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这种人我是不愿意过多纠缠的,但之前为了监控张霜窗前是不是变态恶魔,所以不得不对他露出了凶狠的一面。
现在田兴华自身就是最大的嫌疑人,我更加没有必要和他纠缠。
当然,采集他的人身信息得不露声色。虽然炎焕彰查找变态恶魔声势很足,但我的调查除了炎焕彰和他亲近的人之外谁也不知道。
虽然田兴华是怀疑对象,但仅仅只是怀疑而已,如果强行采集,那我不就暴露了吗。
刚刚已经扯下了田兴华一块头皮,现在得想办法弄到他的指纹。
第一〇七章 DNA匹配
我再次蹲在田兴华面前:“田老板,这是我们第几次见面了?”
田兴华想了想:“三次?”
我说到:“短短几天我就看到你三次,每次见面你都是和我动刀动枪的,你觉得烦不烦?”
“烦,烦,”田兴华不住点头,我‘嗯’了一声,他急忙抬头:“啊,不烦,不烦。”
我说到:“你不烦,但是我烦。”
“啊,”田兴华又不停的拜:“我也烦,我也烦,只要烈先生这次放过我,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我冷冷到:“这样的保证我已经听到过一次了。”
田兴华抬头看了炎焕彰一眼:“炎总的贵客我是绝对不敢得罪的,之前我有眼不识泰山,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呼出一口浊气:“既然你搬出炎总来,不管他认不认识你,我多少都得给个面子,行了,我就不追究了吧,不过我最后再警告一次,你如果再犯在我手上,你知道后果的。”
田兴华千恩万谢的从地上爬起来:“谢谢烈先生宽宏大量,我以后绝对不敢了。”
“等一下。”我喝到。
田兴华刚踏出一步,回头问到:“烈先生还有什么事?”
我说到:“我是可以放过你,但是霜姐的头发被你扯下一块,你还拉过月儿的头发,这个怎么算呢。”
田兴华忙说到:“我赔钱,赔钱。”
我冷笑:“不用你赔钱,你搬霜姐把头发还原就行。记住,得和没扯下来之前一模一样。”
“啊?”田兴华有些着急:“烈先生,那怎么能一模一样嘛,我愿意赔偿两个小姐姐的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
我说到:“你以为我是为了钱?再说我拿你的钱岂不是敲诈勒索?所以你还是想办法还原成一模一样的好,不然你今天恐怕走不掉。”
田兴华又要给我跪下,我急忙拉住他,他苦着脸说到:“烈先生,我真是心甘情愿赔钱的,你不是敲诈勒索,真的,求你放过我吧。”
我见时候差不多了,说到:“这么的吧,我带霜姐去植发,到时候医药费误工费开票给你,至于精神损失费,我们会去起诉的,判多少你赔多少就行。”
“是,是,”田兴华不住点头:“一切但凭烈先生安排。”
我接着说到:“不过在此之前你得给我写个悔过书,不然到时候你不认账怎么办?”
田兴华现在只求能脱身,我说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很快,我念他写,一篇愿意承担所有责任的悔过书完成。
田兴华写了日期签了名,恭敬的将悔过书递到我面前。
我扫了一眼:“按手印啊。”
为了采集指纹,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印泥,老三从口袋掏了出来。
田兴华伸出右手,我拦住了他:“对于你这种人,按个指头哪够?”接着把他整只手按在印泥里,然后在悔过书上留下他的指纹。
怕一只右手不够,我又拿起他的左手如法炮制,这样他的指纹就被我采集了下来。
我特地看了看悔过书,回头问他:“我没逼你,没敲诈你吧。”
田兴华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行了,等我电话通知,滚吧。”
田兴华如蒙大赦,带着后生们灰溜溜的离开。
我将炎焕彰拉到一边,拿起保证书和刚刚扯下的头发交给他:“田兴华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快拿去化验,再派两个精明的人跟着他。”
炎焕彰轻轻招手,有两个人走到他身边,他交代几句之后俩人不动声色的消失在巷子里。
那个眼神冰冷的人上前道:“没事的话我走了。”说罢他转身离开巷子,一起来的数百人也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巷子又恢复了平静,那些候在门窗边看热闹的人意犹未尽的回头。
我看着离去那人的背影:“那人是本地的教父?眼神好冷。”
炎焕彰轻点下头,没有说话,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带着田兴华的东西也离开。
我过去扶起张霜:“霜姐,你没事吧。”
张霜‘哇’的一声扑到我怀里大哭:“阿烈,我招谁惹谁了啊,白白被人扯下一块头发来...”
