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壮汉飞快往楼梯口跑去,还未下楼梯便忽然举起双手靠边慢慢后退,接着便有两个举枪的人冒头,后面跟着一群拿着枪的后生,簇拥着一个高高瘦瘦的人缓步上来。这个人的眼神在上次围住田兴华的时候我见过一次便再也忘不了,冷得让人从心底发颤。
萧然看到来人后退一步:“永钧哥?”
来人冷冷的到:“把人放了。”
萧然皱眉到:“永钧哥,我知道你兄弟多,人狠,但出来混至少得讲点道理吧。”
来人两点寒芒似乎要刺透萧然的心脏:“你要跟我刘永钧讲道理?行,我给你三句话的时间。”
萧然说到:“他们害我损失惨重,二十个兄弟全进去了,我也没有其他要求,只让他们哪里来的回哪里,这不过分吧。”
刘永钧仍然是那副冷酷的模样:“讲完了?放人。”
萧然掏出了枪:“永钧哥,是你不讲道理在先,就算你兄弟多,我萧然也不一定怕你。”说罢挥了挥手,立刻有人上前拿枪指着戴月和张霜。
刘永钧上前一步,指着萧然的手说到:“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开枪,要么放人,你知道我的性格。”
萧然将手抬了起来,刘永钧身后的人全都把枪拿起来对准萧然,萧然这边的壮汉也都举起了枪,大战一触即发。
场面就这么僵持着,山风吹进来带着刘永钧的裤腿轻轻摆动。
萧然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掏出手帕轻轻擦了擦,并没有放下枪的意思。
刘永钧的眼睛里呈现萧然的倒影,仿佛要将他冻住。
萧然动了动拿枪的手指,咬牙将勾住扳机的食指发力。
刘永钧仍旧岿然不动,冷冷的看着萧然。
萧然长出一口气抬枪的胳膊垂了下去,刘永钧的兄弟立刻上前用枪指着他。
萧然将枪推开:“永钧哥,今天我可以给你个面子放他们走,不过以后见着他们我绝对格杀勿论,你的兄弟多,我的兄弟也不少。”说罢他挥了挥手:“放人。”
几个壮汉上前解开戴月和张霜,张霜早就软了下去,而戴月的双腿也在轻微颤抖。我扶着她俩向外走去,本想跟刘永钧说声谢谢,他淡淡的先开口:“你们先走。”
扶着戴月和张霜踉踉跄跄的下楼,烂尾楼门口几个穿运动服戴墨镜的人正被刘永钧的兄弟拿枪控制,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上车之后我并没有急着将车开走,好半天戴月才缓过来不停的拍胸口:“好险好险,好刺激。”张霜缩成一团,说话带着颤音:“哪里刺激了?我都快吓死了。”
“这是真正的亡命之徒,”戴月轻拍我的肩:“阿烈,你不怕么?”
我发动车子:“怕有什么用?先去看看老三吧。”
车子到了医院,张霜仍是迈不开腿,我和戴月将她架了上去,炎焕彰早已在病房等候多时。
“你们回来啦,”炎焕彰迎上来帮忙扶住张霜:“见到永钧了吗?”
我问到:“你怎么知道我干什么,而且还派了永钧哥来?”
炎焕彰解释到:“能让你放下老三去处理的事情,自然是非常棘手的。你这个人比较守规矩,不跟我说明是什么事,我估计应该是黑道上的事情,所以一面派人跟着你,一面通知永钧。”
我微微皱眉:“如果褚少平和萧然有勾结的话,这样一来你岂不是得罪了褚少平?会不会对你以后的生意造成影响?”
炎焕彰淡淡到:“不是我得罪褚少平,是褚少平得罪了我,既然能查到赌窝是你们协助端掉的,自然能查到你们是我请来的,既然他不仁对我的客人动手,那就别怪我不义。再说像这种勾结社会渣滓的人,得罪了又何妨。”
戴月插嘴笑到:“炎总你双标了哦,褚少平勾结萧然,你不也指挥刘永钧吗?”
炎焕彰也跟着笑了笑:“永钧是我表弟,我和他不算勾结,而且我的生意全都是能见光的,永钧并没有参与。”
对于刘永钧的胆量,我着实有些佩服:“虽然很多时候别人拿枪指着我,我也会赌他不敢开枪,但萧然和他手下的兄弟一看就是亡命之徒,永钧哥仍是毫不畏惧,赌萧然不敢开枪。”
炎焕彰说到:“现在出来混谁还讲打打杀杀,不都是为了钱吗,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开枪的。虽然萧然的手上血债累累,但大多是催高利贷发生的。真要火拼起来,赢了坐牢枪毙,输了去见阎王,萧然还不至于那么傻。”
“那萧然不是也可以赌永钧哥不敢开枪?”我问到。
炎焕彰笑到:“永钧可是能舍得一身剐的,敢和他赌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不然你以为他的地位怎么来的。”顿了一下他又说到:“不过在你们到之前永钧打电话提醒,以后你们在市里活动要小心点,萧然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而且他这个人根本就没有下限,不管男女老幼只要妨碍他的利益,他都会想办法拔除,要不你们先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再来吧。反正邓朝军失踪已经十五年了,也不在乎多等几个月。”
“我不会走的,”我摇摇头:“原本测算不出邓朝军的生死,而且在赌窝被端掉之后我以为线索就此断了,但现在萧然主动跳出来,不正好给我一个突破口吗?”
