如此局面，我也要放手搏一把！
我绝对不要任人鱼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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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觉手里捏着的家伙不再挣扎，甚至连一点动作都没有了。
“切，死了么？”霍迪鄙视道，“人类真是脆弱。”
但是，有些不对劲！
按理说，若是死了，那么这个用恶心味道的人类之血弄脏自己手臂的家伙，应该放开他那双同样肮脏的手，但此刻，他却死死扣住自己手腕，丝毫没有松懈之意。
仿佛他此刻的静止，仅仅是在等待一个能够一跃而起，屠戮对方的机会。
但是，凭你一个弱小的人类，你又能改变什么呢？别忘了，在你面前的，是世界上最高贵的种族——鱼人！
霍迪撇撇嘴角。
“玩腻了……”尾音尚未完全吐露出来，这本已经“死去的”小子就好像是诈尸了一般，迅速以自己的手作为支点，蜷起双腿，看似是用尽全力踹了自己肚子一脚，但实际上，别说造成什么伤害了，连起码的疼痛自己都感觉不到。
这家伙，真的是到极限了么？霍迪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想看看这小子还能挣扎些什么，索性随了他的愿，轻轻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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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打算那一脚能伤到他的，然后因为疼痛，他一定会不自觉放开手腕，这样，我就可以避开被他勒死或吊死的最坏结局。
但是，我忘记了。
我忘了自己头上刚刚受了重击，又被他吊了半天。而霍迪他又是单手就能停下一艘飞速前进的船的怪物！
看得出来，我那一脚并没有给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他竟然就那样松开了手！嘴角还挑着一个玩味的笑容！
顾不了考虑那么多，借着那一脚的反作用力，我与他瞬间拉开几步的距离。但同时，我也无法站立，狠狠摔倒在甲板上。
他站在原地俯视我，什么都没说。
不行了，到极限了！眼皮沉重地几欲合拢。
我恶狠狠地对他说了清醒时的最后一句话：
“就算是炮灰，我也绝对不要屈服于鱼人！”
☆、Chapter 4
“老大，要怎么处置他们？”在远处旁观了半天的哈蒙德，直到看见老大好像完事了才敢过来。嗑了凶药ES的老大，谁敢轻易接近啊！
霍迪完全不在意一船紧张的人，他第一次很有耐心地蹲下身，抱起了躺在地上已经昏迷的阿玖。
“还真是轻啊，这小子。”自顾自嘀咕了一声后，才发觉好像刚刚哈蒙德说了什么。
“恩？你刚刚说什么？”
“呃，那个，老大，我说要怎么处置他们？”哈蒙德有些奇怪，老大今天怎么会走神呢？还是为了一个敢反抗我们的低贱人类！
“呷哈哈哈！”霍迪特有的笑声将全船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余光扫到几个人类海贼干涩地吞了吞口水，喉结上下蠕动着。
霍迪不屑地在心里唾弃他们：人类，果然是最懦弱胆小的低贱生物！
现在，这一船的生杀大权，可全都掌握在霍迪手中！
“这小子我要带走，其他人，全部收入麾下！”下达命令之后，淡淡转身离去。
“我们回去！”抬腿跨上了海兽的后背，左手揽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家伙，右手扬起了缰绳。
对人类已经厌烦了。
满口说着大义的，胆小卑微的，邪恶狰狞的，贪婪自大的……
不论是什么样的人类，在面对强大的力量时，都会本能地选择臣服，谄媚地跪倒在你的面前，甚至，还会热切地亲吻你肮脏的鞋面。
但是，一旦眼前面对的家伙不过是个小不点，那么，他们的虐杀本性就会暴露无遗。
自己从小就已经见过太多了。
真是，愚蠢可恨的人类啊。
但是，自己怀里的这家伙却不一样。
“他的名字，是叫做阿玖吧……”
霍迪不禁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张苍白的小脸。
