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焕彰沉默了一会儿,笑着开口到:“听说烈先生测字功力通天彻地,我想先见识一下。”
要先验货?没问题。我也跟着笑到:“炎总想测什么?”
炎焕彰说到:“就测我们来的目的,和什么案子相关。”
我淡淡到:“炎总出个字吧。”
炎焕彰想了想:“字我就不出了,你看着测吧,想测什么就测什么,只要测出我需要的结果就行。”
一旁的老三出口维护我:“你这老板有点不仗义,既然是求人办事,哪有一开始就刁难的?”
谌星忙将老三拉到一边,小声说到:“让阿烈和炎总谈就好。”
老三不以为然:“我知道阿烈不会介意,但人和人之间基本的尊重要有,我是不怕做恶人的。”
听到这话,炎焕彰笑到:“这个小兄弟果然有义气,既然他说我不尊重烈先生,那我还是出个字吧。”
“不用,”我摆摆手:“炎总是为了自家死去的孩子而来。”
炎焕彰忽地变得严肃的看着我,眼中冒出精光:“怎么说?”
我解释到:“炎总让我测字却不出字,我只能根据现下的情况组字。你来找我,我认真回答,这是‘口口’相谈,刚巧桌子下钻了条狗进来,‘口口’下加一‘犬’不是哭是什么?古人多称自家孩子为‘犬子’,我与你口口哭犬子,不就是死去的孩子吗?”
炎焕彰刚准备开口,我接着说到:“不过有件事我要解释一下,刚才老三说炎总不尊重人,其实我是不介意的,但这测字结果也有些不尊重人,桌下的这条狗是母的,所以炎总死的不是儿子,是女儿。”
“你...”炎焕彰的随从拍了下桌子,气愤于我不尊重死者,将她比喻成母狗,就跟骂炎焕彰是老狗一样。
“诶。”炎焕彰摆手制止随从:“是我不尊重人在先,我相信烈先生不至于记在心上。这只能说是天意,马上将这不尊重还给了我。”
我点点头:“炎总理解就好。”
炎焕彰接着问到:“你还能测出什么来吗?”
我说到:“既然这个哭字是由三个主体构成,那说明炎总的女儿死得比较惨,至少被人分成了三份,有两份被带走,一份留在原地。而女儿死的时候,炎总正和人谈生意,口口相对,大小一样,这笔生意是对等的,让炎总赚取了一半的利益。除了生意,夫妻也是口口相对,但这两个口必须有犬这个桥梁才能维系在一起,既然犬已死,口口不得维系,想必炎总已与糟糠之妻分别;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桌下这是个小奶狗,说明炎总女儿死的时候未成年。”
我的测算将炎焕彰带入回忆中,他痛苦的闭上眼睛,测算完毕睁眼时,眼角有湿润的痕迹。
现场沉默下来,等待着炎焕彰开口证实测算的准确度。
“唉,”炎焕彰叹了口气,身体一下子垮了下来:“都是我的错,害得女儿年仅八岁就惨死,我老婆怪我只顾赚钱不顾家,女儿死后宁愿净身出户也逼着我把婚给离掉了。如果我女儿不死的话,现在也是个妙龄少女,正是谈婚论嫁的时候,我也能含饴弄孙享天伦之乐了。可贼老天就是不顺我的心意,就算我赚再多的钱,孑然一身的有什么用?这么多年来,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出杀害女儿的凶手,为她报仇。”
我递了张纸巾给他:“炎总节哀,事情已经发生,这并不能怪你,只怪凶徒太过于丧心病狂。”
炎焕彰擦了擦眼角,恨恨到:“不管他如何丧心病狂,就算他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要将他揪出来,哪怕是散尽家财也在所不惜。”
我点点头:“炎总能说说具体的情况吗?”