等她哭够了,我说到:“咱们走吧,住好一点的地方就没事了。”
帮张霜搬了家,我们现在就只能等着炎焕彰的检验结果了。
炎焕彰比我们还急,想尽一切办法要以最快的速度拿到检验结果。
到了出结果的时候,我们一同来到法医鉴定处。
鉴定结果装在一个牛皮纸袋里,炎焕彰拿到手便飞快的转动封绳。
可能有些激动,他拿着绳子正转几圈反转几圈就是打不开,情急之下他把牛皮纸袋给撕了。
里面是两份薄薄的装订在一起的文件,文件太过于正式,居然还有封面。
炎焕彰快速的翻动,里面有图片,用语也比较专业,他急问到:“这个怎么看?”
戴月提醒到:“前面是鉴定过程,这个你不用看,你就看最后面的鉴定结果。”
炎焕彰急忙将文件翻到最后面,下面有一排黑色的粗体字。
指纹样本与恶魔指纹碎片相似度99%。
看到这个99%,刚劲的炎焕彰手开始颤抖起来,翻了几次也翻不动dnA鉴定结果。
戴月伸手接过指纹鉴定书,炎焕彰空出手来慢慢将dnA鉴定书翻到最后一页,仍是一行粗体字。
dnA样本与恶魔dnA相似度99.99%,支持样本是同一人。
“我草泥马,”炎焕彰将鉴定书摔在地上:“就是他。”说罢在大厅不停走来走去:“我要杀了他,不,我不能杀他,那样太便宜他了...”
相识虽然没多久,炎焕彰给我感觉是很坚毅很淡定,以他做了那么大生意的阅历,平常事情根本不能引起他的波澜,但现在他激动到语无伦次,可想而知他这近二十年的压抑。
我还有些不敢相信,查了十八年的案子就这样被我破啦?
我捡起地上的鉴定书,问戴月:“怎么相似度是99%和99.99%?为什么不是100%?”
“这个我以前听说过,”戴月解释到:“据说dnA鉴定是用16个位点的试剂盒来做检测的,检测16个位点计算样本出自同一人的概率已经超过99.99%,完全可以认定是同一个人。当然检测20个位点会更加精确,但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达到100%,因为100%这个数字本身就不科学。”
“原来是这样,”我急忙追问:“这么说已经能确定田兴华就是那个变态恶魔?”
戴月重重的点头:“是的。”
老三摩拳擦掌:“那还等什么,咱们找他去啊。”
我拉住老三,回头见炎焕彰仍有些语无伦次,便上前叫到:“炎总,咱们把鉴定结果移交给警方吧,毕竟咱们没有查案的权力,而且证据的采集也不合规矩。”
“什么是规矩?”炎焕彰抬头暴喝到:“就这样交给警察也太便宜他了,我要将他千刀万剐。”说罢便朝外面快步走去。
我连忙追上他:“炎总,你私设刑罚是犯法的,还是将证据移交警方吧。”
屋外的风让炎焕彰清醒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之前的淡定:“烈先生,烈大师,你是真正的大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找出害我女儿的凶手,我庆幸自已没看错人,我也非常佩服你的本领。这件事你已经圆满完成,接下来的事情和你再也没有关系,我会在明天将劳务费交到你手上。”说罢继续快步向前准备上车。
我试图拉住他:“炎总,人和畜生的分别是人有理性,田兴华是个畜生,但你是人,你要想想要是你和田兴华一样犯法的话,公司怎么办?那些在乎你的人怎么办?”
田兴华拉开车门,回头惨然一笑:“我孑然一身,活着的目的就是为女儿报仇,现在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我还能想什么?至于公司,不过是为了给女儿报仇提供资金而已,大仇得报的话还要公司干什么?”说罢他上车发动了车子。
我伸手拦在车前:“炎总,你冷静一些,你想一想,用你和你女儿两条命换田兴华一条命划算吗?”
炎焕彰将油门踩得‘嗡嗡’作响,探头出来道:“没什么划算不划算的,我现在就是要将他千刀万剐。”见我没有让开的意思,他又说到:“烈大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不能理解我的心,所以别挡在前面了。现在别说是你,就算是生我养我的爹娘挡在前面,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冲过去。”
我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只能慢慢让开一边。
恰在此时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炎焕彰直接掏出来拒接扔在副驾上。
伸手松了手刹,手机又响了起来,炎焕彰拿起手机接听了之后喝到:“天塌下来了也别烦我。”说罢又将手机扔在副驾上,但手机还是不屈的响了起来。
炎焕彰深呼吸几口,接了电话冷冷到:“什么事?”电话中急切的声音响起说了几句。
“我草泥马。”炎焕彰大骂着一把将手机猛的摔向前方的挡风玻璃上,好在玻璃比较结实,但手机却摔成了碎片。
“啊...”摔了手机的炎焕彰握拳狂吼。
我忙上前问到:“炎总,发生了什么事?”
