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桦回头,虚影已经不见,他还能不能睡着我不知道,但躲在暗处的我们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没想到庙祝的《幻术手记》真的好用,不过我现在只掌握了一点皮毛,仅仅能做出一个虚影的幻象,只能吓唬一下江桦这种心虚的小孩子,将来如果能变幻出真实的面目来,想必对查案非常有用。
回到房间,江东一直摇头叹气。
我劝慰到:“他还是个孩子,也没想真的毒死你,只是下手不知轻重买了百草枯而已。”
江东抬起头:“我不怪他,只是担心我死了之后如果财产分配不均,老二的日子该怎么过。”
“没想到一点家庭琐碎的事情就要了一个人的命,”我长出一口气:“趁着你还在,想办法分配均匀一点呗。”
江东摇头:“家中财产又不全是钱,怎么分均匀?就是普通老百姓家里兄弟分家也还有薄田肥地呢。”
我说到:“对于这种事情我没有经验帮不了你,你请我来的目的已经达到,天亮之后我就回去了。”
江东此刻心乱如麻,又因为即将离世家中事情没处理好而心急如焚,我一向有些冷淡,不知道怎么劝人,只能陪坐在一边,江东也无暇顾及到我,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等到天色微明的时候,我便离开了江家。
一连两三天也没听说江家有什么动静,看来江东真的没打算追究江桦下毒的事。虽然说江桦犯了投毒罪,但一来年纪小,二来人家祖孙之间没有追究,我一个外人何必去找麻烦。
又过了一两日,镇上整天鞭炮声不断,我随口问了句:“今天怎么这么吵?”
找我测字的有人答到:“镇上的首富江东死了,有钱人嘛,死了当然要吵一点。”
做这一行早见惯了生生死死,我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心里微微叹息,还是死了。
正要继续测下去,江家矿上的场长带着个行李箱走了进来,上次去江家正是他来找我。
我起身迎了上去:“场长,有事吗?”
场长看了看左右:“烈大师,能借一步说话吗?”
我带着场长走到后堂:“什么事?”
场长叹了口气:“江老板劳碌一生,没想到走得这么匆忙。”
我劝慰到:“人的寿元是有定数的,可不管你是劳碌还是享受,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场长将行李箱放在桌上:“我来是受江老板生前所托,给你递个东西。江老板的意思是这个东西可以阻止他的第四个儿子分财产。”
难道江东将江桦的事情说了出来?我试探性的问了句:“江老板不是只有三个儿子吗?哪来的第四个儿子分财产?”
场长也有些疑惑:“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江老板只是在临终前含糊的交代了几句,据说前两天江老板立了遗嘱将家中财产分成了差不多的三份,但他把三个儿子叫来公布遗嘱的时候,老二不知从哪里找来了江老板的私生子,要求江老板必须把财产分成四份。我就奇怪了,分成三份老二不是要多些吗?他为什么一定要分成四份?江老板本就中了毒身体不太好,这么一闹他一下子病倒,当晚送进医院就不行了,于是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在他离世之后将这个东西交给你,并恳求你一定帮忙保住江家的颜面。”
原来这种生理子和伦常子的事情并不止我一人能想到,江家老二江汹涌为了多分财产,居然连脸都不要了。
我打开行李箱看了一眼,有些为难:“这种是人家的家事,我一个外人怎么好参与进去?”
场长说到:“毕竟私生子涉及到江家的颜面,我想除了找到私生子的老二之外,老大和老三都在盼望着烈大师出手相助。”
我问了句:“你拿这个东西来,老大和老三知道吗?”
场长说到:“江老板特地嘱咐过,不能让江家的人知道,我趁着他们忙葬礼的事情偷偷来的。”
我思虑了一下,江东的意思应该是让我拿着行李箱的东西去和老二谈谈,让他放弃生理子继承财产的想法,同时也保全了江桦。只要老二放弃遗产分四份的想法,江东自已死了也就死了,江家其他的人也不会说什么。
想到这里,我又问到:“江老板的葬礼定在哪一天?”
“后天。”场长回到。
我说到:“葬礼期间江家的三个儿子应该不会提分财产的事,等葬礼结束后我和老二好好谈谈吧。”
对我来说,宁愿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也不想参与人家的家事。我本来就是生性冷淡的人,这种婆婆妈妈的事情一向敬而远之,但现在江东临终嘱托,说什么也要想办法阻止江汹涌做些荒唐事了。
场长走后,我看了看箱子,我该怎么和江汹涌谈呢?要挟他,你要分财产的那个人是投毒犯,亲手杀死了自已的生理父亲,如果你让他分财产,我就去举报让他入狱,然后你这辈子都没有指望?这不是和江汹涌一样下作了吗?