炎焕彰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到:“事情要从十八年前说起,那时候我们都还很落后。某一天市区突然有个女子遇害,被人歼杀;同年底又有一个女子遇害,第二年的年底我女儿遇害,同样是被歼杀,可我女儿才八岁啊,八岁的小孩子啊。不仅被害,凶徒还割下她的下身和左耳垂带走不知去向。当时的技术手段落后,错过了破案的黄金时间,这么些年来陆陆续续又有多起同样的遇害案,可案子仍然破不了,我都快要绝望了。直到打听到烈先生,我又重新燃起巨大的希望,所以抛开了所有事情专程来请你,希望你能帮忙,找出害我女儿的凶徒。”
一听就知道这是个连环歼杀案,凶手在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不断作案还能逍遥法外,反侦查能力,以及人格方面一定异于常人太多。如果是个普通人杀了人,哪里还能睡得着。另外凶手在社会上肯定会有家人亲戚朋友,不知道他在面对家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更重要的是,即使是连环歼杀,对我来说也属于正常的凶杀案,没有灵异色彩在里面,我的把握不大。虽然先前在破高闻公司案子的时候同样不灵异,但那是我熟悉的环境。我是一个未雨绸缪的人,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办陌生的事情,还真不知道如何下手的好。
还不待我开口说出顾虑,谌星说到:“阿烈,炎总的女儿太惨了,而且还有那么多无辜的受害女人,你一定要将凶手找出来绳之以法。”
炎焕彰说到:“烈先生放心,只要你能找出杀害我女儿的凶手,就是把家产全部赠与你都行。”
我摇摇头:“这不是钱的事,是我对这一类案子没有什么把握。”
炎焕彰恭维到:“可我才进门接触,烈先生就能把我的情况测得清清楚楚,想必烈先生只要答应出马,一定会马到功成。”
我仍有些拒绝:“这可说不定。”
一旁的申所开口劝到:“烈玄,你就帮帮忙吧,你说对这一类案子没把握,可刚刚不就半个小时破了留守姐弟被害的案子吗。”
“烈先生真这么厉害?”炎焕彰有些震惊。
申所说到:“那当然了,不然名声怎么会传到邻市去?”
久未开口的老三接了句茬:“申所,你别现在给阿烈带高帽,到时候案子不好破,你又各种打退堂鼓,各种说坏话。”
申所瞪了老三一眼:“我是那样的人吗?”
老三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原本以为他会给申所留点面子,没想到他还是拿出一句话来:“你太是了。”
现场沉寂了一下,大家又都笑了起来,申所有些不服,逼问老三:“我什么时候做过那样的事?”
老三撇撇嘴:“也不知道是谁开枪要打阿烈。”
“这...”申所皱皱眉:“我那不是中蛊了吗?”
老三说到:“谁敢保证你下次不会再中蛊?”
申所辩解到:“炽甴山已经在修便道了,到时候只要到温泉里泡一泡,什么蛊都可以解掉,这个我是专程问过专家的。蛊毒多半都是细菌和寄生虫,这些东西最怕高温,没事的时候在家里泡泡澡都可以减轻蛊毒。”
老三还想说什么,谌星开口到:“大家都别插科打诨了,阿烈,你还是答应炎总吧,不光为他女儿,也为受害的女性同胞报仇。”
炎焕彰迅速的打蛇随棍上:“烈大师,即使你没有把握破不了案,我也不会怪你的,咱们就算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能破案更好,不能破案我再想其他办法,绝不牵扯于你。破案期间你需要什么帮助都可以尽管提,我会尽我所有的资源去协助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不答应恐怕是不行了。
商谈好出发的日期,送走了炎总一行,我装作埋怨的看着谌星:“你就忍心让我和你分开?”
谌星说到:“人家一千多年前就说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再说你是个男子汉,自然要在外面闯事业,我怎么能成你的牵绊呢。”
我说到:“我这一去自然要带上老三,你觉得月儿不会埋怨你吗?”
一直坐着没有开口的戴月说到:“你不打算带上我吗?”
我反问:“你不用上班?”
“唔,”戴月摇头:“上班哪有这样的生活刺激?我已经决定辞职跟着你干了。”
我望向老三:“这是怎么说的?连你都是临时给我帮忙而已,月儿是怎么想的?”
老三说到:“我们两口子已经决定了,只要能喘气,就跟着你混,因为你开的工资比别人高。”
“不要脸,”戴月笑着瞪了老三一眼:“谁跟你两口子呢。”
我又转头向谌星:“不如咱们一起去邻市算了,听说那儿是个旅游胜地,咱们破案之后顺便去玩玩。”
谌星摇头:“我也想去,可去不了。佬回回年纪大了,随时都要照顾。再说我走了出租房和客栈怎么办?”
戴月劝了句:“佬回回又不认你,再说他身体硬朗得很,不如你就陪我们同去,我在那儿也有个伴。”
谌星仍是拒绝:“佬回回可以不认我,但我不能不认他,所以我得照顾他。”
戴月又劝到:“阿烈这次要破的是和女人有关的案子,多个女人对他来说就多个帮助,你不愿意帮助她吗?”
谌星抬头看着我,我忙说到:“星儿走不开就算了,连月儿我都不想让你去,虽然你说多个女人就多个帮助,但帮助的同时也是个危险,谁敢保证就一定不会出意外?”
