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长天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人快步走了过来:“烈大师,你没事吧。”
我淡淡到:“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龚长天看了浑厚的声音一眼:“茶队长,你们怎么在这儿?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这浑厚的声音真是保安,还是个队长,茶队长对着龚长天不停点头哈腰:“龚厂长好,我们刚刚巡逻到这儿,和这个这个,烈大师是吧,和烈大师发生了一点小小的误会。”
龚长天微微皱眉:“现在是你的班吗?既然是巡逻为什么不穿制服?而且出于安全考虑,保安巡逻从来不要求到这儿来,你们到这来干什么?”
茶队长忙解释到:“这不是听说包装车间附近又闹鬼了吗,我就带着几个弟兄来看看,想为领导们解解忧,哪知道领导已经有了安排,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下班回家休息了。”
龚长天说到:“行了,带着你的人回去吧,这一块不太平,暂时不要过来,等烈大师解决之后再说。”
茶队长将地上的人一一拉起来,几人相互搀扶着离开。
我问到:“龚厂长,你怎么突然就来了?”
龚长天说到:“我这不是看到起风了,怕你们在岗亭里冷,给你们拿了两床被子过来。”
回到岗亭,果然有两床被子放在躺椅上。龚长天开口到:“烈大师,你们不是在这蹲守的吗?怎么出去外面了?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我说到:“确实听到了奇怪的女人声音,可惜出门就遇到茶队长。龚厂长,你的名号不怎么好使啊,早上看到什么杨经理大庭广众欺负你,晚上报你的名号茶队长不买账。”
龚长天难堪的笑笑:“杨经理是一厂的采购经理,他的姑父是我们的老厂长卫建军。年初不知他从哪弄了一批回潮的烟丝,想让二厂帮着消化一点,是我给顶了回去,就此和他结下了梁子。至于这茶队长,虽然我是副厂长,但他不归我管,我只负责生产工艺,他是由管后勤的车副厂长管的。”
给我递了根烟,龚长天笑到:“难怪烈大师捉鬼不需要法器,五六个汉子被你打倒在地,我怎么见你连汗都没出。”
戴月傲然接话:“那是,别说这五六个,就是还来五六个烈大师都不带出汗的。”
“诶,诶,”我说到:“别吹得太过,我刚才只是利用了高低不平的地形而已,龚厂长,你是陪我们继续守下去还是回去值班?”
龚长天说到:“我得去车间看看,不然那些调皮捣蛋的又得打瞌睡。”
龚长天走后我们苦守到凌晨三点,按照某些说法,三点鸡叫之后鬼不会再出来,冻得瑟瑟发抖的我们见没有新的发现,一路小跑着回住的地方睡觉。
第二天下午,在进岗亭蹲守之前,我打开小铁门在外面看了看,这是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从小路可以通往南门的大路,杂草掩映中我看到一个生锈的铁皮房子。
慢慢走了过去,铁皮房子就靠在围墙边,与岗亭的距离不过七八米,废弃在这儿应该很久了,焊接的门环上一层厚厚的铁锈,一把和围墙小铁门一样的锁挂在门环上。房前的野草全都倒在地上,痕迹很新鲜,按倒伏的方向看,大概率是昨晚的茶队长带着保安造成的。
我给龚长天打了个电话,让他拿钥匙打开门锁,他说那是多年之前山上修庙子时工人暂住的地方,工人走后就落了锁,时间太长钥匙已经遗失了。
我伸手敲了几下,贴着耳朵听了听,里面很空旷,似乎真的什么也没有。
再次回到岗亭蹲守,昨晚发生误会的茶队长带着几个保安提着袋子搬着桌子兴冲冲的走来。
茶队长上来就握住我的手:“烈大师你好你好,怎么也算不打不相识,我今天特地是来给你赔罪的。”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我昨天也并没有吃亏,再说人家怎么也算是地头蛇,诚心诚意来给我道歉,我自然不能拒之门外:“茶队长说哪里话,昨天的几个兄弟都没事吧。”
茶队长忙转身朝身后几个人到:“快给烈大师道歉,昨晚要不是他手下留情,你们可就都废了。”
几个保安纷纷道歉,弄得我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茶队长将带来的桌子放进岗亭,又从袋子里拿出各种吃食和几瓶酒:“现在这天儿晚上挺冷的,烈大师在这儿为厂里受累,咱们怎么着也得尽尽心。今儿兄弟我就在这里赔烈大师一起抓鬼,顺便咱们兄弟一起喝点儿,咦,昨晚和你一起的那个幺妹儿呢?”