即使隔着肥皂泡，也能看清，他在自己的臂弯里，睡的很安稳。
看起来，他额上本就有伤，而且，应该也不轻，加之刚刚他前船长的那一下。不但平添了新伤，而且旧伤看起来也被撕扯开了。
他的血，流了自己满怀。
他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
“会不会在到达之前就死掉了呢？”霍迪突然冒出了这样的一个念头。
但在细看这家伙之后，霍迪忽然笑自己的无聊。
虽然还在流着血，但明显已经小了很多。他额上的伤口，在以很快的速度愈合。即使做不到完全好起来，但起码已经可以止住血了。
“还真是皮实呢。”
这样的家伙，怕是以前就经受过无数大大小小的伤，以至于他的身体已经能够及时作出正确的反应了。
他的身体，清楚地知道，在威胁之下，为了生存，要怎么做！
肥皂泡里的家伙大概是不太习惯冰冷的海水，扁扁嘴，轻轻往自己怀里挪了挪。竟变成了头压着衣襟一角，枕着自己左下腹，蜷缩起身躯，面朝自己侧躺着。
顿了顿，像是觉得不怎么舒服，他勾起了头，避开了衣襟，直接靠在自己左上腹的伤疤上，然后露出了心满意足的浅笑。
而那一头细而短的发丝弄得自己痒痒的。
“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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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人街，诺亚。
“老大，您真打算留下这个人类么？！”
听到“要留下这个人类小子在身边”这种话从最讨厌人类的老大嘴里说出来，所有鱼人全都呆住了。
“怎么，有疑问。”霍迪慢悠悠地走进来，将阿玖扔到一旁的沙发上，全然不顾及阿玖还是伤病号。
即使这家伙再怎么特殊，也改变不了他是霍迪厌恶的人类这个事实。
“老大你不是……”插嘴的鱼人在遭到哈蒙德狠狠的一瞪之后，自觉地闭了嘴。
“难道，你们以为我原谅人类了？”霍迪挑着眉环视周围的鱼人。
“也不是……这个……”众鱼人开始打哈哈。
“呷哈哈哈！我只是想把他养成宠物而已。”霍迪扭头盯着一直昏迷不醒的阿玖。
“人类将我们鱼人当作是奴隶或是宠物。那么为什么我们不能反过来把他们养成宠物呢？”霍迪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子口口声声说着不会屈服，那么，在异族面前，他会作何反应呢？
在尊严与性命里，他，又会屈服于哪一个呢？！
“原来是这样！不愧是老大！真是个好主意！喀喀！”达摩兴奋地跳动着。
“呷哈哈哈！伊卡洛斯，你先把他带下去，洗干净了再说！”
“穆嘿嘿……了解！”
“那么，汇报一下，跟草帽路飞交手的结果。”霍迪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是。”哈蒙德走上前去，“草帽路飞他……”
话没说完，就听见浴室里砰地一声。
“怎么了，伊卡洛斯？”霍迪有些不耐烦。
“船长，这小子她、她……”伊卡洛斯夺门而出，气喘吁吁地跑到霍迪面前。
“她是个女人！”
“哈？！！”霍迪腾地站了起来，顾不上理会哈蒙德未完的报告，直奔浴室而去。
一推门，看见那小子，不，是那女人斜靠在一旁的椅子上，腰带已经被伊卡洛斯解下放在一旁。而那件灰色打满补丁的长袖上衣敞着怀，露出了层层松塌的束胸布条。
之前扎在后脑的小辫子也松开了，海蓝色清新的发带被随意丢在一边，她那头略微有些长的青色短发披散下来，正好遮住了瘦削苍白的脸颊。
她席地而躺，轻柔地呼吸着。
“切，居然是女人。”霍迪撇撇嘴，本已走出了浴室，却像是一时疏忽而忘记了什么事一样，有些在意地转身回去，走时还顺手扯过沙发上一条薄薄的毯子。他将那女人小心地裹起来，拦腰抱起放在椅子上。
“我回来之前，谁都不准动那个女人！”一句命令，就好像是在阿玖身边郑重地划下了一个圈，将她谨慎地围起来。
“喂，我说，老大该不会是被那人类女人迷住了吧……”一个鱼人不怀好意地冲旁边的弟兄笑笑，眼神有意无意地瞟着半掩着门的的浴室。
“别多嘴！”哈蒙德给了那好事之徒一拳。
“对不起，哈蒙德大哥，我们再也不敢了。”多嘴者也很快老实了下来。
话虽是这么说，但哈蒙德心里还是有一层阴影，不光是他，在场的每一个干部都是这样的。
