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到:“我也觉得有点奇怪,但我确确实实看到窗外有人,等我追出去的时候就不见了。”
老三想了想:“不会是这个女人想和你在一起,然后故意演戏的吧?”
“至于吗?”我说到。
老三笑到:“至于,很至于,她从老家跑出来现在无依无靠的,跟着你不就有一张长期饭票了吗。”
我说到:“她在上班,能养活自已,需要什么饭票?老三你的思想得改改,不然戴月知道了又得发脾气。”
老三没有做声,我接着说到:“就算至于,现在我们不是没线索吗,去蹲守一下也没什么的。”
老三说到:“即便真是那个恶魔,他看到张霜屋里有男人之后会不会放弃目标?”
“不知道,”我很干脆:“一切要等我们蹲守几天之后再看。”
再次来到巷子口,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再回去,我们小心翼翼的前进。
此时夜已经很深了,路上仍偶尔有行人过去,依然也是行色匆匆,谁也不会管身旁经过的是谁。一如这地方住的都不是本地人,都只是这里的匆匆过客,没有谁会花精力在这儿建立感情。
远远的在电线杆后看了看,张霜的门前并没有什么异样,离开时我特意开着的灯,在深夜中显得特别孤寂。我左右看了看,这些出租屋的老板也忒小气,没谁装个摄像头,不然就可以看到窗外人的真面目了。
守了一个晚上没什么异常,天刚亮的时候这里热闹起来,巷子口有摆摊卖菜的,卖日用品的,卖中老年服装的,人来人往的进出非常不方便。
我本就喜欢看市井百态,干脆便蹲在路边看每一个路过的男人。老三陪在我身边笑到:“人家都是蹲在路边看美女,咱们却看老男人。”
我推算了一下:“这地方结婚都比较早,那个恶魔作案时孩子刚出生,如果是头胎的话,他现在也只有四十岁左右,不算老。”
老三看了一会儿:“我怎么觉得路过的这些人个个都像变态恶魔。”
我笑到:“因为你想着这个人,看到的所有人便和这个人一样。实际上的恶魔应该也和这些人一样,表面看不出什么来。你想一想,他能够连续作案十几起,每个人都是被虐杀;而他又有温情的一面,驯养一只刚出生的猴儿可以放心的蹲在肩上。不作案的时候,他应该就是个普通人。先前的资料上有犯罪心理学专家根据他的作案特点分析,应该是受过一个白衣长发女子的刺激。这话看似很有道理,但对抓住真凶帮助不大。咱们这个民族传统的男人谁不喜欢长发飘飘白衣胜雪的女孩?但凡用情深点没有个好结局的话,谁不会受点刺激?受点刺激做出过激的事情来也正常,但连续这么多年不停犯案,那就不仅仅是受白衣长发女子刺激的事了。”
老三一副受教的样子听我说完,接着撇嘴到:“你说这么多也没什么卵用,既然那个恶魔外表和普通人一样,不能看透内心我们还是找不到。”
正说着的时候戴月带着张霜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你们怎么来了。”老三起身迎接。
戴月走了过来:“阿烈,我有个办法可以抓住变态恶魔。”
“什么办法?别又说让你换上白裙招摇过市。”我说到。
戴月不以为然:“这次不是我,是霜姐,既然变态恶魔盯上了她,咱们就用她做饵将恶魔钩住,这样不就可以抓到他了吗。你如果不放心的话,我可以陪在霜姐身边。”
我冷笑一声:“资料上恶魔只对独身女性下手,有你陪着他绝对不会出手的,如果放霜姐一个人,真出事了谁负责?”
张霜上前到:“阿烈,你就让我帮你吧,真出事了只怪我命该如此,和你们无关。”
我不停摇头:“不行,再说谁能肯定昨晚的人就是变态恶魔?”
张霜说到:“如果不是,那我就没危险了啊。”
我仍是拒绝:“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别掺和进来。”
张霜笑了笑:“怎么和我没关系?被人在窗边盯着的是我。咱们退一步讲,不管那个人是不是恶魔,你们总有离开的一天,我也要再次回到这里,如果一天不抓住这个人,我就一天不能安心生活,所以让我试试吧,求求你了阿烈。”一如之前,她边说边抓住我的胳膊在胸前不停摇晃。
我赶紧退开一步,胳膊仍被她拉着没有松开。戴月接话到:“我问过了,霜姐对面有房出租,咱们就租下那个房子,三个人轮班看守,我相信那个人肯定会再回来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只能去租房子,买监控设备。张霜仍是和往常一样去上班,下班之后回到住的地方,晚上我和老三戴月轮流监控着门口,等待窗前那个人再次出现。
一连三四天过去,张霜的窗前正常得很,再也没人偷瞄。
又是一晚上的苦守没有任何收获,等张霜上班去了,我们三人放松休息,老三有些不耐烦:“咱们会不会露了行迹?或者那个人那天看到屋里有男人之后放弃了?”