炎焕彰狠狠的闭了几下眼睛,双手不停在脸上抹了几下,开口到:“田兴华喝多了从楼上摔下来摔死了。”
第一〇八章
“田兴华喝多了从楼上摔下来摔死了?”我有些不敢相信,跟着复述了一遍。
炎焕彰有些茫然:“是的,摔死了。”
我问到:“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刚刚。”炎焕彰答到。
这怎么可能?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也不管炎焕彰同不同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咱们去看看吧。”
老三和戴月也赶紧上车,炎焕彰猛踩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一路无话来到城乡结合部的某村,这一溜都是本地人自建的一栋栋五六层的房子,一楼用作门面,二楼房东自已住,二楼以上出租。
走到村子中央,路边有警灯闪烁,前方有黄黑色的隔离带,隔离带外围着很多看热闹的人。
炎焕彰一个急刹停住车,推开车门就冲下去。
盯梢的两个下属,急忙迎上来站直了身子低头:“炎总,对不起。”
炎焕彰瞪了他们俩人一眼,推开他们拉起隔离带就往里冲,我们也迅速跟了上去。
田兴华应该是从楼上栽了下来,整个颈椎被折断,脑袋和肩膀成90度,只有一点薄薄的皮肤连接,头部下面大滩的血迹,与灰尘和在一起变成了黑色。
几个警察正在忙碌着勘察痕迹,炎焕彰冲上去就踢了田兴华的尸体一脚:“草泥马的,起来,起来。”
没想到一脚踢在脑袋上,仅剩的一点皮肉被踢断,脑袋骨碌碌向前滚去,围观的群众发出阵阵惊呼。
警察们上来拉住炎焕彰:“你是谁?要干什么?”
炎焕彰挣扎着还要去踢田兴华的尸体,被警察们按在了地上。
我拿着鉴定结果递给警察:“这个人的dnA和十八年来盘踞在本市的变态恶魔遗留的dnA是一致的,而”
十八年,变态恶魔,警察对此非常敏感,拿起鉴定结果看了一眼之后立即上报。
不一会儿,大批警车呼啸而至,炎焕彰也没有机会再接触到田兴华,他站在警戒线外久久不肯离去。
末了,警察勘测完毕,有殡仪馆的车将田兴华的尸体拖走,炎焕彰仍是不爽,要继续鞭尸,此时来的警察有认识他的,将他拉到一边好好劝说。
殡仪馆的车率先离开,接着警车又一辆辆的离开,虽不情愿,炎焕彰也只能载着我们离开。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对田兴华的人生进行大起底。
实际上田兴华是有老婆儿子的,他在市里还买了套房子,对于丈夫父亲做过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他的老婆儿子都是一脸茫然。
唯一能证实的是,田兴华儿子是在炎晴遇害前五个月出生,那个时间他老婆确实用母乳喂养过猴儿。
田兴华说过老家是在市里下面的县城,而且也是操着县城口音,去县城调查回来却说查无此人。当然,这在四十多年前的县城并不奇怪。他的老婆也知道他是县城人,不过他说老家的亲人死光了,所以从来没回去过。
景区的驯兽师是最先在市里接触他的人,那时候他大约十三四岁,每天在市里流浪,饥一餐饱一顿的,耍猴的师父见他可怜便收留了他,他们师徒靠着到处给人耍猴戏生活。
后来田兴华大了些,有了力气便离开了师父独自到工地上做活。
因为他脑子灵光,做事肯卖力气做人也比较义气,很快就拉了一帮人起来包工地。因为时常争抢工地的原因,田兴华也认识了一些混混,那些人都说他为人江湖,挺仗义的。
那一段正是市里大建设的时候,田兴华有做不完的活,赚了钱便想办法解决户口,在市里买了房结了婚。
虽然有了钱,但田兴华没有忘本,猴戏越来越没市场之后他时常会接济一下师父。驯兽师也曾改行做别的,直到景区里面的猴戏场地开业他才做回本行。
也有经常和他在一起喝酒的人,每次惨案发生之后都会成为他们的酒资。每次田兴华都会讲得绘声绘色的,被害人被扎多少刀,躺着是什么模样,长得怎么样等等细节说得有鼻子有眼。大家都以为他喜欢凑热闹去现场看过,没有人会想到惨案就是他做的。
归纳所有人的讲述,田兴华不算是个坏人,和变态恶魔更扯不上关系。不过这也和过往或者国外的一些变态恶魔案件一样,凶手看上去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还是高知,但这些人多半都有双重人格,一重人格是人,另一重人格是恶魔。
这样说起来我还有些后怕,当时有枪顶住我的时候还偏要逞强,如果田兴华恶魔人格爆发,那我就成了筛子了。
经过几天的冷静,炎焕彰终于不再那么执着,找到了杀女儿的凶手后,他甚至都没有那么刚劲,整个人的气质柔和了很多。
我和老三始终不敢相信,本来以为至少需要逗留几个月,没想到人品大爆发,一来就遇上真凶。
不过到现在我还有两个疑点没弄清楚,一个是田兴华的作案对象都是长发飘飘白衣胜雪,虽然张霜是长发飘飘,而且身材凹凸有致,看到就令人想入非非,但她并没有穿白衣,这不符合田兴华的作案习惯。
第二个就是田兴华租住的房子,实际上那处房子离他家并不远,而且就他一个人住,他的夫妻关系也挺融洽,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要租房子?