他们的老大，今日竟然为了一个人类女子，放下重要的报告不听，特意警告一番之后匆匆离去。
他们的老大，真的是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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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门被粗暴地踹开了。
“老大，你……”起身迎接的鱼人瞬间僵住原地，呆滞地说不出话来。
只见霍迪左手插在衣兜里，右手拎着一个女性人鱼。
那人鱼被捆着双手，嘴里还被塞了一团厚厚的粗布。她脸颊上还残留着几个重叠到一起的红指印，那上面挂满了已经被风干的泪痕。看那样子像是之前反抗地很厉害，但结果却被霍迪狠狠地惩罚过了。
她全身止不住地颤抖着，满眼恐惧地畏缩着头。
“霍迪老大，这是……”伊卡洛斯等干部不解。
“恩？那个叫‘阿玖’的家伙不是女人么？”有些不耐烦地径直走进浴室，丢下身后一堆下属不理会。
放下了手中的人鱼，指着躺在一旁的阿玖，冷冰冰地威胁道：
“给这家伙洗干净，敢反抗的话，就杀了你！”
看到对方颤抖着点了点头，霍迪满意地给她松了绑，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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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没有一件合适的衣服呢？”霍迪翻箱倒柜。
“人类真是瘦弱！”开始无端抱怨。
“霍迪老大，您很早以前不是穿过一件青色的日式浴衣么？那个大小大概会合适的。”看着老大着急的样子，伊卡洛斯忍不住插了句。
“恩？”停了手中动作。
好像，是有这么一件衣服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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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霍迪一把推开浴室的门，蒸蒸湿热的水蒸气迎面扑来，厌烦地挥挥手，散去了一些雾气。
那女人浸泡在温热的水中，短发湿漉漉的，一手垂落在木桶的边缘。而那人鱼看到霍迪的到来，吓得一哆嗦，不慎手一滑，丢下了手中刚刚拧干的毛巾。
“等会给她穿上这个。”一甩手丢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啊，是！”
转身欲走，却不经意间发现了她露在外面的那只胳膊上布满了斑驳的伤疤！
“这怎么了？！！”快步走过去，指着阿玖，语气急促地责问人鱼。虽然他知道，这伤与她无关，但就是莫名其妙地想找个人出气。
“这个……我……我……”人鱼登时被吓得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本就没期待人鱼能说出个什么。
霍迪没作声，将她的胳膊放进水中，抬手抚上阿玖瘦弱的肩头。
肩上有厚厚的老茧，覆盖着各式各样的伤疤，每一个都狰狞地让人揪心。她的骨头硬得咯人。
无论从哪一点来说，这都不像是一个女人该有的身体。
“身上还有么？这样的伤疤。”淡然的语气。
“啊，有的！她身上全都是！真的是……”惧于霍迪那锐利的目光，人鱼愣是把一句“害怕”干干吞入肚中。
丢下人鱼没理会，霍迪挑眉出去了。
这个女人，到底有怎样有趣的过去呢？
作者有话要说： 吾辈的闺女终于恢复女儿身了……
嗷嗷~不容易昂~
☆、Chapter 5
作者有话要说： you xi！新章节出炉！
吾辈修修改改写了三天……
T T……吾辈容易么……
鱼人街，诺亚，地牢。
看上去，我已经被新鱼人海贼团光荣地俘虏了。
“呃……”我揉揉头，意外地摸到了头上缠着几圈，被人精心包扎的纱布。双膝上也是如此。
欸？他们居然好心到专门给予治疗？
身上穿着的不是我的衣服。
带着陌生的味道。
换了件淡青色的日式浴衣，跟我的发色正好相配的很，大小也差不多。
脖颈上一片凉。
被扣了一个冰冷咯人的铁制项圈，垂下一条长到拖地的锁链。