我正准备接话,手机微信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是张霜发来的,按下接听键之后里面传出张霜急切的声音:“阿烈,救我,救我...”接着便没了声响。
我急忙回拨过去,显示无法接通。
“怎么样?”戴月紧张的问到。
我没有答话,看了一眼时间,张霜才出去不久,应该才出巷子。
“咱们快去看看。”我说到。
巷子口仍然是摩肩擦踵,见我挤得焦急,戴月说到:“阿烈,你别慌,外面是大街,现在是上班高峰,人多得很,没有哪个凶徒敢胡来的。”
好不容易挤出巷子,不远处有个公交站台,很多人正站在那儿叽叽喳喳手舞足蹈的说着什么。
我忙走过去,看到张霜的手机屏幕碎裂躺在地上。
我捡起手机看了一眼向人群问到:“请问刚才这儿是不是有个姑娘遇到了危险?”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比划着说到:“是的,是的,那姑娘正在这儿等车,站台前面突然就停了个面包车下来,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和一个壮实的男人一起冲下来抓住了那个姑娘。姑娘拼命挣扎打电话求救,手机被络腮胡的男人摔在地上,然后两个男人抬着姑娘上面包车走了。”
戴月忿忿到:“这么多人站这儿任一个弱女子被欺负,就没人帮一下忙?”
眼睛男人说到:“怎么没人帮忙?咱们都围着他们哩。可那个壮实男人说女孩是他老婆,这是他的家事,既然是家事,咱们就不好多管闲事了嘛。”
老三上前到:“会不会是阙家的人找来了?”
我想起张霜的大伯子阙老大的确留着络腮胡,如果是他找来的话,咱们还真不好插手。但万一不是呢?不管怎么样,咱们得确定张霜的安全。
我问眼镜男人:“你记得面包车的车牌号码吗?”
眼镜男人摇头:“面包车拉了两条彩带,前后车牌都贴着‘永结同心’,看不到号码。”
这下可就犯难了,我焦急的看着大街上的熙熙攘攘的车辆,脑子飞快的转动想办法。
戴月上前提醒到:“这大街上到处都是监控,咱们找炎焕彰想想办法吧,既然面包车的特征明显,相信并不难找到。”
我急忙联系炎焕彰,对于他这个级别的老板来说,这点人脉是没什么问题的。况且就算没人脉,大街上活人被掳走,相关部门肯定是有责任的。
很快,我们就看到了从事发到面包车逃跑的监控。
公交站台的监控特别清晰,那个络腮胡不是阙老大还能有谁?另外一个壮实的男人四十岁左右,帮助阙老大抓住张霜之后在半道上下了车,看样子应该是本地人。而现在阙老大带着张霜的面包车正走在出城的道路上,马上就要上高速,看样子是回老家。
见此情形,老三说到:“张霜被阙老大带走,安全是没什么问题的,这个咱们不用担心,回去之后她可能要嫁给那个四十岁的老男人了,不过这个咱们也干涉不着,就由她去吧。”
我抬起手掌:“不对,张霜窗外的人不是阙老大,如果是阙老大的话,看到我和张霜在房间里绝不会跑,而是直接冲进去找我要彩礼钱。你忘了之前我们被困在庙祝的石林中出来之后阙老大就逼着我给彩礼娶张霜吗?”
老三理了一下思绪:“你的意思是阙老大来抓张霜只是巧合,与前几天晚上出现的那个人没有关联?如果张霜被带回老家,那个男人不是再也不会出现?”
“对的,”我说到:“所以咱们得去把面包车拦下来。”
戴月酸了一句:“咦,前几天你不是不同意用张霜做饵吗?她被带回老家不是正好?”