戴月说到:“你别想吓着我,反正我是一定要去的。”
谌星上前抱着我的胳膊:“阿烈,你不会怪我吧?我想着你的职业特性就是要满世界跑,我总得适应和你不在一起的生活,就当我是提前适应吧。不过你在外面不能乱来哦,我会让月儿看着你的。”
我轻轻捏了捏她的琼鼻:“你这么善解人意,我怎么舍得乱来。”
第一〇〇章 测字寻线索
和谌星的离别之情自不用说,当我们来到邻市后才发现,虽然都是大山里,但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边是以烟叶和旅游闻名的地方,虽然不像一线城市那样发达,但高楼大厦中间或能看到的各种古色古香的建筑倒也颇具特色。
整个城市背靠大山,侧面是个大湖,因为是旅游城市,街道非常干净,处处都是绿植,时时刻刻能感受到空气的清新。
我习惯于先做事后享受,安顿好之后便让炎焕彰将案件的具体资料发给我。
打开文件,空气就不那么清新了。
第一页,十八年前的三月二十七日,批发市场女工杨某某被人发现惨死家中,裙子被推上去盖着脑袋,人被侵犯,身中二十六刀。
第二页,同年十二月二十四号,某医院护土何某也惨死家中,裙子被推上去,被侵犯的同时身中三十四刀。
第三页,十七年前十二月八号,八岁的小女孩炎晴同样也死在家中,白色裙子被推上去盖着脑袋,下身和左耳垂被切走。
第四页,十五年前七月十五日,天使乐园幼儿园幼师王某被发现死在宿舍,死时身上的白裙被推上去盖着头,一样被侵犯,身中二十八刀。
第五页,同样是十五年前,仅仅只相差二十七天,八月十一号,烟厂女工张某死在宿舍,白裙覆头被侵犯,身中三十刀,下身和乳防被切走。
………
冰冷的文字我实在是翻不下去了,这简直就是个人间恶魔。如果能找到他的方位和姓名,就算真的泄露天机遭到天谴我也在所不惜。
平复了一下心情,我飞快的往后翻,十八年间这个恶魔总共害了十四个无辜的女孩,有六个被他切走身体部分。
这十四个无辜女孩被害之前最后的人生影像都是长发飘飘白衣胜雪,因为这个恶魔的存在,在这个气候偏热的城市十八年来大部分女孩都不敢穿白色长裙,不敢披着头发。
恶魔最后一次作案是一年半之前,将一个独自旅游的女孩挟持到景区僻静处戕害,女孩死时仍是白裙覆头,裤子被褪到膝盖下,身中三十三刀。
根据炎焕彰这么多年收集的消息,没人见过恶魔的真面目,只在案发时偶有人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瘦高男子匆匆而过。
这么多年犯案,其实恶魔留下的痕迹并不少,指纹、体液警方都有分析,可惜没有收集到比对样品。所以警方只能将信息保存,等待随时而来的样品比对。
老三跟着看完资料有些不解:“指纹、体液都有,咋就抓不到人呢?”
我解释到:“打个最简单的比喻,我现在出去偷一辆电动车,有监控将我拍下,可除了你和戴月,还有谁认识我?所以只能将监控拍下的资料保管好,等待某一天我在附近犯案被抓,头像上传再进行比对,或者有记得我长相的制服刚好遇到我,将我抓获。”
老三撇撇嘴:“说起来多高科技,实际上没有想象中那么神奇。”
我反驳到:“虽然说不上神奇,但科技一天天在进步,悬案不也越来越少了吗。”
老三不以为然:“那怎么炎焕彰还将你请来?”
我说到:“以科技手段破这个案子是迟早的事,只是炎总有些迫不及待,这下我可就难了。”
一旁的戴月问到:“阿烈,你打算从哪下手?”
我苦笑:“我要知道从哪儿下手就不难了嘛。”
戴月说到:“要不我天天穿长裙披头发到街上去招摇一下?”
“不行,”老三马上反对:“那太危险了。”
我说到:“如此简单的办法我想之前破案的人应该都用过,包括研究犯罪心理学这些,但恶魔仍在犯案,说明这些都不行。”
戴月鼓着嘴:说我的方法简单不行,那你倒是想个办法出来啊。”
我说到:“正常的方法不行,咱们就用不正常的方法。”
戴月急问到:“什么不正常的方法。”
“我还没想到。”我爽快的回答。
“切。”戴月和老三一起向我竖起了中指。
休整了几天,我天天早出晚归在市里各个地方转悠。
果然,转了几天很少看到有披着黑长发的,裙子也是颜色各异,但并没有白色。
我又花了几天时间去各个案发现场转了转,因为时间跨度太长,因为城市建设的原因案发时的那些建筑基本已经拆除盖了新的楼院。
也就是说,除了当年案发时的记录和当时采集到的罪犯信息,我没有其他任何帮助。
炎焕彰要人可以给人,要钱可以给钱,可这些人和钱我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撒。
偏偏因为白天到处跑,晚上累的不得了,睡眠质量出奇的好,一个梦都没有。
眼见我一天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炎焕彰一次次安抚我他不急于这一时,就是花个半年一年都没问题。
我是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但是现在敌人在哪,该往哪开炮都是一头雾水。
见我实在无从下手,炎焕彰问到:“烈先生,可不可以继续测字获得凶徒的线索?”