偏偏那家的房东在省城做生意,一年也难得回来一次,而田兴华独自租下了五楼整层,楼下的邻居很少见到他。根据炎焕彰派去盯梢的人讲述,前两晚田兴华都是在家中过夜,到了出事的那天,田兴华出去和朋友喝酒到了深夜,便回到了租住的五楼睡觉。
第二天他醒来之后下楼买了点东西继续喝,喝多了之后他站在阳台边吐,哪知一个转头从阳台上栽了下来。
虽然有疑问,但是警方后来又做过一次dnA检测,确定田兴华就是凶手,一时轰动整个市里,许多姑娘们到处买白色长裙去广场上跳舞庆祝,许多商家积压数年的白衣一天之内脱销。。
任务完成,我们收拾行李准备回家,炎焕彰拿着一箱子现金要塞给我,被我拒绝后又往我的账户汇了一笔巨款,盛情难却我只能收下。
老三开车载着我们回家,这一次没有遇到什么波澜就完成任务,大家都很放松。
“阿烈,想不到你还有那么凶的时候,”戴月笑到:“那天晚上你的样子不仅吓到田兴华,连我都被吓到了。”
老三跟着附和:“我和阿烈结识好多年了,打打杀杀的事情不是没见过,但那天在高速路口你没见到,阿烈好像要吃人,我被吓得不敢动了。”
“这不是没办法吗,”我苦笑:“这群人如果讲法律,他们就不敢掳走张霜了,如果说讲道理,花了彩礼就是阙家的人这个理在阙老大心中根深蒂固,根本讲不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拳头。但如果我真动手和他们打个什么样,那我又犯法,所以只能做出一副不要命的样子希望能吓住他们。”
戴月摇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再经过一两代人,山里也许就会好了吧。我们的上一辈从出生就在大山里,又没读过书,哪知道素质是什么?”
正聊着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我看了一眼,是炎焕彰打来的,我示意老三和戴月小点声。
“炎总你好,有什么事吗?”
“烈先生,你走到哪儿了?”炎焕彰的声音有些急:“能不能回来看看?”
我问到:“又有什么新情况吗?”
炎焕彰说到:“市里刚刚又发生一起入室歼杀案,死者和之前一样白色裙子被推上去盖着头,身上捅了几十刀,具体的你去现场看看吧,刚刚接到报案之后我的警方朋友就通知了我,我现在正往现场赶,等一会儿发位置给你。”
挂断电话我大喝到:“老三调头。”
“怎么了?”老三一惊。
“刚刚又发生一起歼杀案,和之前的作案手段一样,死者白裙盖头,身中几十刀。”
戴月惊叫出声:“田兴华复活了吗?”