我说到:“此一时彼一时也,没做是没做的话说,既然开始布局了,咱们就得有个结果,不然岂不是浪费人力物力。”
“怕是你舍不得她被抓回去嫁给老男人吧。”戴月说到。
我有些恼火:“你说什么呢?我跟她八竿子打不着,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
“哼,”戴月冷哼一声:“反正你在这儿的情况我会实时像星儿报告,你就等着回去跪搓衣板吧。”
我没有接话,老三问到:“如果阙老大找你要钱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难题,老三接着说到:“这种情况除非给钱,不然阙老大绝不会放张霜的。”
我抬头看着屏幕上疾驰的面包车:“咱们先拦下车子再说,不然上了高速就麻烦了。”
第一〇四章 拦截
我和老三驾车直追,终于在高速公路入口处将阙老大的面包车拦停。
张霜被阙老大绑在车上,嘴巴还贴着封条,车上除了阙老大还有个司机,是阙家的本家兄弟。
见到是我们,阙老大气呼呼的下车:“怎么哪都有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周卓荣(老三的名字),是不是想让你周家和我阙家碰碰?”
老三自然是不服这口气的,上前一步:“怎么,周家怕你不成?”
毕竟是一个村子,我不想让他们发生太大的误会,将老三拉在身后:“阙老大,这事和他没什么关系,是我要拦你的车。”
阙老大打量我一眼:“怎么的,你这个外乡人想娶我弟媳妇?我现在是开放态度,我家当年花了十万彩礼,用旧了一点,现在给八万,我立马让她下车跟你走。”
在他的眼里,根本没把张霜当个人看,不光是他,大山里就这个价值观念,花钱买来就是我家的,偏偏山里的女人因为环境的原因,也接受这样的观念。
这种情况下跟他讲道德法律是没用的,我上前一步,冷冷道:“钱我是没有的,我现在就要带她走,看你把我怎么样。”
阙老大见识过我的厉害,吓得后退一步。
前面开车的阙家兄弟拿了个铁锤下来:“哟呵,哪来的小子这么嚣张?”
我懒得分说,上前就一把将阙家兄弟摔在地上夺了他的铁锤。
“哎哟,哎哟,”阙家兄弟在地上干嚎:“你敢打我,我和你拼了。”嘴上说拼,但只是轻微挣扎,并不站起来。
我抬头看着阙老大,阙老大急忙后退:“你别乱来,不然,不然…”
“不然怎么样?”我步步紧逼。
阙老大摆手:“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怎么,叫人吗?”我又上前一步。
阙老大狗急跳墙的喝到:“叫人又怎么样?就算你现在带走张霜,你不能时时刻刻跟着她吧,有不在的时候吧。”
我靠在面包车上:“行,你叫人。”
阙老大拨通了电话,朝里面叫喊到:“田老板,我在高速路口这儿被人拦下了,你快来帮个忙。”
我索性坐上车解张霜身上的绳子:“阙老大,我就这儿等,人来了你叫我。”
老三小声提醒我:“要不要跟炎总打个电话?”
“这是咱们的事,何必麻烦别人。”我说到:“等一会如果有事你带着霜姐上车先走。”
解开张霜,她‘哇’的一声跳进我的怀里大哭。
阙老大在车旁气得直跳脚:“好啊,还敢说你和她没有一腿,你这是欺我阙家无人啊,就是打不过你,我也要和你拼了这条命。”
我推开张霜下车:“你以为谁都跟你那样龌龊?”
阙老大后退一步:“你别乱来。”
我再次靠在车上:“我等你叫人来呢。”
不一会儿,一辆国产suv直直的朝我们开过来,车上下来个汉子带着三个后生。
汉子身材很壮实,眉角有颗像肉瘤的痣,先前在视频里见过,早上是他和阙老大将张霜虏走。
三个后生大金链子小小脚裤,豆豆鞋,一看就是社会人。
阙老大见到帮手过来,忙跑到汉子身边:“田老板,就是这个外乡人,要强占我弟媳妇。”
田老板慢慢踱过来,三个后生在他身侧用下巴看着我。
“兄弟,”田老板开口,满嘴的江湖气息:“你这样不对哦。”说罢拍拍我的脸。
我打开他的手:“那你说怎么样是对的?”
田老板说到:“人家是花了彩礼娶回来的,你要想带走得把彩礼还给人家。”
我淡淡道:“我没说要带她走。”
“算你识相。”田老板满意的点头。
我接着说到:“如果张霜不愿意跟阙老大走,那么谁也带不走她。”
“哟呵,”田老板喝到:“你的意思是要强出头?”