我摇头:“无根无据的人怎么测呢?”
一旁的老三提醒:“你有没有研究过死者的生辰八字和死期,这个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不用我解释,炎焕彰开口到:“不瞒你们说,在此之前我也请过大师,测算过你说的那些日子,不管是阴历还是太历或者其他历法,都没有联系,这就是个单纯的变态杀人。”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对于凶手的样子不能测算,但可以测算死者生前的活动轨迹,就比如先前炎总未出字测来意,我得出一个哭字,那么所有的事情都应该从这个哭字而来。若要测死者生前的活动轨迹,还得用‘哭’来。”
炎焕彰问到:“怎么从哭来呢?”
我继续测算:“呆有哭字笔,炎晴生前只在发呆,呆有口有木,当是坐在门前发呆。而后又来一口才为哭,先前我就说过,口口交谈,她应该是在交谈后被骗进门随后遇害。”
炎焕彰回忆到:“那个年代都比较纯朴,我们住的也是农村小院,根本不锁门的,我女儿有时候的确喜欢坐在门前发呆,遇害那天门口有个小凳子,但没有谁推测过凶徒作案之前的事。”
我说到:“木下面的竖移到肩上才为犬,那个人当是肩上有什么东西,正是这个东西吸引炎晴,她才会放下防备跟凶徒进屋,进屋之后凶徒便露出真面目,此时才真正是哭,哀形也。”
炎焕彰又想了想:“这么多年我们得到的信息很碎片化,而且有些只是好心提醒,根本做不得真,各种捕风捉影的传言也不少,但出事后我在附近打听过,那天恰巧逢集,大人们都去赶集,小孩子没谁注意到可疑人物,更别说肩上有东西的人。”
“唔,”我摇摇头:“这个东西是凶徒刻意准备的,在没有下手之前应该不在肩上。”
炎焕彰问到:“你能不能测测那是个什么东西?”
我摇头:“捕风捉影的事情测起来不一定准,你还是回忆一下炎晴小时候喜欢些什么,有什么东西可以令她对陌生人放下防备。”
“唉,”炎焕彰叹了口气:“只怪我们当时对她的教导看护不够,没能让她有足够的警戒心。可那时候人心都纯朴得很,虽然前一年发生了两起案件,但谁又能想到凶徒竟然丧心病狂到对小孩下手?要真说吸引的话,好吃的,好玩的,可爱的小动物都能吸引到她,范围太广,恐怕不好说。”
我绞尽脑汁想了想:“我们还是来看看这个再哭,口口为吅,所谓吅,即是喧哗。有炎晴在进屋前,还同凶徒大笑大闹过,凶徒是逗留了一段时间,彻底让她没有防备才下手的。吅下为单犬,即是活物,要说喧哗,又刻意放在肩上的活物,那就只能是耍猴了。”
炎焕彰理了理其中的关系,嚯的站起来:“你的意思是杀我女儿的人是耍猴的?我马上去彻查市里所有耍猴的人。”
我伸手制止:“炎总不要冲动,这个一竖是刻意移上肩的,也就是说这人会耍猴,但并不以耍猴为业。而且这也是我无奈之下捕风捉影测的,不一定能当真。”
炎焕彰说到:“我相信你,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个线索,先把耍猴的排查了再说。”
等他走后,戴月说到:“这个人办事不知道说果断还是武断,他凭什么认为是市里耍猴的人?我记得小时候山里猴多,镇上人为了讨生活都驯养猴子去外地耍猴谋生,如果市里查不到,他是不是还得查到炽甴镇去?”
老三附和:“对啊,打个很简单的比喻,炽甴镇上有蛊毒,我在外面见识到其他蛊毒带了回去,炽甴镇子里有人中蛊的话谁能查到我这儿来?”
