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还在睡觉就接到龚长天的电话,一直对我表示感谢,并说厂长对我如此小的消耗且如此快的速度感到惊奇,想要请我吃饭,见见我这个大师。
认识龚长天进入卷烟二厂本就只是我计划的第一步,现在成功引起厂长的注意能够更长的时间待在厂区我自然求之不得。
我这人有个很大的缺憾就是不善于也不喜欢客套或者叫社交,从前认识的同学朋友我能说得开玩得开,后来新认识的朋友经过长时间的相处能够接受我这人儿了,我也能放开,但跟领导吃饭,或者类似的社交如果不是有求于人,我的本能其实是排斥的。
到了约定的时间地点,我和戴月来到饭店门口,龚长天早已等候多时,将我们带到包房。
才进门,一个精瘦,脸略有些长的中年人抬头,龚长天迎上去介绍:“熊厂长,这位就是烈玄烈大师和他的助理戴月小姐,戴月小姐是本地人。”
熊厂长伸手:“想不到烈大师竟然这么年轻,我以为是和我一样的糟老头子呢。”
不善于客套的我只淡淡的笑了一下算是回应。
宾主落座之后龚长天安排上菜,熊厂长说到:“不知道烈大师的口味怎么样,我点了几个本地的特产菜肴,会不会不和你的口味。”
我淡淡道:“熊厂长不用客气,我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没有什么讲究的。”
熊厂长连连点头:“我就喜欢烈大师这话,人与人嘛,交朋结友又不是做生意讲面子讲排场,应该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对吧。”
我附和到:“熊厂长说得对,要是交个朋友让人觉得拘束,那还交朋友干啥。”
“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熊厂长拍拍我的肩:“以后也不用叫什么厂长,直接叫我老熊就行。”
趁着上菜的功夫,熊厂长给我递了支烟:“听说烈大师除了会抓鬼,还会测字看相?”
戴月抢先回到:“阿烈测字的功夫鬼神莫测,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不管来龙还是去脉,只需要一个字他就可以安排得明明白白。”
熊厂长看着我:“真这么厉害?”
我笑到:“不过是唬人糊口罢了。”
“那我今天可要见识一下了,”熊厂长说到:“能不能给我测一下?”
我点点头摊手示意他出字。
熊厂长在包房四处看了看,笑到:“你在厂区待了几天,恐怕我的事情多少有点耳闻,那就不要测我了。”说罢他起身:“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
不一会儿,熊厂长捧着手回来,笑意盈盈的在我身边坐下:“我也不用你测什么,只要你能猜出我手中捧着什么东西就行。”
我看了看熊厂长的手,严丝合缝,看不出什么端倪。
戴月说到:“熊厂长,你总得出个字吧,不然没来由的让人怎么猜?”
熊厂长笑到:“刚才不是说你老板测字能力神鬼莫测吗,神鬼怎能不知道我手中藏的什么?”
我皱起眉头紧盯着熊厂长的手,他忙将手伸到桌布下面:“别被你看穿了,快猜。”
一旁的龚长天打圆场到:“厂长,先前烈大师替我解围看相测字,都是有依据的,这毫无依据的他恐怕测不了吧,况且看相测字和猜手里的东西...”
我伸手打断龚长天,看着熊厂长莫测高深的一笑:“你就不怕刚才我跟着你出去过吗?”
熊厂长笑到:“我让服务员守在门口呢,根本没人出去过。”
我指着窗子到:“你就不怕我在窗户里看过?”
熊厂长得意到:“我就没来过这边。”
“哦。”我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熊厂长催到:“猜啊,快猜啊,我得见识一下神鬼莫测的功夫是什么样。”
戴月撇撇嘴:“你这哪是见识,分明是刁难。”
听到这话熊厂长也不恼,只定定的看着我。
我抬头看了看天花板,长出一口气低下了头。
熊厂长收住笑意:“猜不出来吧,要不要我公布答案?”
我抬头看着他:“刚才你说让服务员守在门口?”
熊厂长点头:“对啊。”
我又问到:“多大年纪呢?”
“让你猜手里的东西呢,你关心服务员的年纪?”熊厂长又笑了起来:“二十出头吧,长得还不错。”
我淡淡的一笑:“你手里捧的是个雀儿。”
熊厂长飞快的把手从桌布下拿出来,忽地又定住:“雀儿种类可多呢,是什么雀?”
现在轮到我笑了:“麻雀。”
熊厂长睁大眼睛看着我,不服气的到:“死的还是活的?”