我懒得和他们废话:“我没有强出头的意思,但你非要这么理解的话我也没有意见。”
田老板挥手:“给他点厉害瞧瞧。”
三个后生掏出跳刀慢慢走过来,我后退一步,踩到躺在地上的阙家兄弟的手,阙家兄弟一声惨叫。
此时三个人挥刀就往我身上扎,我蹲下身避开,捡起阙家兄弟的铁锤就锤向其中一个的小腿。
一声清脆的响声,紧接着一声惨叫,一个后生捂着腿在地上惨叫。
另外两个后生对视一眼,再次朝我扑来,我从俩人缝中穿过去,回手对着一个后生的后背就来了一下。
“呕…”后生吐出一口鲜血,扑倒在地不停抽搐。
剩下那个后生转头看着我,不知该不该上。
田老板愣在原地,没想到遇上了硬茬。
趁他愣神的功夫,我猛的一铁锤砸在抽搐的那个后生腿上,后生四肢抽搐得仿佛有人在后背拉一样。
“我今天要将张霜带走,你们谁有意见?”我怒喝着扫向阙老大和田老板,阙老大吓得后退一步。
田老板仍不输阵:“兄弟,山水有相逢,今天算你狠。”
我淡淡到:“我不仅今天狠,我一直都狠,有什么事你们冲我来,如果再敢骚扰张霜,我绝对让你们以后坐轮椅。”
说罢我将早已吓呆的张霜抱下车,老三跟在我后面,走几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接着赶紧打开车门。
老三发动车子:“阿烈,和你认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凶狠,真的,刚刚都吓着我了,那两个已经残废了吧。”
我解释到:“这不是凶狠,对什么人耍什么手段,这种人喜欢都是纸老虎,以为凭着人多凶狠可以吓到别人,所以我得比他们更狠,不然他们就会像鼻涕一样一直恶心你,不过我还是知道轻重的,那两个人也就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吧。”
老三有些疑惑:“这样做值得吗?”
我说到:“也不是值得不值得,我们已经在霜姐对门盯梢几天了,如果被这种不相干的人破坏布局,那我们的夜不是白熬了?”
呆若木鸡的张霜忽然反应过来,一把扑到我怀里:“阿烈,你太有男子汉气概了,我爱死你了。”说罢就要亲我的脸。
我急忙将她推开:“霜姐,请你自重。”
张霜有些酸:“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救我?不如让我嫁给那个讨厌的老男人算了。”
“老三停车。”我喝了一声。
老三急忙踩了刹车:“怎么了。”
我淡淡到:“你不是要嫁给老男人吗,去吧。”老是这样纠缠,我真的有些腻了。
车里沉寂了一会儿,张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粉拳不停朝我身上招呼:“阿烈,你是个坏人…”
老三开口劝到:“霜姐,我们都把你当朋友,所以愿意出手帮你,你能正常一点像普通朋友和我们相处吗?”
张霜怯怯的退到一边:“好吧。”
“我有些奇怪,”我开口问到:“霜姐,阙老大是怎么找到这边的?”
张霜说到:“我走了之后,阙家不停打听,偏偏那天上车的时候被熟人看到了,熟人就告诉了阙家。阙家早就知道我表姐在本市,这一次趁表姐回家,他们逼问出了我的下落便找来了。”
“表姐没提醒你一下?”我追问到。
张霜摇摇头:“我表姐夫在村里是单家独姓,阙家兄弟众多,他们怎么惹得起?”
南方的这种家族观念还真是让人头疼,正是因为这种观念,才催生了一定要生儿子,杀掉多余的女婴,水涨船高的彩礼…
回巷子里,我们装作和张霜不认识,各自回到房子里。
张霜有些幽怨,偷偷发来消息:人家今天受了那么大的惊吓,也不说来安抚一下。
我淡淡看了一眼,删掉了消息。
张霜回家之后,一天没有出门。
天色暗下来,巷子里终于不再那么喧嚣,万家灯火也慢慢亮了起来。
我们回来的时候戴月不在,想必是先前替谌星有些酸,心里不自在。等到晚上的时候,她不声不响的出现,随即跑到窗边打开望远镜,看到张霜家里亮着灯。
老三过去讨好的笑了一下,戴月瞪了他一眼不说话。
“怎么了嘛。”老三笑得像一朵花。
戴月说到:“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老三笑到:“你看,你不是很理性的嘛,怎么说出这种话来了。”
戴月酸溜溜的:“我真替星儿感到不值。”
我有些尴尬:“当初我说不要用张霜作饵,就是怕和她扯上关系,你偏偏不听,现在按你说的办了,你又怀疑我和她有什么,你让我怎么好呢?”
戴月‘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好啦,盯梢吧,你只要自已心里有数就行。”
我摇摇头:“这哪还像个理工女,一点都不理性,所以说女人啊。”
戴月回头:“女人怎么了?”
我摊摊手:“盯梢,盯梢。”
夜渐渐深了下来,戴月心疼我们白天忙了一天,让我们去休息,她先盯到十二点再说。
正迷糊着,戴月过来小声叫到:“阿烈,阿烈,快起来。”
我揉揉眼睛:“有情况吗?”