炎焕彰发来位置后,我们飞快往案发现场赶。
先前从照片上看到受害者被虐杀得很惨,但第一次到达案发现场我还是被震撼到了。
整个房间里充斥着浓烈的腥臭味,墙上地上床上柜子上到处都是血。死者上半身在床上,被白色的裙子覆盖,白裙以下血肉内脏流出来一直连到了地上。
下半身的内裤被褪到脚踝处,大腿上到处都是血窟窿,已经看不出本身的肤色。根部被挖走很大一块,大腿下的床单被血液染透,一直流到地上和上半身的血肉汇合在一起。
虽然房间到处都是血,但死者头上盖着的白裙却非常干净,在大片的红褐色中显得非常刺眼。
死者陆云莎,今年二十二岁,县城来市里的打工者,目前一个人居住,在某商场的手机柜台做营业员。
这一次作案的凶徒反侦查意识非常强,现场没有留下人身的痕迹。
第一〇九章 困境
根据法医现场检测,陆云莎的死亡时间在凌晨两到三点左右。另外有些血液是在人死亡之后流出,说明凶徒在杀人之后还在房间里逗留了一会儿,对尸体进行过虐待。
房子的门是被撬开的,现场没有搏斗的痕迹,因为陆云莎的下身被挖走一大块,所以暂时不能确定她生前有没有被侵害。
通过对邻居们的走访得知,晚上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声音发出,也许陆云莎是在梦中被人杀死。第一个发现惨案的也是个邻居,早晨上下楼几趟都发现陆云莎的门虚掩着,便打算看看屋里有没有人然后再给她关上,这种袖珍的单身公寓推开门就可以看到床,开门后邻居发现陆云莎惨死,吓得不停大叫,惊动了整个楼层的人,大家过来看到之后便有人报了警。
这是一栋专门用来出租的单身公寓,为了节约成本,房东并没有安装摄像头。
好在房子临街,两端的路口都有摄像头,现场勘查完毕之后我们去调看监控记录。
死亡时间前后几个小时的监控看下来,凌晨一点二十之后路上就再也没人经过,直到四点五十的时候才有清洁工上路。
按照陆云莎的死亡时间来看,凶徒至少在一点二十之前就已经到达街上,行凶之后也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实际上一点二十经过摄像头的只是一辆出租车,出现在下一个摄像头的时间也很正常,说明凶徒在更早的时间到达了作案地点附近。
如果将时间推得更远的话,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查证出现在摄像头里的人,那并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的。
但炎焕彰是个不怕麻烦的人,他马上通知人一一核实监控里出现的人物,有可疑的要及时上报。
我总觉得监控记录不太靠谱,因为凶徒既然能够在凶案现场不留下痕迹,绝不会犯留下痕迹在摄像头里这种低级失误。
可现在监控录像是我们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我一天不停奔波,满脑子的疑惑却不知从哪下手。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又去翻从前的记录。果然,之前的十四桩案件里,有些留下了田兴华的人身信息,有些却和今天一样,没留下任何线索。包括炎晴,下身和陆云莎一样被挖走,所以没有留下凶手的信息。
见我比对这些信息,炎焕彰问到:“你是不是怀疑这些案件是两个人所为?害我女儿的不是田兴华,而是今天这个案件的凶手?”
一旁的戴月咂嘴:“一个城市有一个变态恶魔就不得了,现在竟然有两个?”
我摇摇头:“我肯定炎晴的惨案就是田兴华所为,但所有的细节都是测字出来的,并没有什么实质的线索,现在田兴华死了,有些谜团恐怕永远也解不开了。”
炎焕彰追问到:“田兴华没有留下人身信息,你凭什么认定他就是杀害炎晴的凶手?”
我苦笑:“这是一种很玄的感觉,如果以我的感觉推断,今天的案子也是田兴华做的,可惜田兴华现在躺在殡仪馆的冰柜里。”
“难道是田兴华的鬼魂所为?”炎焕彰有些不可思议。
“这世界上哪里有鬼。”老三出口驳到。
炎焕彰抬头看着我:“那是怎么回事呢?”
我想了想:“我们去田兴华家里看看吧。”
几人来到田兴华家里,却发现大门紧闭,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
有邻居看到我们便问:“你们是做什么的?”
我答到:“我们是调查连环歼杀案的,想找田兴华的家人了解一点情况。”
“田家人搬走了,”邻居说到:“田兴华做了伤天害理的事,社会舆论对田家人很不友好,正好田兴华儿子在外省读书,他老婆便和儿子一起去了外省,这套房子正挂在中介那里卖呢。”
现在一下子又回到了原点,甚至比原点还要差的局面。
之前起码有凶徒的人身信息,只要想办法找到那个人就行,但现在,茫茫人海,我该从哪下手?
炎焕彰问我:“能不能继续测字找线索?”