炎焕彰想了想:“如果以萧然做突破口,必须有个前提,那就是邓朝军的失踪和褚少平相关,但你好像不是这么想的,不然为什么第一站选在卷烟二厂?”
我说到:“你们都理解错了,从一开始我就不否认邓朝军的事情和褚少平相关,只是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有任何证据,所以我必须从外围开始一层层抽丝剥茧直到破除褚少平的防御找到证据为止。”
炎焕彰质疑到:“等赌窝的事情平息之后你再回来查不也一样吗?”
我摇摇头:“不行,实际上赌窝的事情并没有多大,如果萧然不主动跳出来找我,其实我是没有下一步方向的。但现在萧然跳了出来,目的只是赶走我,一下子将褚少平导致邓朝军失踪的可能性大大增强。虽然他跟我讲了不少歪理,实际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少一个窝点他的赌场照开,高利贷照放,对他并没有多大影响,我敢肯定砍伤老三以及要逼走我们是褚少平的意思,目的是阻止我们继续查下去。而萧然突然跳出来就证明褚少平现在已经开始慌乱,这是乘胜追击的最佳时机,不然等所有的事情都平息下来,虽然我安全了,可突破口也会就此失去。”
炎焕彰仍有些顾虑:“可现在你的处境非常危险,也许邓朝军早就死了,如果用你的命只是去换一个真相,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我淡淡一笑:“这可不是我认识的炎总了,一直以来你都是很果断的,怎么现在变得顾虑重重起来?”
炎焕彰长出一口气:“如果是我直面褚少平,就算和他打到倾家荡产家破人亡都无所谓,可现在用得是你的命,而且你面对的并不是某个凶徒,而是一伙恶势力,我怎能不顾虑重重。”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笑到:“放心吧,我给自已算过,寿终九十七,少一天不行,多一天也不可以,不过这段时间你得给我帮个忙。”
炎焕彰说到:“只要你开口,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再次笑到:“我能让你做什么,帮我照顾好老三,月儿和霜姐。”
戴月立刻站起身来:“你打算撇开我单干?别忘了老三不仅是你的兄弟,也是我的男人,我得替他报仇。”
我解释到:“我一个人肯定是办不成事的嘛,怎么能撇开你单干呢,不过现在没有更多的线索,得我自已出去找。到时候找到线索,老三也好了,咱们一起办事岂不是事半功倍?”
说起来好像有点道理,戴月点头慢慢坐了下去。
又轮到张霜站起来了,她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我怎么能在这里吃闲饭?而且我有工作。”
炎焕彰说到:“张霜是吧,我认识你,你就辞了景区的工作吧,我家里正好缺个保姆,你要不嫌弃的话就在我家干吧,这样也可以让阿烈放心。”
安顿好他们,我给自已粘上络腮胡戴个大黑框眼镜,驾车来到市郊的一家农庄,农庄的停车场上有好几人和我一样坐在车上干等。不一会儿,手机收到短信:门口8P85的白色金杯。
我下车走到农庄门口,看见一辆车牌号为8P85的面包车,过去敲了敲车窗,玻璃慢慢滑下,一个穿着运动服戴墨镜的人问到:“找谁?”
“小黑介绍来的。”我答到。
运动服努努嘴:“上来吧。”我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不一会儿,又有几个人和我一样依次上车来,等到坐满之后运动服发动车子朝城外而去。
车上每个人的包里都是鼓鼓囊囊,而我们的目的地是萧然在市郊山上的一个赌博窝点。
要接近萧然进而和褚少平联系上,进入他的场地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炎焕彰私下发动关系打听,终于联系上一个专门为萧然介绍赌客的掮客小黑。赌博一直是被严厉打击的对象,萧然的赌窝非常隐蔽,具体在哪儿外人谁也不知道,进入赌窝必须由场子上的车来接。
出城之后面包车一直在盘山路上转圈,各种岔路各种小路着实难记,正当车上的赌客受不了颠簸抱怨着还有多久到的时候,面包车忽然停在一个破烂的院子前,开车的运动服拉了手刹:“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