戴月说到:“有点可疑,一个壮实的男人一直在巷子里徘徊,至少已经走了五六趟了。”
我一个机灵起身:“走,去看看。”
第一〇五章 田老板
我走到望远镜前,张霜房间的灯依然亮着,路上还有行人匆匆而过。
看了一会儿并没有什么异样,我起身到:“没人呢。”
戴月挤过来看了看,抬头到:“也许是走到另一头还没回来。那个人并不是固定站在某一处,而是晃晃悠悠在巷子里徘徊,好像是踩点的样子。”
我看了看时间:“你去休息一会儿吧,我来盯着。”
戴月有些兴奋:“才发现了异常,你让我怎么睡得着?”
“行吧,咱们看一会儿换班。”
两个人轮着看了一会儿,巷子里一切正常。
“靠,”戴月骂了句:“早知道就早点叫你了。”
我抬头:“你去休息吧,我来,说不定我自已就看到了呢。”
戴月仍不肯睡:“资料上恶魔作案有固定时间吗?”
我想了想,头也不抬的回答:“没有固定时间,大白天有作案,深夜也有,都是选定在作案地点人最少的时候。”
“好吧,”戴月说到:“那我去休息一会儿,你接着看吧。”
三个人轮班一夜,除了前半夜戴月说的异常之外,后半夜什么都没有。
早上看着张霜出门,为了防止阙老大不死心,我叫到:“月儿,你以后白天偷偷跟着霜姐,晚上不用你熬夜。”
戴月不肯:“白天她都在人群密集的地方,跟着她哪有什么挑战性。”
我说到:“不是要有挑战性,我是怕阙老大不死心,要是在她工作的地方又将她掳走,咱们这么多天不是白费力气了吗。”
“好吧。”戴月不情愿的出门。
为了避免暴露行迹,我和老三白天不出门,吃饭都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到了晚上,我让老三去休息,我先监视几个小时。
看了一会儿,手机响了起来,我侧身看了一眼,是张霜发过来的视频,我拒接之后继续监视。
张霜不依不饶,又继续弹视频,我不停的拒接。
最后实在不耐烦,准备接了视频骂几句,却看到视频里的张霜穿着薄如蚕纱的睡衣,内里真空,我连忙挂断视频把手机关掉。
张霜将窗帘拉开一条缝,偷偷往我们这边看,我将望远镜轻轻移动,对着房子的大门口。
望远镜画面中出现了一个人,站在大门口停留了两三秒,左脚独立,右脚脚面在小腿上摩擦,看样子是抓痒,随即继续向前,这个人穿着件灰色的夹克,身形很壮实,好像在哪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眼见有人从窗前经过,张霜急忙拉上窗帘。
我移动望远镜跟着那个身影,他却拐到了房子侧面的小巷消失不见。
我再次将望远镜转了回来,对准张霜的窗口。
夜色还早,路上仍有人走过,但没有谁再有丝毫的停留。
张霜又站在窗前,这次身上披了件外套,不停的点着手机屏幕。
我又将望远镜转到门口,过了一会儿,那个灰色夹克又出现在望远镜画面里。
这一次他是蹲在门口系鞋带,逗留的时间稍微长一点,我看到了他脸上那颗像肉瘤的痣。
居然是昨天阙老大叫来帮忙的田老板,对他那颗痣,我记忆深刻,难怪刚才觉得有点眼熟。
我急忙叫醒戴月:“月儿,快来,你看看昨晚是这个人吗?”
戴月从沙发上坐起来凑到望远镜前,随即抬头道:“就是他,昨晚就是他在这儿徘徊好几趟。”说罢她摩拳擦掌的:“咱们现在下去抓他吗?”
我摇头:“这个人我认识,昨天早上就是他帮着阙老大将张霜掳走,他出现在这儿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阙老大还没死心,我怀疑那天在张霜窗外的人也是他。”
戴月有些焦急:“那咱们怎么办?”
我说到:“现在有两种可能,如果那天窗外的人是他,那咱们就没有继续监控的必要;如果不是他的话,咱们还得继续监控下去。你先在这儿盯着,我下去看看,等他走出巷子我抓住他问问,免得不是他的话在门口抓他反而打草惊蛇。”
我开门出去,田老板见有人,装作系好鞋带起身向前走,我不紧不慢的跟着他。
出了巷子口,田老板转到了大街上。我说过,我从来不会做那种背后大喝一声惊醒敌人逃跑的事,而是稍微加快脚步。
田老板警觉性很高,听到后背有风声急忙转头,等到在路灯下看清是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逃跑,我猛的扑上去将他压倒在地,用膝盖顶住他的腰,反剪着他的胳膊喝到:“老实交代,你来这儿做什么。”
“哎哟,”田老板呻吟一声:“兄弟,轻点。”
我加重了力道,继续喝到:“说,谁让你天天偷偷摸摸在这儿徘徊的?”