我摇头:“测字是有很多讲究的,并不是万事万能,现在唯一的办法是祷梦,但是祷梦这种情况很随缘。”
接连的几天事情陷入僵局,虽然炎焕彰对于田兴华是杀害炎晴的凶手深信不疑,但对我自已来说,如果不是百分百确定,我是不会放弃的,就像dnA检测99.99%的相似度我都要持怀疑态度一样,虽然戴月说百分之百是个不科学的数字,但是测字又不是科学,测字是玄学。
接连几天没有一点头绪,我觉得心里很慌,走路的时候脚步虚浮,吃饭不香,睡觉也不安稳。
虽然这个城市森林覆盖率足,空气很清新,但我仍想去外面透透气。
迷迷糊糊中来到一片竹林,微风拂过,竹叶哗哗的拍打着,散发出阵阵清香。
竹林深处雾霭重重,一棵几人合抱的参天大竹若隐若现。
竹子怎么能长那么大?我有些好奇,决定去一探究竟。
缓步踏入竹林,立即被雾霭包围,根本辨不清方向,只能一步三望那棵大竹。
终于快要接近大竹,我才发现雾霭中身后的竹林正在一片片的消失。
终于,所有的竹林都不见,只剩那棵参天大竹,我围着大竹转了两圈,大竹却突然倒了下来。我往哪边跑它就倒向哪边,我拼命向前,却躲不过竹子倒下的速度,只得回头将它撑住。
我举手向天,却撑了个空,猛的坐起来,才发现自已是在做梦。
这是在给我找到凶徒做提示?竹子代表了什么?
我急忙下床,写了个‘竹’字。
竹字双生,一有根,一无根,如果以竹为头,竹为笼字头,就像我现在被困在牢笼里没有任何办法。
竹又是篮字头,所谓‘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猛的坐起拍了下桌子,心绪受到影响,测什么都是悲观的。
到了这里,事情已经完全不能继续下去了。
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祷梦出来的提示居然测算不到有用的线索。
我只能努力回忆案件的细节,希望能找到突破口。
凶徒提前进入案发现场附近,几个小时的时间里他不可能在街上不停徘徊,这样会引起人的怀疑。
炎焕彰和那辆一点二十经过的出租车联系过,也证实了当时街上没有人。
那么凶徒会藏在哪里?或者说凶徒干脆就是这条街上的?
和陆云莎同公寓有一批上夜班的人,通过走访他们得知十二点前后街上也没人,而且陆云莎的门锁得好好的。
陆云莎是在晚上九点五十八分出现在摄像头里面,当时天色已经比较晚,她走过之后近二十分钟才有两个女人进入摄像头,几分钟之后从另一头的摄像头出去。
再到后来人越来越少,而且基本都是路过,自这边摄像头进,从那边摄像头出。
照此看来,凶手要么就住在这条街,要么在很早之前就藏在街上的某个地方。
我决定再去案发现场附近看看环境。
站在这一头的监控下,能看到另一头的红绿灯,街上根本藏不住人,我来到公寓的楼下。楼梯口临街,两边是些小商铺。
一层一层往上,公寓共有七层,陆云莎住在五层,第一个发现凶案的人住在七层。七层往上是隔热层,屋面最高处大约有一个人的高度,两端大约一米高,上面盖着红瓦。
隔热层大概很久都没人去过了,紧靠七层的楼梯扫得很干净,但转角之后满是灰尘,第一级楼梯上有两个浅浅的左脚印,一个上一个下,第二级楼梯的右脚印要深一些。
我赶紧靠边上去,每一级楼梯上都有两个脚印,一深一浅直到楼上隔热层,然后再从隔热层下来。
隔热层上有很多杂乱的脚印,已经不太好分辨,但扶手旁有两个脚印比楼梯上的要深很多,应该是有人长时间在这个地方逗留造成的。
比较这两个脚印,也是右脚浅左脚深。
我想起先前测‘哭’字时,哭字取一口有‘足’字形,足字撇短捺长,证明凶徒有长短脚。两个脚印一深一浅,必然也是长短脚留下,这隔热层黑漆漆的压抑得很,租客就算上来最多也就是看看不会逗留很久,莫非凶手在作案前藏身在这里?
一定是了,不然为什么监控里没人,街上也藏不住人,偏偏没看到人?如果真藏身在这里,那么凶手至少蹲了四五个小时。
还有另外一点,公寓里其实也有其他单身女性,但凶徒像是早就选定了目标,只等恰当的时机作案,那么他先前至少清楚陆云莎的情况,并在这附近踩过点。
既然踩点,而且能在作案时不留痕迹,为什么又留下脚印?难道真是他百密一疏?
田兴华有长短脚,但现在他死了。杀害陆云莎的凶徒作案手段和田兴华一样,难道长短脚也一样?