我叹到:“现在说这些没什么用,咱们体会不到他为女报仇的心。让他去查查也好,算是个排除法吧。”
第一〇一章
说到耍猴,粗略一打听,全市包括下辖县区至少有几万人曾像戴月说的那样,驯养猴子出外耍猴谋生,现在几个景区都还有不少耍猴的。
而那些曾接触过耍猴的人更是无法统计,反正猴子山上有的是,随便抓几只驯养一下,农忙的时候赶着种烟叶,不忙的时候带着猴子出去赚点闲钱,在一二十年前是本市的一大特色。
炎焕彰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就算人数再多,他也请人开始一个一个排查。而我自已带着老三和戴月跑到景区去看别人耍猴,希望能得到一些新的启示。
景区的耍猴比我们小时候看的猴戏要文明一些,花样也多了很多。以前就是指挥猴儿翻跟斗敬礼一些基本的动作,我们现在看到的耍猴,有做算术、骑独轮车、走钢丝、甚至连芭蕾舞和默剧都有,算是景区的一大特色。
现在也不叫耍猴了,叫猴戏,指挥猴戏的人叫驯兽师,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据说猴戏的这块场地租金还不少,所有的猴子还必须经过检验检疫,再不允许随意到山上抓猴子。一连看了几天,我们终于引起了驯兽师的注意。
这天一场猴儿默剧演完,游客们都拍案叫绝,驯兽师慢慢走了过来,一直好奇的看着我们。
老三也看着他,操着方言到:“看什么?我买了票的。”
驯兽师忙解释到:“我没有恶意,只是看你们天天都来有点好奇,景区其实还有别的好玩的地方。”
老三说到:“我就爱看猴戏。”
戴月拍了他的后背一下:“不能好好说话吗?”
驯兽师也是个老实人:“没事没事,他爱看就让他看吧。”说罢转身准备离开。
既然搭上腔了,怎么能让他走?我追上一步说到:“师傅,等等。”
驯兽师回头问到:“这位幺哥儿有什么事?”
我笑到:“没什么事,我就是好奇您猴戏演得这么好,可有什么秘诀?”
驯兽师答到:“这有什么秘诀,猴儿通人性,只要你对他好,他就听你的。”
我又问到:“听说以前驯养猴儿都是剁了尾巴之后打一顿再给块糖,这样猴儿就听话了,这些方法你也用吗?”
听到这话驯兽师直摇头:“这样驯出的猴儿最多就是给你翻个跟头敬个礼,想要他表演花活是不可能的。”接着他憨厚的笑到:“猴儿可精着哩,要是你逼他表演,或是表演之前对它不好,它会故意把戏演砸让你出丑。”
我想了想:“我经常看电视上有些大侠肩头站个猴儿,我也想弄个猴儿站肩膀上威风一下,这个容易吗?”
驯兽师说到:“说容易也容易,说不容易也不容易。”
“怎么说?”我追问到。
驯兽师答到:“这样的猴儿得从刚出生就养起,把它当自已的娃儿一样,用老婆的奶去喂它,它也会把你当成爸爸,这样你才能放心的让它站在肩头。不然以猴儿的敏捷度,如果你对它不好还让它站肩头的话,它冷不丁就会将你的眼珠给抠出来。”
我笑到:“这样其实也不难嘛。”
驯兽师说到:“可猴儿很快就长大了,畜生毕竟是畜生,长大之后兽性完全显现出来,你还敢让他站肩头吗?也就是周岁之前的几个月可以蹲肩膀,你要想威风的话,几个月就得换一只猴儿。”
按照驯兽师的说法,那个连环作案的凶徒居然还有温情的一面,不然怎么会有猴儿站在他的肩头?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十八年前凶徒作案的时候已经结婚,而且在杀害炎晴之前他老婆处于哺乳期,也就是说凶徒在犯案之前有个孩子出生不久。
这一下就将范围缩小很多,我赶紧将这个消息分享给正在调查耍猴人的炎焕彰。
能够缩小范围便是有收获,我们三人满意的离开。
“阿烈,老三,老三。”
刚转头听到身后有人在叫,陌生的城市我们都不疑有熟人,只说说笑笑着继续前行。
“阿烈,咋不理我?“身后有人拉了我一下,我们一起回头,一个面容姣好,身材凹凸有致的女子正轻轻喘气看着我们。
“阙二嫂?”老三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
“霜姐?”我也跟着有些讶异。
张霜首先纠正老三的错误:“跟你说过好多遍,我有名字,而且我再也不是阙家的人了。”
说起来张霜和老三是一个村子里的人,而且我们也曾在抓庙祝的时候共过患难,在他乡偶然相遇,自然有些惊喜。
老三笑着解释:“我这不是叫习惯了吗,以后还是叫你霜姐好了。”
我问到:“霜姐,你怎么会在这儿?”