“哎哟,哎哟,”田老板又呻吟两声:“兄弟,这不明摆着的事吗,是阙老大让我来的。”
我冷笑一声:“阙老大一个大山里的庄稼汉,能让你这老板天天晚上不睡觉在这儿徘徊?老实交代,你到底什么目的。”
田老板忙辩解到:“天地良心,阙老大农闲的时候常在我工地上做事,我和他都爱喝酒,就交了他这个酒朋友,他有困难我当然帮忙了。”
“你在这儿徘徊多久了?”我继续喝问。
田老板回到:“我也没天天都在这儿,上十天前阙老大求到我,有空我就来看看。”
我问到:“这么说几天前窗外的那个人也是你了?”
“是我。”田老板答应得很爽快。
我将他拉了起来:“阙老大在哪?带我去见他,看弄不弄死他。”
田老板苦着脸:“兄弟,我知道你的手段,大不了以后我再也不来了,你也别逼我做出卖朋友的事。”
我从腰间抽出小刀,在田老板面前晃了一下:“上次我就警告过,有事冲我来,别再骚扰张霜,不然我就让你坐轮椅。既然你置之不理,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说罢我举刀就要刺。
田老板吓得弯腰就要给我跪下:“兄弟,兄弟,哥哥错了,哥哥再也不敢了,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码,如果我下次再犯,你就是杀了我,我也绝无怨言,求兄弟放过我这一次。”
拿刀也只是想吓吓他,并不会真的弄残他,他不先动手,犯法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我猛的推开他:“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谢谢兄弟,”田老板转身向我鞠了个躬:“我再也不敢了。”说罢他转身快步离开,这个时候我发现他的脚步有些蹒跚,不知是不是刚才被我压得太厉害,不过我好像没有压他的腿啊。
眼见田老板走远,我转身回去。
“怎么样?”我才进门戴月就急问,此时老三也醒来坐在沙发上等我的消息。
我说到:“阙老大让他来的,前几天窗外的人也是他,咱们这些天算是白费力气了。”
“我就说嘛,”老三开口到:“哪有那么巧,才遇到张霜恶魔就盯上了她,然后还被咱们轻松抓住。”
“算了,”我挥挥手:“咱们休息去吧,老三,你给张霜提个醒,小心门户,我怕田老板回来报复。天亮之后咱们给张霜重新找个住处,再找其他的线索吧。”
一觉睡到大天亮,起床便听到老三絮絮叨叨的骂着,我问到:“怎么了?”
“还不是阙老大,”老三骂到:“玛德,刚刚我家人打电话来,阙老大在村里散步谣言,说我和张霜有一腿,不给人不交彩礼不说,还请人将他打了一顿,现在他阙家要和周家不共戴天,随时就要开战。”
我想了想:“阙老大回去了?昨晚上田老板不是说阙老大让他来的?”顿了一下我大喝到:“他在撒谎。”接着我扫视了一下屋子:“月儿呢?”
老三回到:“不是你安排她白天跟着张霜吗。”
我想了想:“行吧,咱们去给张霜找房子吧,给她找个安全点的地方,贵点无所谓,我来付房租,省得她老是找咱们的麻烦纠缠不清的。”
“是找你的麻烦,不是咱们的。”老三反驳了一句。
不计成本租房子还是比较容易的,我很快就给张霜在她上班的景区附近租了个房子。
刚签订合同,我接到了戴月的电话:“阿烈,你猜我看到了谁?”
我想了想:“你还能看见谁?咱们在这儿又没有熟人。”
戴月说到:“我看到了你说的田老板,就在演猴戏的场地上。”
阙老大都回去了,难道他还要纠缠张霜?我皱眉道:“你没看错?”
“怎么可能看错?他那颗痣我在望远镜里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现在正在和驯兽师说话呢。”
好在这儿离景区不远,我和老三立即赶了过去。
戴月在离猴戏场地不远处等我们,见到她我就问到:“人呢?”
戴月回到:“他在猴戏场地呆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我忙走到猴戏场地,此时驯兽师正在指挥猴儿演默剧,逗得游客们哈哈大笑。
我耐着性子等猴戏演完,直接冲进场地问正在收拾的驯兽师:“师傅,刚刚那个眼角有颗痣的人和你说了些什么?”