但意外的是，双手双脚却并没有被束缚住，而且，那疑似监牢的大门也被随意地虚掩着。
那么，是想要表达这样的意思么？
“即使给你行动自由，你也绝对没办法逃出去。”
既然如此，那么，那个看似多余的项圈是什么？
为何又要“多此一举”呢……
其实已经猜到了，只不过是我自己不愿提及，故意忽略它罢了。
曾经身为奴隶的我，再清楚不过了。
项圈的作用，只有两种：
第一是实质上的禁锢；
第二是精神上的禁锢。
说白了，就是表示你的身份：
不过是戴着项圈，供人驱使取乐的玩物罢了。
“啧，真是……”我无力地向后仰去。
闭着眼，不愿多想。
耳畔流动着咕噜的海水声，在身后冰冷的石壁之后，是深不可测的大海。
我打了个寒颤。
顺着石壁的缝隙，像是预谋好的一般，无形的寒意分明汇聚成了一只只小而轻巧的手。它们拼了命地拽着我，撕扯着我的衣服，下了决心要将我拖进死亡的深渊里。
万劫不复！
“哟。醒了啊。”熟悉的声音。
半晌后，见我不搭理他，他极好脾气，慢悠悠地走过来。
之后就是我下颚上一紧。
“怎么？想装死？”带着愠怒的气息。手下毫不留情地狠狠加重了力道。
我当真是怀疑，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我的下巴会被他直接捏碎！
果然鱼人的力量不是盖的！
见我服软似的睁了眼，他满意地松开手，斜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高傲地俯视着坐在地上的我。
“真想不到，你居然是个女人。”他揉了揉皱起的眉。看上去，有些疲惫。
“……”我汗颜，怎么一开口就提这个……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这么做，你觉得我还有命活到今天么？”我冷漠地驳他。
因为是女人而吃的大亏，我早已经受过了。
所以，我绝对不要因为这个，一次次地再去重蹈覆辙！
“呷哈哈哈！你这女人真是有趣！”又听到他独特的笑声了。
“反抗过我的人，很多。”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我。
“但是，你却是第一个敢当着我的面反抗我的人！”
“而且，你居然还只是个女人！”
“女人怎么了？不要瞧不起女人！”我丢给他一个白眼。
“呷哈哈哈！是啊！我还真是不能小瞧你这个女人呢！”他话里有话。
像是故意的，他向下移了视线，目不转睛地盯着项圈。
“想知道为什么我没杀你么？”
我没接茬，我想，他也是不希望我插嘴的。
“因为啊……”
“我想要你做我的宠物！”
哗啦一声，拖着铁链，我腾地站起来，怒视一脸悠闲的霍迪！
虽然早已经猜测过这个结果，但当它真正成为审判我命运的凿凿言语的时候，我却依旧接受不了！
“怎么？没听清？要我再重复一遍么？”
霍迪他，清楚地知道，要怎样拿捏，才能使语言和神态化为一把把锋利的刀剑，在你的心上，划下一道道血痕。然后，他便会满意地看着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得意地听着你求饶的哀嚎。
我握紧拳。
“我、不、要！”一字一顿，我瞪着他。
“你凭什么拒绝呢。”他眯着眼，很是享受地看着我的狼狈样子。
“凭我的尊严！”我脱口而出。
虽然，我曾是奴隶，任人买卖；
虽然，我曾是苦工，任人辱骂。
但我也有我的尊严！绝不容许任何人去践踏！
“哦？”他挑起眉。
“在绝对压倒的强大面前，你还有什么资格说 ‘尊严’？！”
“呷哈哈哈！”
“你不觉得很好笑么？！”
“我若是不答应，你又能怎样？！”我盯着他，对峙着。
他笑了，让人不寒而栗。
“那么，这样呢……”他看似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臂，手心中垂下一滴水珠，然后迅速一甩手！
“击水！”
随着他手的动作，我侧腰上像是被什么穿透了一般！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狠狠砸在地面上！
“唔……”我捂着腰的手上开始流淌着温热。
“怎么样？”他随性玩弄着手中的水珠。
“咳咳……”唇边流下丝丝的血液，“只是这样，咳，就想让我屈服么？！”我费力地抬头盯着他的眼，不怕死般地激怒他。
“哦？”他又一次挥手，我又一次被击向地面！
脸颊蹭破了，伤口里嵌入了细小的石子。再也没有力气抬头了。