就算是巧合也不可能巧合成这样吧?现在我脑中满是为什么,真想将田兴华复活,让他给我答案。
第一一〇章 恶贯满盈
炎焕彰在设法核实出现在视频里的每一个人,虽然我觉得没用,而且难度特大,但现在这也是唯一的方法了。
我和他都相信田兴华就是杀害炎晴的凶手,但田兴华死了之后又出现相同的案件,如果不查清楚,我们也很难安心。
我再次写下祷梦出现的‘竹’字,竹为‘笑’字头,笑与先前的测字哭对应,竹下为夭,未成年即逝为夭,所以炎晴不能成年。
我翻开炎晴遇害现场的照片,和陆云莎遇害现场进行对比,惨状是一样的,但白裙上都是干净得刺眼,炎晴身上的白裙不怎么合身,显得有点大。
再看陆云莎,死的时候正在睡觉,但这白裙明显不是睡裙,她就算再喜欢这件衣服也没必要穿着睡觉吧,而且上面一点褶皱都没有,难道是死后由凶手套上去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炎晴身上那件不合身的白裙应该也是套上去的。
想到这里,我拨通了炎焕彰的电话:“炎总,炎晴遇害时的白裙是她自已的吗?”
炎焕彰想了想:“这个细节当时警方也问过,那个时候我一直忙于事业,没怎么管女儿的生活,一直都是由我老婆照顾,可我老婆看到凶案现场当时就晕了过去,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迷糊状态无法沟通。等她清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和我离婚,离婚之后她就不知去向,现在想问也问不了啦。”
我稍作思虑:“你老婆那时候需要上班吗?”
“上班,不过是一份比较清闲的工作。”炎焕彰答到。
我说到:“你老婆这么爱女儿,女儿惨死不惜和你离婚,而且她的工作比较清闲,那么我应该能断定她不会给女儿买不合身的衣服,包括陆云莎身上的这件,都不是她们自已的,而是由凶徒套上去的。”
炎焕彰问到:“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调查白裙的来源。”
以炎焕彰的人脉弄到陆云莎身上那件白裙并不难,白裙果然是新的,没有入过水的痕迹。白裙的质地很飘逸,也很有坠感,按照我的记忆,这种面料应该叫‘的确良’。
我抖了抖白裙:“炎总,这是本市曾经比较流行的款式吗?”
炎焕彰摸了摸白裙:“这种面料三四十年前很流行,不过流行到山里要慢一些,二十年吧,或者二十多年前我们正是懵懵懂懂的时候,山里流行起这种面料的裙子,山风吹过裙角飘扬,看上去确实很仙,不过流行了几年之后就被其他的裙子替代了。”
我将白裙翻了过来,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商标,只在裙角发现一小块洗涤说明。
我捻开洗涤说明的夹层,看到三个字母:xxn。
“这肯定是厂家名称的拼音缩写,马上调查。”
我们检索了xxn为拼音首字母的所有商标,终于找到这是中部某省一个小制衣厂的名称缩写,厂家全称是‘小仙女制衣厂’。
信息时代,我们不需要费很大的力气就联系上厂家,厂家看到白裙后直接承认,这是一个外省名叫田兴华的客户前年定制的,当时定制了一百件。原本这么小的单量厂家是不做的,但田兴华花了高价钱。厂家之所以记忆这么深刻,一个是田兴华眼角的痣,再一个就是这个白裙的款已经很过时了,大约是三十年前流行的款式。
我问炎焕彰:“你能拿到一年半前独自旅游遇害女孩的长裙吗?看看是不是xxn的商标?”
炎焕彰说到:“这有什么难,不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吗。”说罢他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反馈回来,那个旅游女孩穿的白裙也是xxn。
我和炎焕彰都有些兴奋,一旁的戴月泼了盆冷水:“这能说明什么?只是再次证实凶手是田兴华而已,可田兴华躺在殡仪馆呢。”一句话让我们面面相觑又犯了难。
“竹为双生,一有根,一无根。”我默默念叨着先前祷梦的‘竹’字测字,然后抬头问戴月:“你说有没有可能人和人的dnA是一样的?”
戴月撇嘴:“那怎么可能?dnA都是独一无二的。”
我试探性的问到:“如果是一母所生的双胞胎呢?”
戴月想了想,有些紧张:“好像双胞胎出生时的dnA是真的一样,但因为后天生活环境的变化,还是会影响到dnA,成年后的双胞胎dnA差距是大于百分之零点零一的。”
我说到:“你就说双胞胎的dnA是不是一样的,别管什么先天后天。”
“是一样的。”戴月干脆的答到。
我一拍大腿:“都不用纠结了,之前死的不是田兴华,是他的双胞胎兄弟,真正的田兴华还隐藏在市里,陆云莎的案子也是他做的。”
“不可能吧,”戴月说到:“如果田兴华有个双胞胎兄弟,为什么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不知道?田兴华今年可是四十多了,他能隐藏四十多年?”