张霜说到:“这说来话可就长了,你们走了之后,阙家老觉得我有异心,当然了,我也确实有异心。”张霜边说边看着我。
我懂她的意思,不过她这种热情火辣让我有些不太适应,刚准备让她长话短说,老三开口到:“霜姐,说来话长的话我们找个饭馆慢慢吃慢慢说吧,反正现在也到了饭点。”
“哦,”张霜说到:“那你们等等我,我去请个假。”
张霜走后,我质问老三:“你不是不待见她吗,怎么还要请她吃饭?”
老三解释到:“怎么说都是一个村里的,在外面遇到起码也得吃个饭吧,不然回去了人家会说小气,”说到这里,老三坏笑到:“怎么,你心虚啊。”
“心虚你个头,”我笑骂到:“我就是怕麻烦。”
戴月问到:“这女人是谁?”
老三挤眉弄眼抢先答到:“阿烈的老情人。”
戴月随即瞪着我,我忙说到:“别听老三瞎说,我偷偷告诉你个秘密,那时候天正热,老三见她身材好,恨不能钻到人家衣服里去偷看。”
“嗯…”戴月拖着长音看向老三,老三立马辩解:“别听阿烈胡诌,他还和人家洗鸳鸯浴呢。”
“下贱。”戴月骂了声转头气呼呼的要离开,老三忙拉着她:“没有,没有,我们和她都没关系,只是开玩笑而已。”
戴月回头到:“有关系也没所谓,但是你们在背后随意乱开玩笑,对人家有没有一点尊重?可想而知你们平常对女性的态度。”
“咦,”老三说到:“就是随口开玩笑而已,没必要上纲上线的吧。”
戴月瞪着他:“你说呢?今天能随意开她的玩笑,明天是不是就可以说我了?”
老三马上指天:“我发誓,以后绝不开这种玩笑,我也绝不会拿自已心爱的人去开玩笑。”
“开什么玩笑?”此时张霜已经回来,正笑盈盈的看着老三。
老三忙掩饰:“没有没有,我们找饭馆去吧。”
景区随处是饭馆,点菜之后老三因为被戴月教训一顿发现自已的错误,觉得有点对不起张霜,便主动开口到:“霜姐,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出来的呢。”
张霜笑着说到:“你还是先帮我介绍一下这个漂亮的小姐姐吧。”
老三搂着戴月的肩:“我女朋友,戴月,是炽甴镇的,咱们一个县城,这是霜姐,张霜,咱们村的。”
张霜看了戴月一眼:“炽甴镇可比咱们镇要好多了,月儿妹妹一看就是读过大学的,不像我们这种穷家出生的菜籽命,撒在肥田里肥,撒在瘦地里瘦。”
这种土话戴月听得懂,但她不是很喜欢这样,只淡淡的笑了下。
老三忙开口:“霜姐,你出来多久了?”
张霜想了想:“你们走了之后,阙家觉得我再也养不住,便降低了彩礼,哪知道有个四十多死了老婆的汉子寻上门来,还是愿意出十万块钱娶我。于是阙家对我严加看管,所有证件都收走,再也不给我一毛钱,就等着那个老男人筹到钱之后办手续。我怎么能和这样的人过一生?把心一横,我半夜从大山里跑了出来。好在我耳朵上戴的一副金耳环阙家忘了收走,我把耳环当了之后买了张车票直接到这里找我表姐,表姐介绍我在景区上班,我就这么安顿下来了。”
老三叹到:“你胆儿真大,半夜从山里出来,也不怕遇到狼虫虎豹。”
张霜说到:“狼虫虎豹有什么可怕?只要不遇到阙家的人,不然我一辈子就完了。”
“诶,”我说到:“霜姐,怎么不叫你表姐一块儿来吃饭?”
张霜说到:“表姐回老家有事去了,两三个月才回来。对了,你们在这儿干什么,旅游吗?”
老三上下看了看张霜,看得她有些发麻:“你看什么?”
“霜姐你一个人住?”老三说到:“那可得小心点,这地方有个变态恶魔,专挑单身漂亮女人下手,跟上了就是先歼后杀。”
戴月不经意的咳嗽了一声,老三忙小声陪小心:“我是提醒她。”
张霜忙往我这边靠:“你别吓我,我住的那块地方确实不怎么太平。”
老三笑到:“吓你干嘛,我们就是别人请来抓恶魔的。”
“不行不行,”张霜说到:“你吓得我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一顿饭吃得很融洽,饭后张霜邀约我们有空一定找她玩。
好在后来我们的言谈举止正常了些,戴月也没再说什么。
晚上回来我仍在研究‘哭’字,希望再得到更多的信息,老三和戴月关在房间里你侬我侬,正好我们相互不打扰。
正望着字出神,电话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张霜打来的。才分别能有什么事?她太热情火辣,又肯放低身段,有些事其实是碍于面子,就像老三请她吃饭,只是他乡遇老乡客套一下而已,并不是要和她有多亲热。
我苦笑一声,按了接听键。
“阿烈,你快来,窗外有个男人阴阴的看着我在笑。”
第一〇二章 巷子
出了房间回头,戴月的房门紧闭,算了,还是不要叫他们,免得耽误时间。
上车之后我打通张霜的电话:“霜姐,你在哪儿?”
