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七章 撒泼

以申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格，既然前来对我进行讯问，多半认定江汹涌是他杀。

我问到：“申所，你的意思是我这次再作为编外人员帮忙破案？咱们得先把劳务费说清楚吧。”

“去，”申所回到：“你想什么呢，刚刚江家老大发了悬赏，他不相信江汹涌是自杀的，谁能调查出江汹涌真正的死因并抓住凶手，奖励三十万，我来就是给你通报这个赚钱的机会。”

谌星笑到：“申叔叔，你就是个奸商，让人帮你办事，你还讨好卖乖。”

一行人再次来到江家，之前举行葬礼开出去的霸道都还没停回来。因为楼层太高，过道的采光本就不太足，现在过道上空阴云密布，这栋总面积一万多平米的建筑更显得惨淡。

江汹涌的遗体拖到县里去做进一步的检验，江家正在给他准备灵堂。

刚刚痛失老父，接着兄弟又遇害，江家的老大老三嗓子哭哑，已经不能正常交谈，仍是由那个有些富态的江家大女婿周至荣接待我们。

上次回去之后我问过老三，这个周至荣还真是老三的本家兄弟，不过娶了江家女儿之后便搬到县城去了。因为和老三年龄悬殊太大，所以没什么来往。

这一次申所只是陪同，主要还是由我来进行问话。我一向不善于客气，上来直接问到：“周先生，你能说说江汹涌生前的活动轨迹以及是谁发现死亡的吗？”

周至荣喝了口茶：“这几天因为岳父葬礼，家中宾客很多，我们每个人都很忙，而且每一顿都得喝不少的酒。昨天岳父下葬之后，老二直喊累，我们便让他去休息，事情交给我们就好，于是他便回房去睡觉。到了晚上有些宾客还没走，我们包括二弟妹在内都陪着宾客打麻将。到了今天天蒙蒙亮的时候，麻将散场去休息。二弟妹回房不久就惊叫，我们赶去一看，老二的尸身都已经凉了。”

我又问到：“江汹涌一直和你们同桌吃饭同桌喝酒？他睡觉之后有没有人出入房间？”

周至荣说到：“吃饭喝酒确实是和我们同桌，但有没有人出入房间这个，因为所有人都在忙，并没人注意到。”

我看了一眼灵堂上戴孝帽正跪着烧纸的中年妇女一眼，中年妇女虽然看上去憔悴，但小心翼翼烧纸的样子和白净的皮肤能看出她的生活一直优渥，她的身旁江桦正拿着个木棒在火盆里挑来挑去，也许他还不清楚爸爸死了对他意味着什么，或者他会觉得爸爸死了就再也没人和妈妈吵架进而影响到他了。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当天我利用幻术让江桦说出为什么下毒以及下毒的过程，不知道后来他会认为是做梦还是能认识到哪个虚影是人为，毕竟白天醒来他能看到爷爷江东根本就没死。

周至荣循着我的目光望过去：“那是二弟妹孙雁飞和侄子江桦。”

我微微皱眉，小声嘀咕：“雁飞这个名字不适合于女人。”接着抬头问到：“周先生，孙雁飞和江汹涌夫妻关系如何？”

周至荣迟疑了一下，稍微压低了点声音：“烈大师，有些事情原本我们是没资格评判的，但为了避免让你们产生误判，我现在就说说吧。老二和弟妹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俩人都将钱看得很紧，别说老岳父周济我们，就是给外孙一点压岁钱他们都要碎碎念好久。至于两个人的关系，夫妻嘛，小摩小擦总是难免，但也没大动过干戈。”

“也就是说夫妻关系一般？”我追问。

周至荣想了想：“也不是说一般吧，大部分夫妻不都这么过吗？”

趁着我观察孙雁飞，周至荣问到：“烈大师，前些天你不是帮忙查给我老岳父下毒的人吗，怎么突然就不查了？”

我不得不再次撒谎：“原本在查的，但时间太紧迫，没想到让江老先生带着遗憾离开。”

周至荣说到：“看我岳父的意思，下毒的好像是家贼，所以不管我们怎么劝，他都不肯报案。”

我心里略微有些紧张，生怕申所在旁牵扯出江桦来，便转移话题试探：“听说江老先生死的当天正在进行遗产分配？老二还把老先生的私生子给带了出来？”

周至荣回到：“没有，老二只是说岳父有私生子，岳父也承认了，老二要求将遗产分为四份，老大和老三坚持要看到私生子才分遗产，一下子几人吵了起来，岳父激动得病倒，没想到送去医院当晚就离世了。”