我回到:“她受了点风寒有些感冒,今天在宿舍休息。”
茶队长递了瓶酒给我:“那烈大师你更该喝点儿御御寒,你要是也感冒了,那谁替咱们抓鬼。”
我说不好这女鬼是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还是有人故意为之,也即说不好如此吵闹对抓鬼有没有什么影响,但茶队长盛情难却,而且我还要在厂区内盘桓一段时间,对他的好意暂时就只有却之不恭了。
在茶队长的带领下,几个保安轮流跟我敬酒,一来二去我们很快就熟稔了。喝到酒酣耳热之时,茶队长见酒菜已残,连忙打电话让外面的保安再送点过来。
“啊...啊...”等酒的时候几声女人的惨叫划破夜空,我急忙起身,茶队长拉住我:“烈大师,你去哪儿?”
我舌头有些打结:“你们没听到有女人叫吗?”
茶队长探头看了看:“这地方哪有女人?烈大师喝多了吧。”接着他又贱贱的笑到:“要是烈大师觉得这酒喝得太素了,我可以让兄弟们叫几个妹儿过来。”
我甩开茶队长:“我听得很清楚,有女人惨叫。”
出了岗亭,一阵冷风吹来,酒很快醒了大半,我在围墙前后看了看,确实没有人影,声音是从外面发出来的?
我掏出钥匙打开小铁门的锁,茶队长过来抱住我:“烈大师,只要厂区没有鬼就行了嘛,外面不属于本厂,和你的职责不相干的,来来来,酒菜送来了,咱们继续喝。”
我推开他:“茶队长稍微等一等,我看一眼就回。”
茶队长再次抱住我:“哎呀,围墙外和本厂又不相干,你何必多管闲事嘛。”
一个保安提着酒过来塞到我手上:“烈大师,酒菜又来了,咱们喝,喝。”
我用力的推开他们:“稍等,我看一眼了咱再继续喝。”说罢我拉开了铁门。
铁门外是无尽的黑暗,夜风吹打着枯枝发出‘咔咔’的声响,头顶处裸露出来的山石借着一点微微的月华,就像一个布满皱纹的额头,额头下是黑洞洞的双眼,大张着黑色的嘴巴,仿佛要吞噬一切。
我走出围墙到了下午看过的铁皮房子边,开手电照了一眼铁锁,仍是静静的挂在锈迹斑斑的门环上。
“哎呀,我就说哪来的什么女人嘛。”茶队长凑了上来拉住我的衣角:“走,走,酒逢知已千杯少,我还没尽兴呢,咱们回去接着喝。”
回到岗亭,我说到:“茶队长,你们接着喝吧,我有点不胜酒力了,这晚上还得蹲守。”
茶队长给我倒了杯酒:“哎呀,这儿闹鬼多少年了,厂领导也不会在乎这一天两天的,今天尽了兴,来日我绝不再打扰烈大师。”
我连连摆手:“很高兴能够结识茶队长,我在这儿逗留也不是一天两天,咱们来日方长。”
茶队长把倒出的酒递到我面前:“烈大师,仅此一杯,一杯喝完我和兄弟们马上就走。”
我拒绝到:“不行,这杯下去我就醉了。”
茶队长苦着脸叹了口气:“烈大师心里恐怕是瞧不上我们这些看门狗的吧。”
我连忙抓住他的手:“茶队长这是说哪里话。”
“唉,”茶队长叹气摇头:“我这酒都倒了,烈大师不肯喝,那不是瞧不起兄弟是什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不喝看来是不行了,一杯酒下肚,只觉着脑袋有点晃。我用力紧闭了几下眼睛,不行,酒有点多,如果继续在这里坚持下去,恐怕真有鬼我也无能为力,只能用茶队长的话安慰自已,厂领导不会在乎这一天两天的,今天出于人之常情有些贪杯,明天和茶队长就没有人之常情讲了。
见我喝的有点多,茶队长派了两个保安送我回去,第二天醒酒之后头痛欲裂,戴月感冒还没好,我再次一个人来到岗亭。
天色才刚刚暗下来,茶队长就拿着几包干果两瓶酒来了,不待他开言,我说到:“茶队长,昨日盛情难却,而且我也有心要结识你,所以多喝了点,几天我真的不能再喝了,职责所在,等我抓到这女鬼之后再和你开怀痛饮。”
茶队长开了酒:“没事,今天咱们少喝点,这地方这么冷,喝点御御寒。”
我说到:“那不成,昨晚喝酒之后我明明听到有女人惨叫声,你们偏说没有,今早龚厂长给我来电话了,有个职工在上厕所的时候听到女鬼惨叫声,吓得逃命的时候滑倒摔断了胳膊,我必须尽早将这个女鬼抓到才能心安。
见我态度坚决,茶队长留下来聊了会天之后便离开了。因为白天睡得多,晚上我的精神特别好,但除了枯枝传来的‘咔咔’声,整晚我都没有听到任何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