张霜的声音异常小心,几乎是对着话筒吹出来:“我在床底下躲着。”
我问到:“那个人还在吗?”
张霜说到:“对,就在窗外,你快来。”
我又问到:“你住哪儿呢?”
张霜答到:“我住在家里啊,租的房子。”
“我是说我怎么去你家。”我有些急了。
张霜回到:“你不是有车吗?”
我要被她打败了:“你家在哪儿?”
“哦,哦,”张霜反应过来:“我太紧张了,我住东边的城中村,好像是叫建设北二巷,门牌号是86。”
我多问了一句:“那个楼道只有你一家吗?”
张霜说到:“我住民房,不是单元房,和表姐一家合租的,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
民房的窗外应该是巷子里的路,现在时间还早,谁这么大胆就敢站在窗外?
一路导航到建设街,街面上是整齐的高楼,但从高楼之间的巷子望进去,见缝插针的盖了许多造型各异的民房,有比较新的五六层的房子,也有破旧不堪屋顶塌了半边不会有人住的平房。
找到北二巷,巷子太窄进不去车,我把车停在街边慢慢走了进去。
巷子里没有想象的那般阴森,不过确实不怎么干净。昏黄的路灯下小路的坑坑洼洼中满是黑色的水,连带着整条小路都是湿的,路边随处可见菜叶和塑料袋边角,看来有人在这里卖菜。
巷子里的房子挨得很紧,让人觉得很逼仄,好在门牌号都挂得比较醒目而且也有些规律,所以找起来并不难。
路上偶然还有人经过,虽不是行色匆匆,但也没有谁会注意到谁。
看门牌号马上就要到86号了,我站在电线杆后面看了看,果然在前方有个男人靠在路中间的电杆上,我立刻紧张起来。
看看时间从张霜打电话给我到现在快一个小时,这个人一直就这么靠着电线杆盯着她?这应该符合变态的气质吧。
我轻手轻脚的过去,那个人仍是咧着嘴像是喘气的样子,满脸的胡子拉碴,看上去有些猥琐。
我从来不做那种大喝一声惊动敌人让他逃跑的事,目测进入攻击距离我猛的将那人扑倒在地反剪住他的双手大喝:“干什么的?”
那人慢慢转过头,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我侧过一边去。
“你干什么呢?”那人并不挣扎,说话舌头打结。
我喝到:“你靠在这儿一个多小时想干嘛?”
那人仍是不挣扎:“我喝多了被老婆赶出来没地方去,靠这儿休息下不行吗?”
我问到:“你住哪儿?”
那人随手一指:“就那楼上。”
为了证实,我说到:“走,我送你回家。”
就在这时有个妇女过来操着方言喝到:“干什么的,为什么打我老公?”
我松手起身皱眉:“你老公喝多了吓到我朋友。”
妇女过来揪住那人耳朵,把他从地上提起来骂骂咧咧到:“让你别喝你偏要喝,哪天在外面被人打死了都不知道。”
“疼,疼…”那人歪着头一直求饶跟着妇女走远。
我上前敲门:“霜姐,霜姐。”
好一会儿门才开了条缝,张霜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忽地大开门跳到我身上哭喊:“阿烈,你终于来了。”
我忙摊开手:“好了好了,是个醉汉喝多了被赶出来,只是虚惊一场,醉汉已经走了。”
张霜这才从我身上下来,看了看外面,果然没有人,她拍拍胸口:“刚刚吓死我了,我以为被变态凶徒盯上了。”说罢她转身:“进来坐吧。”
我迟疑了一下,跟着她的脚步进门。这个房子和普通民居一样,进大门在本地叫堂屋,堂屋旁边就是个卧室,从卧室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
我现在窗前看了看,从窗帘缝里果然可以看到电线杆那儿。
张霜倒了杯水进来:“坐吧。”
我不想在此逗留,以免又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那个人已经被我赶走了,你休息吧,我走了。”
张霜有些气恼:“我的魂都还没定下来你就要走,是怕我吃了你吗?”