“唔……”我死死咬着唇，把呜咽声吞入肚中。
我不会低头求饶！绝不！
因为我的死撑，他一次次发出了尖锐的水滴，力度也越来越重。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疼得似乎已经麻木了，血液染红了青色浴衣。
这个女人，果然不一样，看样子，可以让他好好享受一番了……
她是弱者，但她又不是弱者。
她挣扎呜咽着，却竭力不让他听见。
真是不错啊！那副模样！
他突然停了手。
“不玩了。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死的。”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倨傲地瞥着我。
“考虑好了么？”
“当然……咳咳……”话没说完，嘴角涌出几口血沫。
“恩？”
“我不会低头的。”我扯出一丝笑。
“我会期待的，你到底能撑多久。”他冷冷地扔下一句话，丢下我在寒气逼人的地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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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醒醒！”有人在不耐烦地摇我。
“唔……”头好沉。
“再不起来，我杀了你！”好疼。
“疼疼疼……”不情愿地睁了眼，一下子就看到了霍迪……
“哇哇！”我差点没跳起来。
“终于肯‘醒’了么？！”他一脸不爽。
“换战术了？”我揉揉头，发觉好像伤口没那么疼了。
“恩？”
“是打算吓死我么？！”我心情极好地笑笑。
“……”他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霍迪，为什么要专门费劲地去治疗我。”我垂着头。
“呷哈哈哈……因为不想你那么快死掉。起码，现在不会。”他邪笑着。
“要是你这么有趣的宠物死掉了，我拿什么玩呢？”
见我没回答，他诡谲而残忍地笑道：
“对了，要给你看样东西哟。”
他拽着我颈上的铁链，牵着我到了前厅，我奇怪的是，看起来应该是干部的人鱼们全都做好了准备等着霍迪。
“老大，要带这家伙去么？”
“啊……如此重要的时候，怎么能缺了她呢。呷哈哈哈……”他晃了晃手中的铁链，往前扯了扯。
我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险些跌倒在地。
众鱼人看见我这般狼狈，皆是充满嘲讽地笑起来。
“准备好肥皂泡。”他突然放开手中的铁链，向一旁走去。一伸手握了些像是药物的东西。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他一口吞下了四颗。
被他们属下称为“达摩大哥”的鱼人惊叫道：
“啊！又一口气吃下这么多凶药么？！”
凶药？我不解。
霍迪没作声，走到前厅中央，深深地呼吸着。
没等我惊讶，他身上的气息瞬间改变了！变得令人恐惧！就像上次一样！
他仰头大笑着，我看见他的眼睛充斥满了异样的猩红色！
这，不是他本来瞳色的红！
原来，他那天能单手停下飞速前进的海贼船，都是因为这个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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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迪他铐着手铐，站在那艘我再熟悉不过的海贼船之前。
“这是……”我愣住。
“处决了处决啊！”一旁的鱼人不屑。
“阿咧？”
“你们海贼团的老大带着船员要逃跑啊。”他白了我一眼。
“……”所以说，为什么要白我啊！跟我又没关系的！
“明明都答应加入霍迪老大麾下了！你们人类啊，真是爱出尔反尔！”那鱼人义愤填膺。
原来是因为这个，所以一定要带我来，杀鸡儆猴的把戏是么？
霍迪他，铐着手铐，代表他，不用手都能解决掉蟹手加伊洛海贼团。
我漠然地看着他如游戏般，一点点摧毁掉整艘海贼船，连带着他们的希望。
很高兴那些欺负我的人都半死不活了。
包括曾经一起照应的厨房小厮。