我已经能大致猜出遗产分配时的情况，江汹涌所谓的私生子就是江东的生理儿子江桦。但真要抬出江桦，老大江波涛和老三江澎湃一定不会认，而江东为了避免家丑被扬出来，只能承认自已有私生子，在没看到人的情况下，老大老三肯定不同意分配方案，进而几人发生争吵，随后江汹涌毒发送医不治。

江汹涌说出所谓的私生子要求多分财产，这个事情他老婆孙雁飞肯定知道。如果江汹涌突然死亡，没有人再为私生子发声，遗产分成三份，这肯定是孙雁飞不愿意见到的，在这节骨眼上，孙雁飞肯定不希望江汹涌有事。即便夫妻之间真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忍一忍等钱拿到手之后再下手不是更好吗？这么一想，我排除了孙雁飞下毒的可能性。

接下来就是江家的四个女婿，即使江家三兄弟全部死光，只要江家还有男丁，财产就没他们的份，所以他们没必要去下毒。

说起来最大的嫌疑就是江波涛和江澎湃了，老父亲死了，知道私生子的老二也死了，遗产可以安安心心的分成三份。而且老二孤儿寡母的，还不是任由他们摆布？

我转头望向江波涛和江澎湃，二人坐在灵堂前面无表情。与他们接触只有一次，不敢确定他们是不是可以为了钱去杀兄弟的人。人心是这世上最复杂的东西，最好不要乱猜。

前来吊唁的人都由江家的几个女婿在招待，江家的女人们都在灵堂哭哭啼啼。

申所小声问到：“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我想了想：“江家刚刚举行过葬礼，现在又死了人，场面乱哄哄的，江家人的心根本平静不下来。看似每个人都可以互证没去打扰江汹涌休息进而下毒，但实际上下毒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即使坐在牌桌上找人顶一下上个厕所都能毒死江汹涌，我看咱们还是等几天，等江家恢复平静了再来吧。”

申所说到：“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你可以先测字找个方向，我们等待的时候可以按照这个方向查下去。”

我又看了孙雁飞一眼，她仍是小心翼翼的烧着纸，生怕被火焰撩到。我回头看了申所一眼：“就算测字也必须由当事相关的人进行，难道你出个字我测啊。”

申所起身：“我去和孙雁飞谈谈。”

申所慢慢走到孙雁飞身边，帮着烧纸的人让出位置，申所也拿个木棍在火盆里挑来挑去，小声的和孙雁飞交流。

孙雁飞只是‘嗯、哦’或者淡淡点头来回应申所的交流。

申所抬头看了我一眼，慢慢跟孙雁飞说测字的事情。

孙雁飞忽地站起，将手中的木棍用力扔在地上大声喝到：“叫那个测字的滚。”

江家大女婿周至荣连忙上前劝解：“申所和烈大师也是一片好心，想尽快查出害老二的凶手。”

孙雁飞瞪着眼睛向我这边看过来：“都是那个测字的惹出来的祸事，先前说什么化解兄弟八字不合，家里给了五万块，然后老公公就这么死了。接着又说调查老公公中毒的事情，家里又给了五万，现在我男人就这么死了，你们还敢测字？就不怕一个字测下去家里不仅要折财还得继续死人？”

周至荣劝到：“弟妹你这说的什么话嘛，先前化解八字不合之后三兄弟不是挺亲热的吗？”

孙雁飞朝他喝到：“亲热到我男人被人毒死？我知道你们一个个心里都是怎么想的，我男人手上有老公公的把柄，你们生怕老公公将家产多分给我们，先是气死了老公公，接着毒死我男人，好让我们孤儿寡母由着你们摆布。我今天在这里把话说清楚，家产分成四份，一份是我家应得的，一份由我转交给老公公的私生子，你们谁要是敢不答应，我马上一瓶百草枯倒下去，咱们同归于尽。”

原本面无表情坐着的江家老大江波涛上前操着沙哑的嗓子喝到：“父亲和老二尸骨未寒，你在这胡闹什么？也不怕丢了江家的人。”

孙雁飞跳着脚大叫：“我男人都死了，我还是个什么江家的人？我看不如趁着今天大家都在，咱们把帐算清楚，分了家产从此以后各过各的。”

江波涛瞪眼看着孙雁飞：“怎么，老二才死你就有了异心？”

孙雁飞喝到：“我有异心？我是怕继续和你们在一起会不明不白的喝百草枯。”

“你。”江波涛指着孙雁飞，气得说不出话来。

原本坐着不理事的江家老三江澎湃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刀来，上前指着孙雁飞冷冷到：“给我老老实实跪下戴孝，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不然我就宰了你。”

江澎湃的声音不大，但他一贯的性格孙雁飞应该是了解的，嗫嚅几句还想犟嘴，江家的女儿和宾客们急忙上前好言相劝，孙雁飞不服气的继续跪下烧纸，江澎湃把刀收进袖口继续面无表情的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