我确实怕,不过碍于面子不好说,只得摊摊手:“霜姐,我还是别在这里吧,免得被别人看到不好。”
张霜笑到:“是不是上次在阙家吓到你了?放心吧,我在这儿见了世面,认识好几个优秀的男人,不会再吓你了。”
“那就好。”我安心的坐了下来。
张霜在我对面坐下,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老实说,我和她根本没有共同话题,这么坐着有点尴尬。
偏偏一直很多话的张霜也只是看着我并不开口,尴尬之下我只好装作不经意的转头望向窗外。
可窗户有窗帘,我哪能看到什么。
“是不是和我坐在一起不自在?“张霜终于开口,可这也不是我想听的话,我只想听到我没事了,你回去吧。
但我不得不回应:“还好。”
张霜笑到:“还好你怎么不敢看我?”
我转过来:“没有,第一次来嘛,看看你住的地方。”
张霜说到:“有什么好看的,我们这种人住的地方还不就是那样。”
我顶不喜欢听这种酸话,说到:“霜姐,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还有很多人没房子住流浪在外呢。”
张霜说到:“你住的房子一定很大很漂亮吧,改天带我去看看。”
我不咸不淡的回到:“房子再漂亮也不是我的,只是请我的老板给我暂住的。”
“喏,”张霜说到:“我就没有大老板给房子住。”
我起身到:“霜姐,没事我就回去了。”
张霜急忙拦住:“没事就多陪我一下嘛,我真的害怕。”说罢又弄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这个女人变脸的速度我很早就见识过,这样坐着也实在尴尬,我说到:“已经很晚了,我得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
“好吧,你忙我就不打扰了。”张霜不情愿的让出道来。
出房间门之前,我特意看了一眼窗帘缝,似乎有个黑影。我以为是视觉差异,定定神又看了一眼,确实有个黑影挡在前面,因为我先前留意过,窗帘缝可以看到外面路灯的灯光,但是现在看不到了。
我做了个噤声手势,回头往窗边走,张霜紧张的问到:“怎么了?”
窗外的黑影被张霜的声音惊动,忽然起身朝路上跑去,同时我也猛的挑开窗帘,只看到一个壮实的男人身影朝远方跑去。
张霜惊得捂住嘴巴,我马上转头开门追了出去,但男人已不见踪影。
我回头急问张霜:“霜姐,以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吗?”
张霜不答,只猛的扑到我身上哭到:“我不住这儿了,阿烈,救我,救我啊。”
我只能再次摊开手,待张霜情绪稳定了一些,我轻轻推开她问到:“霜姐,以前你发现过有人在这儿吗?或者有没有听隔壁邻居提起过?”
张霜摇摇头:“以前我没注意过,今天听老三说起过之后,我特地留意了一下窗外,没想到就发现窗外有人。”顿了一下他又哭到:“而且还不止一个。”
我皱着眉头,那个变态凶徒最近一次作案是在一年半之前,先前作案也没时间规律,我抬眼看了下张霜,虽然身材凹凸有致长发飘飘,但穿的并不是白裙,但谁也不敢赌刚才那个人是不是凶徒。
见我看她,张霜便继续说到:“虽然以前没留意过窗外,但我时常听人说起这附近到处都是小偷小摸西毒卖银瓢昌的,环境复杂得很。”
我深吸一口气:“城中村都是这样的,别说这儿,哪个地方都一样。”
张霜说到:“可我再也不敢住这儿了,阿烈,你帮帮我吧,等表姐一家出来之后我再回来。”
虽然她的个性我不太喜欢,但毕竟相识一场,而且涉及到性命,我不敢含糊:“行吧,我住的地方还有多的房间,你收拾一下先住我那儿去吧。”
这时老三的电话打过来:“阿烈,你在哪儿呢?”
我说到:“霜姐这儿出了点状况,我过来看看。”
老三一副了然的语气:“行,你慢慢忙。”
”忙你个头,”我骂到:“我马上回去,快点收拾个房间出来。”
老三说到:“我的哥儿,你在外面花花也就得了,还打算带回去?”接着他压低声音:“你当戴月是死的吗?不怕他告状?”
我又骂了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龌龊?让你准备房间就快点去。”
挂断电话,提着张霜的行李出门,小路上仍是偶有人路过。巷子里错综复杂四通八达的,如果真的发现凶徒还不太好追。
带着张霜进门,虽然先前戴月维护过她,但只是出于对人的尊重,实际上她对张霜并不感冒,打了个招呼便回房间。
老三小声说到:“我的哥儿,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我懒得解释,只说到:“老三,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出门。”
老三问到:“去哪儿?”
“城中村,霜姐住的地方。”
第一〇三章 被掳
路上,我把张霜家里发生的情况和老三说了说。
老三有些惊讶:“不可能吧,咱们白天遇上张霜,晚上她就被变态恶魔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