想了想,我得趁着葬礼期间去县城一趟咨询律师,对于这种伦常上是孙,生理上是子,遗嘱没有指定分遗产的人,有没有资格争遗产。反正镇上也呆烦了,不如带着谌星一起到县城玩两天,等葬礼结束再回来。
一趟县城咨询作用不大,按照律师的说法,如果是未成年或者胎儿,必须有遗产的份额,但对于伦常子或者生理子这个没有明确的说法。江桦自然是属于未成年的,如果认定他是江东的儿子,即使遗嘱没有他的名字,他也有继承遗产的权力。如果江汹涌一口咬定江桦是江东的儿子,江家老大和老三实际上是没什么办法的。
刚刚从县城回到家里,正打算出门去江家,却见申所带着几个制服进来。
见我一副出门的样子,申所问到:“去哪儿?”
“去江家。”我顺口答到。
“去江家干嘛?”申所追问。
我迟疑一下:“有点事情要和江家老二江汹涌谈谈。”
申所坐了下来:“不用去了。”
我问到:“你找我有事?”
申所说到:“昨天江东的葬礼结束,江汹涌晚上喝了瓶百草枯死了。”
“啊?”我惊讶到:“江汹涌自杀了?”
申所皱眉:“我只是说他喝了百草枯死了,没说是自杀,你找江汹涌有什么事呢?听说你最近和江家走得很近?”
我回到:“前段时间江东找过我几次。”
申所又问到:“找你干什么?”
我看了看他:“我必须回答吗?”
申所说到:“当然,江家连续死了两个人,听说刚刚下葬的江东也是百草枯中毒而死,江家对外公布的是江东自已不小心接触到百草枯,因为身体衰老扛不住毒所以去世。但江汹涌可是喝了一整瓶呢,具体是自杀还是他杀有待调查。你最近和江家走得近,我当然要对你进行讯问了,你有义务配合。”
“哟哟,”身后的戴月说到:“申所还会打官腔了。”
申所笑了笑:“我没想说得这么官方,我还打算找烈玄帮忙呢,但不这么说我怕他不老实回答。”
我想了想,开口到:“我和江东有接触,第一件事是帮他化解儿子们的八字相冲,第二件是调查投毒的人。”
申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制服随即拿起纸笔,他转头看了看我:“你的意思是,江东中毒不是江家对外公布的那样自已不小心接触到百草枯?”
我说到:“江家又不种地,怎么可能有百草枯?以江东的身份,他生活的环境也不可能接触到百草枯。”
申所追问到:“你查出什么没有?”
我答到:“还没什么眉目江东就死了,江家人似乎对查出投毒的人不怎么感冒,所以我就没查了。”
“真的没什么眉目?”申所有点不信:“测字的时候江东给你出的什么字?测出来的结果是什么?”
我的套路申所已经非常熟悉,但我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心念急转之下答到:“当时江东正吐了口痰,他给我出了个痰盂的‘痰’字,测字的结果是人有三火,双肩和头顶各一,痰字只有两把火,他命不久矣。而火日中则晦,耀夜有功,逢水则衰,遇木则旺,现在他衰了,自然是带水的人害他。”
申所体会了一下测字的结果:“江东既然是他杀,而且江家人也都知道,就算他们不感冒,报案也只是一个电话的事,他们为什么不报案江东跟你解释过吗?”
我说到:“当时我也问过,而且提醒他要报案,江家的子女也要求过报案,但江东不愿意报,那我也没办法嘛。”
申所轻叹一下:“如果提早报案,也许江汹涌就不会死了。”
我思虑了一会:“听说百草枯没那么快毒发,这种毒药的靶向是肺部,中毒之后肺部慢慢纤维化,中毒者不能呼吸窒息而亡,为什么江汹涌死得那么快?”
申所说到:“他的百草枯是兑酒喝的,而且剂量太大,喝过之后就去睡觉没有及时抢救,就这么在睡梦中去了。”顿了一下,申所继续说到:“行了,既然你打算去江家,那我们再跑一趟吧,你把案情了解清楚,省得再由我转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