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坚决否认他有第四个儿子,原本简单的事情一下子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盂’字写得的确像一个人准备拉被子睡觉,江东特地走到套间里闻了闻他的被子:“好像没什么异常啊。”
我跟着进去,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异味,猛吸几下鼻子,异味冲得人作呕。
我捂住鼻子:“你长期生活在这里面,已经习惯了这个气味,当然闻不到。”我慢慢走到床边,抓起被子闻了一下,气味果然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你把这被子拿去验验,说不定百草枯就在这上面。”
江东又跟着闻了闻:“百草枯是水剂,如果淋在被子上我怎么没发现?”
我说到:“你先别质疑,镇上的卫生所就能验,你先拿去看看吧。”
江东摇头:“如果我真有个流落在外的儿子,他根本不可能到我的床上去下毒,因为家里房间多,我自已有时候都不确定睡哪间房。”
他跟着我走出房间,继续说到:“再说真是我儿子的话,他为什么不和我相认,反而还要下毒害我呢?我这一生都没出过县里,以我的财富在县城能过很好的生活了,和我相认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我回头笑到:“也许他恨你对他妈妈始乱终弃呢?或者并不是亲生儿子,干儿子也算儿子的。”
“那更不可能了,我的确只有我老婆一个女人,而且没收过干儿子,连侄子都没有。”江东说到:“烈大师,这个会不会和我第一次上门找你化解儿子们的生辰八字一样,其实是别的地方出了偏差?”
这次换我摇头了:“不可能,测字结果不会有错。这样吧,你先把被子拿去化验,验证一下测字结果,我回去好好想想问题出在哪。”
江东拉住我叮嘱到:“烈大师,这个事情你一定要帮我保密。”
保密的意思是连老三、谌星、戴月他们也不能说。
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三人还坐在厅里等着我。
见我进门,谌星忙迎上来:“吃饭没有?江老者到底有什么事?事情进行得还顺利吗?”
我轻刮了下她的鼻子:“还好,不算麻烦。”
戴月问到:“到底是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吗?”
我回到:“事情倒不算麻烦,只是涉及到人家的家庭恩怨,连我都是拗不过才参与的,你们最好还是在家里呆着吧。”
“切。”戴月虽然稍稍有些不服,但也没说什么。
躺在床上我就想卦象上第四个儿子的事,那么明显的卦象,但江东已是将死之人,现在急于知道害自已的凶手,他没有必要撒谎。
第四个儿子到底在哪儿呢?难道是他老婆?呸,我怎么能腹诽已经死去的人?而且即使是他老婆,那也不算他的儿子。
我上网查了下,百草枯这种毒药虽然已经不允许再生产,但曾经生产的库存是允许继续销售的,所以毒药的来源并不麻烦。
照江东所说,如果不是亲近的人,根本不能跑到他的床上去下毒。如果下毒的是他第四子的话,证明这个下毒的儿子就在他身边。
“想什么呢?”谌星见我一直翻来覆去,开口问到。
我抱住她:“想白天江家委托我的事情。”软玉温香在怀,我马上就有点想入非非。
谌星眨巴着大眼睛看我:“白天忙了一天已经够累了,现在脑子都是迷糊的,想也没结果的,不如好好休息一下,放空大脑明天再想。”
我坏笑着抱紧她:“我现在不想江家的事情了,有点想你。”
谌星急忙往被子里面钻:“你还是想江家的事吧。”
我跟着钻进被子里,谌星轻轻挣扎,我忽地想起了江家老二江汹涌。
原来蛋蛋也是可以移植的吗?而且还是移植自已老爹的。
男人的种子都是由蛋蛋产生的,这要是生出孩子来,是算老爹的还是自已的?
想到这里,我忽地豁然开朗,按照伦常上来说,江汹涌的孩子是江东的孙子或者孙女,但按照生理的事实情况来说,江汹涌的孩子其实就是江东的孩子。
江东一遍遍认定只有他老婆一个女人,也就是说不存在有儿子流落在外的情况。现在只要知道江汹涌有没有儿子,不就知道江东有没有第四子了吗?即便伦常上不是,可测字的结果哪管你什么伦常,是就是,和伦常没关系。
谌星钻出被窝趴在我身上:“怎么了?又在想江家的事情?”