大家，都是！
霍迪，我还要谢谢你呢……有些涩涩地想着。
“让他们上浮到新世界去！”霍迪只靠双手的力量就生生扯断了粗而结实的手铐铁链！
“哎呀呀，您没有把他们赶尽杀绝呢。”刚刚回答我的那个鱼人说道。
“呷哈哈哈！”
“不留下活口的话，会影响我的计划。”
“就让他们带着满身的创伤，苟延残喘地去告诉地面上的人类吧！”
“在海底，你们都见了什么！遭遇了什么！”
“把这份恐惧传达给他们吧！”
“我要把你们人类全部拖到漆黑的海底里！”
“我要让你们明白，鱼人才是至高的种族！”
“呷哈哈哈！”
寂静的海底回荡着，他那嚣张的笑……
此刻却显得分外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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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他满身倦意。上次在地牢中，他的疲惫也是因为凶药吧？！！
“我要谢谢你呢……”我扯出一个大大的笑。
“欺负我的人都消失了呢……全部，全部！”心头的涩，霸道地入侵进了眼睛。
“谢谢……真的谢谢了……”流淌了出来。
没有抽噎，没有啜泣，只是在静静地流着泪。
这份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我看他愣了半天没说话，许久后，他抬手抚着我的脖颈。
“最后问你一次，要不要当我的宠物。”
“拒绝的话……我就杀了你。”
沉默了半晌，我开了口：
“我接受。”
“不是贪生怕死，更不是所谓忠诚，只是为了，一个约定。”
☆、Chapter 6
“既然加入了，那么，标志是一定要有的。”
因为霍迪这么说，所以我答应在左手手背上纹了新鱼人海贼团的标志——
人头落地！
反正我也是不在乎的。
以前在别的海贼团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纹过，只是后来全部都作废抹掉了。
曾有一次，还被人在手臂上强行烙下了一个丑陋的烙印。
幸而很快得到了他人精湛的治疗，那印记才没有真正被留下来。
嘛，这是题外话了。
所以，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个象征罢了，它改变不了什么。
这样，我便算是正式加入了。
因为我是人类，而且不过是他们老大的宠物。
所以自然是处处受排挤了。
但他们还没有敢明目张胆地违背他们老大的话的胆子，所以不敢当面做什么太过分的事，也只能私下里鼓捣些小动作。
比如说：
一不小心“忘记”做我的饭……
又或者，粗心了，给我准备的是别人吃剩下的，甚至是已经馊了的剩饭……
霍迪要我跟着众人出门做事的时候，一时疏忽，没有给我准备肥皂泡……
然后某个鱼人一时大意又脚下一滑，向前跌去，顺便捎带着推倒了我……
他们忙着救人，但是手忙脚乱地“稍微”慢了些，结果我差点被淹死……
在鱼人街的时候，忙于工作，忽略了我的存在，导致我被鱼人街愤怒的鱼人们给狠狠揍了一顿……
总之，不管他们对我干了什么，在面对霍迪的时候，他们总能作出看似正当合理的解释：
……忘记……粗心……疏忽……一时大意……手忙脚乱……忙于工作……忽略……
而霍迪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就算再有趣，一只宠物永远都没有能实现他野心的属下重要。
没必要为了我而惩罚自己的部下。
况且，我还没有真的被怎么样。
所以，在霍迪看来，这不过是些小打小闹的恶作剧罢了。
更何况，想必他也是想看戏的吧……
而我也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这些，真的也仅仅是小打小闹的恶作剧而已。
没饭？
没事！我去偷霍迪的吃！然后诬陷说是你们没准备！
馊了的剩饭？
没事！我咬着牙吃下去！
被故意推到水里？
没事！大不了喝几口海水！
差点被淹死？
没事！我把水吐出来就好了！
被人群殴？
没事！反正又没被他们打死！
霍迪你不管？
没事！我皮实抗造！不会随便就被弄死的！
我不介意自己怎样生活，我只在意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但是啊，正是因为霍迪他这种模棱两可的作法，使得那些鱼人越来越胆大妄为了……