我笑到:“生死只在你掌握之间。”
正在此时,一个小孩推门进来气冲冲的看了看熊厂长:“是你把我的麻雀拿了吗?”
熊厂长笑笑,摊开手掌将麻雀还给小孩:“叔叔见这麻雀可爱,捧着玩了一下,现在还给你。”
小孩一把抢过麻雀,朝他做了个鬼脸转身便跑了出去。
熊厂长拍拍手,朝我竖了个大拇指:“大师果然是大师,你能告诉我是怎么猜出来的吗?”
我笑到:“你让服务员守在门口不让出去,这是有意考我,手心里捧着东西毫无根据的让我猜,这也是有心考我,既然如此,这两个为难肯定有联系。年轻漂亮的服务员,不就是‘年少佳人’吗?少和佳合起来是个什么字?”
熊厂长想了一下,再次竖起大拇指:“妙,妙,可你怎么知道是麻雀呢?”
我说到:“那服务员穿的制服两襟都是白色,白为孝色,既穿孝,当披麻,不就是麻雀了吗?”
熊厂长继续追问:“那生死呢?”
我笑到:“这麻雀本是活的,如果我说生,你只要用力就可以捏死,我说死,你只要摊开手掌就行,所以才说生死只在你掌握之间。”
熊厂长拍起手掌:“妙,妙,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熊厂长此时已经和我称兄道弟起来:“兄弟,你是知道有人在扮鬼,还是艺高人胆大,不需要法器捉鬼?”
我双颊微醺,手肘撑着桌子抽了口烟:“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要不就是人的见识有限,要不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熊厂长微微眯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照你这么说,先前咱们请大师的钱都白花了?但是大师做法之后闹鬼的事情的确没有了啊。”
我趁着酒劲说到:“听说厂区西边三个包装车间那一块以前是乱葬岗,说不定是有人借着乱葬岗故意搞些灵异的事情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一旁的龚长天说到:“不可能吧,搞这些事情除了厂里花点钱请法师之外,并没有什么额外的损失。这每件事情都涉及到人命,一条人命总不能就值请法师这点钱吧,查出来可是要枪毙的。”
我说到:“要知道真相的话得慢慢查,而且现在这事,傻子装鬼就很蹊跷,我觉得背后还有什么事情没查清楚。”
龚长天说到:“鬼都抓到了,而且那地方一直荒凉从来没什么人去,背后能有什么?”
熊厂长呷了口酒,定定的看着我到:“烈兄弟也觉着背后还有什么没查清楚?”
我回头看了龚长天一眼,熊厂长说到:“兄弟你尽管说,老龚一辈子都是以厂为家的人,决不允许有人在家里闹事。”
我说到:“我们明明一直听到的是女鬼在叫,昨晚抓住的却是个男的,就算背后没有什么利益相关,这真正的鬼也还没抓住。”
熊厂长和龚长天对视一眼:“那兄弟你就继续抓呗,直到把所有的鬼都抓干净为止。”
我了一句:“所有的鬼指哪些?”
熊厂长又看了龚长天一眼:“我才调来不久,老龚,厂里的掌故你可是门清,总共闹过多少次鬼你给烈兄弟说说。”
龚长天想了想说到:“在没有建包装车间之前,虽然厂区就在乱葬岗旁,但并没有什么灵异的事情发生。在乱葬岗开建包装车间之后,各种有鼻子有眼以讹传讹的灵异事件不少,涉及到人命的就有三件,第一个是建车间的时候厂里负责工程监理的邓朝军邓工失踪,至今十五年仍然下落不明,第二件是有个职工被抓头抓穿脑袋当场死亡,再一个就是有人在包装辅料仓库跪着吊死。”
戴月放下筷子:“跪着吊死?”
龚长天点点头:“是的,这件事情比另外两件更诡异,邓工失踪那时候说是在上班的路上,也许其他事情牵绊住了他也不一定,抓穿脑袋的那个也可以解释为工伤事故,但跪着吊死的这个,并不是厂里的人。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人站起来绳子的高度只到他的腰,他竟然跪着把自已给吊死,当时来调查的人怎么也不相信,但根据现场勘查,他就是跪在地上把自已吊死的。”
熊厂长说到:“反正烈兄弟能猜能测,这些事情就全都交给他,一点点查出真相,如果真是巧合也就罢了,如果背后涉及到什么阴谋,烈兄弟一定要帮忙把这些连根拔起。”
顿了一下,熊厂长又说到:“调查期间烈兄弟需要什么资源,如果我不在厂里老龚可得密切配合,咱厂说起来可是个明星企业,再不能让这些神神道道的负面事情纠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