驯兽师认得我们,老实的回答:“你是说我的师弟田兴华?我们没说什么啊,就是有日子没见,问候了一下而已。”
我微微皱眉:“田兴华是你师弟?他会耍猴?”
“他耍得可好哩,”驯兽师说到:“上次你不是问猴儿蹲在肩头的事吗,他就养过好几只小猴儿蹲在肩头,那时候可拉风了。不过耍猴不赚钱,他后来改行做包工头了。”
顿了一下,驯兽师反应过来:“你们问我师弟做什么?”
“没事,没事,”我说到:“我以为他和我一样好奇猴儿是怎么耍的呢,没想到他本身就是内行。”
第一〇六章 冲突
阙老大已经回家,但是田老板田兴华仍在张霜门前徘徊,他又会耍猴,一时间我对田兴华的怀疑陡增。
但如之前老三所说,不可能我们才来就遇上恶魔对张霜有兴趣吧,这未免太巧了些。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响起来,看了一眼,是炎焕彰打来的。
“炎总你好,有什么事吗?”
“烈先生,这段时间我粗略调查统计了一下,全市常住人口有五百六十万,流动人口近百万,曾经和耍猴接触过的,不算已经死了的,有大约十七万人,因为我们不能非法采集他人的人身信息,所以目前排查遇到了困难,这几天你想到别的办法了吗?”
我真的佩服他,这么广的范围,炎焕彰说干就干。为了给女儿报仇,他真的可以不顾一切。
我想了想,说到:“炎总,‘哭’字两个口,如果只看一口一个人,那么哭有‘足’形,足字撇短捺长,你女儿炎晴有长短脚吗?”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炎焕彰说到:“烈先生,严格来说,每个人的腿和胳膊都不是一样长的。”
我说到:“我的意思是能够让人看出是长短腿,比如正常走路看不出来,但是下楼梯的时候一颠一颠的就能看出来。”边说我边想起昨晚田兴华快速离开的时候脚步蹒跚。
炎焕彰继续在电话里说到:“我懂你的意思,这样一来排查范围又缩小好多,谢谢了。”说罢他准备挂断电话。
“喂喂,炎总。”我急忙呼喊。
“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我说到:“这边发现了一个非常可疑的对象,不过我暂时不知道他住哪儿,另外他可能和本地江湖有牵连,真要抓他采集信息的话可能需要点人手。”
“没问题,”炎焕彰有些兴奋,飞快说到:“只要你一个电话,不管黑道白道,只要你在市内,我保证五分钟内要多少人有多少人。”
电话打完,我又回头问驯兽师:“田老板是本地人吗?”
驯兽师说到:“不是市区,是县里的。”
我又问到:“你知道他在市里哪儿落脚吗?”
也许是我问得太急切,又是萍水相逢,一下子引起了驯兽师的警觉:“你找他有事吗?”
“哦,没事,”我不得不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就是问问。”
离开景区,戴月问到:“为什么不报警抓他?”
我说到:怎么抓?因为我测出变态恶魔会耍猴,有长短腿?人家不把我们赶出来才怪。”
有时候要找一个人很容易,当你想到她的时候,她就出现在你面前了。可有时候又不容易,不管你如何朝思暮想,他就是不会出现。
晚上回到巷子里的租处,巷子里一如往日,白天摩肩擦踵,晚上只是偶有人路过。
张霜去收拾行李,我们也把设备整理一下,之后会让老三留守一段时间,怕田兴华会不听警告去而复返。
正清理着,外面传来闹哄哄的声音和女人的尖叫声。
我探头出去,只见张霜的门口围了很多人,大门已经被拆,田兴华正揪着头发把她从房间里拉出来。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正愁怎么找你呢。
妈的,我觉着全身的血液往头上涌,正要冲出去,戴月拉了我一把:“他们人多,先给炎总打个电话。”
我将手机扔给戴月冲了出去:“妈的,姓田的,你还敢来。”
田兴华松手将张霜推到一边,走了过来:“外乡人,我正找你呢,没想到你还算条汉子,自已走出来。”
我抽出腰间的小刀:“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田兴华后退一步:“我看今天是谁活得不耐烦。”两个后生围了过来,衣服覆盖着手,我看了一眼,衣服下是黑洞洞的枪管。
我站在原地:“你想怎么样?”