我解释到:“前几天我祷梦出现个‘竹’字,竹是两个‘个’双生,一个‘个’没有勾,便是无根;一个‘个’有勾,便是有根。有根的是田兴华,无根的是他那个一直隐藏的兄弟。你们忘了田兴华自身就是来得毫无根据吗?十三四岁之前的事情没有人知道,所以有个双胞胎兄弟并不奇怪。”
炎焕彰是个果断的人:“我马上安排,封锁出口,全市大调查。”
我说到:“白色在五行五方中属金,属西方,田兴华一定藏在本市西面。”
原本因为查出变态凶徒而沸腾的城市忽然又因为陆云莎的被害陷入恐慌,但现在满街的协查通报告诉大家,凶手仍是那个人,先前死的是他双胞胎弟弟,城市里又沸腾起来,很多人班不上生意也不做,结伴起来进行大搜查,要将整个城市都翻一遍。
现在我们反倒是最闲的,因为对市里的路况不熟,我们干脆坐在家里等消息。
戴月又开始了怀疑一切:“这么大的罪恶,十八年来所有人都没办法,阿烈一来就给破了?我记得上次抓康七线索那么多都持续了好久,我们才来这儿多久?”
先前也持怀疑态度的老三撇嘴:“这不证明阿烈的测字能力更上一层楼了吗。”
“你之前不也觉得太简单了吗?”戴月瞪了他一眼。
老三说到:“我到现在都觉得简单,但我也要尊重事实。”
戴月瞥了他一眼:“事实就是阿烈将炎焕彰给的劳务费分成三份,我们得到两份,阿烈只拿了一份,你怕案子没破钱又给收回去。”
老三‘嚯’地站起来:“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会为了那点钱去枉顾十五条人命?”
“那你的态度干嘛转变得这么快?”戴月正锋相对。
眼看他们又要争起来,我压了压手:“你们听说过‘恶贯满盈’吗?”
戴月撇嘴:“谁没听说过?”
我说到:“如果真要给如此简单就破案一个解释的话,我只能说田兴华恶贯满盈了。实际上这一次的事情比我之前遇到的要复杂恶劣得多,而且线索也很少,但偏偏我们一来就遇上了真凶,只能说他做的恶实在太大,连天都看不下去,假手于我们收了他。很多事情说起来巧合,但也有他的必然性,如果当初炎焕彰找我的时候出了个‘竹’字,就算我能测到凶徒是双胞胎,可田兴华是双胞胎的事情一直隐瞒着,我们根本查不到他头上去。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田兴华恶贯满盈。而且对于我们来说是轻松解决,但有没有想过这十八年相关部门的煎熬,以及群众们连白裙都不敢穿的压抑?”
戴月还有些犟:“好吧,你说的话多,你有道理。”
我摇摇头,戴月是个比较理性的人,企图用科学去给她解释玄学本身就是不理智的事情。
正在讨论问题,我手机又响了起来。
“烈先生,田兴华被大搜捕逼了出来,现在在景区挟持了你的朋友,你快过来看看。”手机里响起炎焕彰急切的声音,背景声音也非常吵闹。
我的朋友?张霜?我立刻起身:“老三,我们快去景区,田兴华挟持了霜姐。”
飞速赶到景区,远远的就看到所有人往一个方向跑,我们便将车往人群奔跑方向开。
车子开到一个小山脚,山上站满了人,不少制服穿梭其中,我们下车追上去。
慢慢挤过人群,却见山顶的平台上一个壮实眼角有痣的男人用刀挟持着一个女人,不是田兴华和张霜还有谁?山顶背后碧波万顷,那是整个景区的中心——珞珈湖,景区也是因此命名的。据说这一边最浅的地方都有九十多米,即便田兴华不用刀,挟持着张霜跳湖的话也是神仙难救。
炎焕彰正在距他们不远处大声说着什么,似乎是在和田兴华谈判。外围所有的制服都举枪指着田兴华,田兴华挥舞着刀不停让制服们退后。
我们急忙上前,田兴华见到我分外眼红:“外乡人,你给我站住。”
我大喝到:“田兴华,你不仅戕害了十五个无辜的生命,你还将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推下了楼,你恶贯满盈了知道吗?”
田兴华发出一阵怪笑:“恶贯满盈又怎么样?我有十多个人垫背,我值了。”
此时我也顾不上方法是否老套,上前一步到:“田兴华,你放了霜姐,我来做你的人质,炎总不认识霜姐,你有什么诉求换我做人质才有用。”
田兴华又怪笑到:“我唯一的诉求就是多拉几个人垫背,你不是想救这女人吗,那你从这儿跳下去吧,跳下去我就放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