现在已经开始逐步升级，演变成了：
只要霍迪不在跟前看着，我就休想有安稳的时候了。
比如说：今天。
霍迪他一个人出去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出去。
因为，没有人告诉我。
我有些怵，总觉得霍迪一走就不妙啊。
但也没办法，我总不能跑上前去缠着霍迪，让他带我一起出去吧……
我做不出来那样的事，而且，就算我做了，霍迪他也未必会答应。
不论发生了什么，结果再怎么样，都只能是我自己承受。
反正也没什么事做，我就懒懒地窝在霍迪随手划给我的小小房间里。
它的前身，其实是个杂物室。
当时我还费了一番功夫好好收拾了一下。
“那个……阿、阿玖？”门口有人试探性地叫我的名字。
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警惕地问：
“谁？”
“那个……给你准备好了饭，出来吃吧……”
怎么他的声音听上去颤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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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蒙德大哥……这样，这样，可以了么……”鱼人战战兢兢地躲着自己脖颈上架着的一把匕首。
“恩，很好！”哈蒙德虽然嘴上夸奖着，但手里的匕首却依旧对着鱼人的脖子闪着寒光。
“我想，你应该懂该怎么做吧？”挑着眉，声音柔和地威胁着。
“是！是！关于阿玖，我什么都不知道！”违心地撒着谎。
“行了。没你事了。”哈蒙德向一边退了几步，留下一条过路。
“听起来她好像打算出来了……等会都给我利索点！我一敲晕她，你们就马上把她塞到麻袋里去！听懂了么？！”压低了声音，做了最后的部署。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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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我一声询问尚未问出口，后颈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我连哼一声都来不及，就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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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醒了！醒了！”
没等我说话，就传来一个独特的笑声：
“哈蒙哈蒙哈蒙……”
“你醒的可真慢啊……人类真‘不愧’是下等种族啊……”
“是哈蒙德大哥你下手太重了吧……”众鱼人小声吐槽。
“你们说什么？”瞥过来。
“没啥，没啥……嘿嘿……”果断装傻。
“凭什么抓我？”我冷冷地质问他们。
“先是骗我出房间，然后又把我拐到这鱼人街的小巷子里来。”
“你们到底安了什么心？！”
事实上，我紧张的很，手心里全是汗。
现在我们所处的这个地方，很偏僻，很安静。
应该是鱼人街的某个角落。
也就是说，一旦发生什么，我几乎是没可能求救成功的。
更何况，就算是叫到了其他路过的鱼人，面对哈蒙德他们，谁愿意为了一个“下等的”人类去多管闲事呢？
而且，这里，可是鱼人街，不像鱼人岛其他地方那样和平的。
到时候，也不知道我等到的到底是拯救还是罪恶。
嘛，无非最坏的结果就是又挨顿打了。
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但是，虽说我逃不掉，却绝不能在气势上败给他们！
否则，估计我的下场会更惨的。
在某些时候，越是懦弱，就越是会被别人欺压！
“哈蒙哈蒙……你问我们安的什么心？”他眯着眼，一步步靠近。
感觉到不对劲，我想躲，奈何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踝上也紧紧地勒着几圈粗粗的麻绳。