田兴华上前拍拍我的脸:“你不是很拽的吗,拽啊,还我想怎么样?我不想怎么样,我就是教教你该怎么做人,告诉你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我挺直胸膛:“有本事你就开枪。”
“你以为我不敢?”田兴华后退一步:“你一个外乡人,我打死也就打死了,你能把我怎么样?不过我不想打死你。”他伸了伸手,有人递了把大锤过来。
田兴华抡起大锤把水泥地砸出个坑:“我的两个兄弟还躺在医院里,我今天就是来给他们报仇的。”
我淡淡一笑:“你不报昨晚给我下跪的仇吗?”
田兴华的脸瞬间胀得通红,底气不足的大喝:“让他给我跪下。”
两个后生上来要按我的肩,我挣开他们:“田兴华,你要么就现在把我弄死,不然我的手段你是见识过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让你后半辈子生不如死。”
“啊呀呀呀,”田兴华有些歇斯底里:“跪下,让他给我跪下。”
两个端枪的后生过来,冰冷的枪管顶着我的肚子,身后一个后生猛的踢了下我的腿弯。
我一个趔趄差点跪下,随即又站直了身子。
“跪下。”身后后生大喝,又踢了我一脚,两个后生把我往下按。
我瞪眼盯着田兴华不停挣扎,身后传出喝声:“老子和你们拼了。”
老三不知从哪里弄了把铁锹,冲进了人群,很快被按在了地上。
跟着出来的戴月怒喝:“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田兴华见胜券在握,笑眯眯的上前看着戴月:“哟,这小妞比阙家的寡妇更带劲。”
“呸。”戴月啐了他一口。
田兴华伸手擦了擦脸,猛的抓住戴月的头发,大叫到:“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王法。”
“什么是王法啊?”巷子口有人接了一句,接着就看到后面黑压压的人群涌了进来。
大街上一辆车上工程车上的探照灯对准巷子,将整条巷子照得如同白昼。
田兴华后退一步转身,却发现巷子另一头也黑压压涌进来至少上百人。
炎焕彰和一个眼神冰冷的中年人上前,看了看阵势后开口问到:“什么是王法?”他本就是个刚劲的人,身上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虽然是淡淡开口,但却让田兴华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田兴华急忙上前伸出双手:“哟,原来是炎总,您好您好。”
炎焕彰站着没动,眼帘往下:“我认识你吗?”
田兴华忙到:“您不认识我,我认识您啊,我以前还包过您公司的活儿。”
“哦,”炎焕彰淡淡到:”那你告诉我,王法是什么?”
“这,这,”田兴华转头看了看我,试探性的问到:“炎总您认识这个外乡人?”
炎焕彰没有出声,身后有人出来猛的扇了田兴华一个耳光:“烈先生是炎总的贵客,你吃了豹子胆敢为难他?”
田兴华捂着脸赔笑到:“炎总您莫怪,我这也是不知道,我要知道不就不会胡来了吗,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这一次吧。”
炎焕彰没理他,走到我的身边问到:“烈先生没事吧。”
我摇摇头,老三挣扎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回身踢了一个后生一脚,其他后生们急忙后退。
我过去扶起张霜,她的头发被田兴华扯下一大块来,头皮渗出血珠来。
田兴华急忙上前赔礼:“烈先生,对不起了,你要早说认识炎总不就没事了吗。”
我转身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猛的往地上甩,田兴华惨叫一声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接着痛得不停打滚哀嚎,我一下连他的头皮都扯了下来。
等他的哀嚎声小了些,我蹲下去说到:“田老板,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我伸了伸手,老三递过一把刀来。
田兴华急忙在地上瞪着后退:“你别乱来。”
我拿着刀在手上拍了拍:“我就是乱来又怎么样?”
田兴华起身大喝:“我有枪。”说罢他跑到两个拿枪的后生旁边,两个后生将枪抬了起来。
和炎焕彰一同来的那个眼神冰冷的人走了过来,抓起两个后生的枪管对准自已的胸膛:“来,朝这开枪。”声音和眼神一样冰冷,似乎要将人的血管冻住。
两个后生愣在当场,而包围他们的人每个都跃跃欲试,仿佛只要后生们有个异动,身上马上就要成筛子。
有个后生瞟了瞟田兴华,那人用枪管顶了顶自已的胸口,继续冷冷到:“不用看他,他肯定不敢开口,你自已做决定。”说罢稍微睁大了些眼睛看着后生。
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压得后生不停喘气,拿枪的手颤抖起来。
那人手上用力,将两把枪都夺了过来扔在后面,随即对我说到:“交给你了。”说罢便转身站在炎焕彰身边。
田兴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烈先生,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