“不想了,不想了,想通了。”我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第二天来到江家,正好在门口遇到江东。他告诉我,昨晚连夜去了县城。经过检测他常盖的两床被套上都满是百草枯,根据检验医生推断,被套是用百草枯浸泡过。
“怎么样,测算没错吧。”我说到。
江东点头:“但我的确没有第四个儿子。”
左右看了看,江家的过道上仍是停满了霸道,看来儿女们都还在,但进门的时候并没有一个人迎接我们。我小声说到:“关于第四个儿子的事,我们待会再说。”
再次来到江东的房间坐下,我直接问他:“老二家里有几个孩子?”
江东回到:“老二有一儿一女。”
我笑到:“你老人家东西质量不错。”
江东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神情有些尴尬。
我不管他尴尬与否,说到:“给你下毒的是老二家的儿子。”
“不可能,”江东站了起来:“老二的儿子才十三四岁,虽然现在正是有自已思想,开始学会狡辩的时候,但他和我可亲了,怎么可能下毒害我。”
我不和江东多做辩解,只问到:“老二的儿子现在在哪儿?”
江东站在面前拦住我:“我不会让你去盘问他的,不管是不是他,只要你盘问了,这个家就永远不会安宁了。”
我淡淡一笑:“放心吧,我理解你的心情,怎么可能大庭广众去盘问?就算私下里我也不会盘问,我有办法让他自已说出来,你只需要告诉我他住哪儿就行了。”
江东有些紧张:“就算是他自已说出来,也只能你知我知。”
“放心吧,我会保密的。”
江汹涌的儿子江桦今年虚岁十四,在县城读初中,虽然江汹涌两口子都是瘦高个,但江桦个子不怎么高,旁人都说这是隔代遗传,继承了爷爷的基因。
因为爷爷中毒,又是周末,江桦回到了镇上。这一次回来和之前有很大变化,以前他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孩,现在不怎么喜欢接触人,就算接触也有些眼神躲闪。这些异样大人们都看在眼里,都说他现在正是长心眼的年纪,变深沉一些也正常。
以前每次回来都和爷爷亲密好久,但这一次爷爷忙,他也有些刻意回避,俩人都没怎么接触过。
吃晚饭的时候,全家人都心事重重的,谁也没注意到谁,江桦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他就将房门紧闭,窗帘拉上,也不开灯,就这么坐在桌前发呆。江家人各忙各的,也没谁注意到他。
这一坐就是晚上十一点多,一阵阵倦意让江桦实在坐不住,起身躺到了床上。
躺在床上也睡不着,江桦一直翻来覆去的,一直到鸡叫声响起,他才实在敌不过疲倦,慢慢睡去。
江桦睡着之后,紧闭的窗帘被拉开一条缝,清冷的月光透了进来。
月光中一个白色的虚影缓缓升腾悬浮起来,看着床上的江桦幽幽的开口呼唤到:小~桦~,小~桦~
江桦忽地惊醒,睁眼看到月光中的虚影,吓得坐在了床角:“你是谁?”
虚影幽幽到:“小~桦~,你不用怕,我是爷爷。”
“爷爷,”江桦叫到:“爷爷,你怎么飘起来了?”
虚影说到:“爷爷死了,成了鬼,马上就要到地府报道了,来和我的乖孙告别。爷爷知道是你下的毒,爷爷不怪你,你别有压力,好好长大照顾好自已啊。”
江桦从床上跪爬到地上不停磕头:“爷爷,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可我实在是烦我爸妈啊。他们天天在家里吵架,爸爸怪你把钱给姑姑他们,一天在家疑神疑鬼的;妈妈说嫁到江家来就没享受过,都是上了你的当,恨不能砍死你,毒死你,勒死你,我耳朵都听起茧子来,根本不能学习。前一段时候爸妈又吵架,我实在看不下去就回了这里,恰好遇到表姑给你洗被套,我就在外面买了瓶农药回来倒进了盆里。我就是一时气愤做了傻事,可我不想杀你的啊,爷爷。”
“作孽啊,”虚影叹了口气:“当初就不该管老二,让他死在外面才好。”
江桦还在不停磕头,虚影继续说到:“小桦,爷爷不怪你,你把农药的瓶子藏在哪儿?爷爷拿了瓶子才能去投胎。”
江桦哭到:“爷爷,瓶子我不敢乱丢,用袋子装了埋在咱家后面。”
虚影还待说话,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小桦,开门,你怎么了?”
半天江桦才反应过来,起身擦擦眼泪开门见江汹涌站在门外:“你和谁说话呢?”
江桦不答,反问到:“爷爷死了?”
江汹涌看了看他:“做恶梦了?一天天在想啥呢,快去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