捆得很紧，已经可以看到有青紫色的淤青一点点浮上来了。
跑不掉了啊……
我苦笑。
哈蒙德走到我面前，站定，不动也不语。
时间安静地停滞了几秒。
“啪！”
哈蒙德狠狠甩了我一个耳光。
我的头歪到一边去，顺着嘴角流下了淡而腥甜的血液。
“你他妈只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人类罢了！”
“没资格直视我们鱼人，更没资格质问什么！”
“你只要低着你那肮脏的头，伏倒在地，卑微地顶礼膜拜我们鱼人就好了！”
“在鱼人面前，你们人类永远都是弱小的！低贱的！卑微的！肮脏的！丑陋的！杂碎！”
“哈哈哈！”哈蒙德的手下也肆意笑着。
面对他们的愤怒，我除了忍耐就是忍耐。
很明显，我没可能打过这些强悍的如同真正的怪物一样的家伙们。
是我太天真了，犯了一个愚蠢至极的经验主义错误。
我自以为是地把他们看作是以前遇到的那些混混们，
还不自量力妄图用气势威慑他们。
殊不知，在他们面前，这样做只能激怒他们，然后我只会更惨！
就像霍迪所说的，鱼人他们，就是绝对压倒的强大！
我真的是！连揍自己的心都有了！
一个鱼人大概是觉得光嘲弄没什么意思，
他上前一步，狠狠地踹了我一脚！
其力度之大，让我一下子翻倒在地，然后侧滑了不短的距离！
身体右侧的皮肤，灼烧一般地疼痛！
刚刚那一下，划破了皮！
“呀，谁让你擅自动手了。”哈蒙德嗔怪那鱼人，但绝无责备之意。
他笑着，一步步慢慢走到我跟前，嗓音一贯的柔和：
“你那一发，力度太轻了嘛。”
“要动手，就要这样啊……”
他微笑着，姿态很随意地照着我的肚子踢了几脚！但力量却一点都不“随意”。
“嘶……”我差点就丢脸地喊出疼来。
哈蒙德的那几脚下去之后，我顿时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人一下子捏碎了一般，搅在一起地撕扯着我。
“怎么？这么点小伤，就觉得疼了？”故意在“小”字上下了重音。
“我还没用上全部的力气呢……”
察觉不妙，我只能蜷缩起自己的身子，尽量护着肚子什么的薄弱地方。
我能保护自己的，也只有这一点了。
很快，几个鱼人见状聚拢过来，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
此刻，除了对疼痛的麻木，我还深深的恐惧着。
我真的害怕，怕自己就这样窝囊地被人当作垃圾一样随意弄死。
许久后，他们暂停了施暴。
哈蒙德一脸嫌恶地用脚尖踢踢我：
“喂喂，不会仅仅是这样，你就死掉了吧……”
我没说话，一个字也没有！
不仅是不想说，更是没办法说。
“不打算回答么？还真是‘高傲’啊……哈蒙哈蒙……”
无法动弹丝毫的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抬起脚，对准了我的脸颊，然后，狠狠地跺了下去！
“唔……”我闷哼一声。
“果然是没死啊……”他边说便用力地按了按脚尖。
“我就说嘛，又没有伤到要害，哪能这么快死掉呢？哈蒙哈蒙。”
“你们人类啊……真的是很狡猾啊！”
我不支声，任凭他一下一下踩踏着我的脸颊。
不然，我又能做什么呢？
他开始真正愤怒起来，力度也越来越大：
“对鱼人族犯下的数不尽的罪孽，你们赎的尽么？！”
“你们能承受得起鱼人族百年来的愤怒么？！！”
“所有的人类！全部都去死好了！”
“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过错！”
“哈蒙德大哥！”几个鱼人再也忍不住，冲过来架住了快要暴走的哈蒙德。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大哥！您再这么打下去，真的会打死她的！”
他们的劝告，压根不是看不下去了。而是仅仅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
“哼，死了又怎么样！不过是个人类！”
“话虽如此……”说话的鱼人停了停，“但是，您别忘了，她还是霍迪老大的宠物！万一弄死了我们大家谁都没办法交代的！”
“不过是个宠物！老大也不会在意她的！”虽然嘴上争辩着，但分明他底气不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