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熊厂长所说,监控视频里出现的每个人都和厂里的职工对应得上,荷官并不是从大门进入。
从毛队长那里反馈回消息,尸检结果荷官没有任何外伤,符合上吊自杀的所有特征。制服根据我提供的信息对萧然进行了问讯,他承认认识荷官,不过是因为他在珞珈大酒店租了办公室,而这个荷官是酒店的服务生而已,他们并不熟。
毛队长又去酒店问讯,酒店负责人承认荷官是他们的服务生,名叫付龙华,是边境县城人,在酒店做服务生已经三年,平常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在市里也没什么朋友,虽说比较沉默寡言,但似乎没有自杀的理由。负责人对付龙华的死非常惋惜,马上通知了他的父母,并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愿意负责付龙华的丧葬费用。
按照我的推测,荷官的死和妙姑,萧然脱不了干系,只有妙姑施展了传说中的‘金针刺穴’让荷官不能动弹之后,他才可能跪着吊死,这也是我先前查看尸体腰椎的原因。
不过萧然这样的回话并不出乎我的预料,妙姑暂且没有直接证据,萧然怎么可能承认自已杀人?对于酒店来说,也不会承认自已容留赌博。
厂内三个方向都有摄像头和保安看守,法医从荷官身上没有检测出翻围墙的痕迹,如果要进来唯一的可能就是西门岗亭边的小铁门。但这样一来又有个悖论,因为法医同样没从荷官身上检测出走过西门外杂草地的痕迹,难道萧然和妙姑是带着荷官飞进来的不成?莫非妙姑还有其他的道法?
正想着妙姑的时候,徐妙玲给我打来了电话:“烈大哥,你在干嘛呢?”
我迟疑了一下:“没干嘛,在查点事情。”
“哦,”徐妙玲似乎对我干什么没兴趣,只是随口一问而已:“你下午有空吗?”
我说到:“下午可能有些事情要处理。”
“哦,”徐妙玲有些失望:“那你忙吧。”
我‘嗯’了一声挂断电话,打算去西门那边找找痕迹,电话却又响了起来,还是徐妙玲:“烈大哥,你下午能抽点空出来吗?”
我想了想:“就算抽空我也不能和你见面,免得阿远又多想。”
“管他做什么?”徐妙玲说到:“咱们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不是个喜欢过多纠缠的人:“那到底是什么事情得让我抽空出来呢?你的存款任务不是翻倍完成了吗。”
徐妙玲说到:“就是这个存款任务,妙姑不知从哪知道有人给我存了一千多万,她怕我遇到坏人,让我下午过去老实交代哩,我想着你和我一起去,好让她安心嘛。”
妙姑竟然知道我给徐妙玲存钱?是了,和萧然的赌局结束之后,钱是直接汇进徐妙玲的账户的,徐妙玲、徐妙真,很容易就让人知道是两姐妹。难怪萧然会爽快的给我转账,如果要查我的底,从入账账户去查再简单不过。当天我刻意用徐妙玲的账户就是因为相对来说她要陌生一点,却没想到妙姑和萧然有勾结。
如果我和徐妙玲就此去见妙姑,那么我将彻底暴露,因为在面对徐妙玲的时候我用的是真实身份。当然了,只要徐妙玲在和妙姑联系的时候说出了我的姓名,那我早就暴露了。不过暴露又如何?我迟早要和他们面对的,正好前去再探探妙姑的底。
“喂,烈大哥,你还在吗?”徐妙玲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哦,哦,”我回过神来:“可是见妙姑要排队的。”
徐妙玲笑到:“妙姑上午测算,下午修行,你来接我吧,见亲姐姐还是不用排队滴,到时候我让她免费送你一卦。”
开车接上徐妙玲,我笑到:“你有没和阿远报备一声,不然到时候和你吵起来我可不负责哦。”
徐妙玲拉着安全带:“报备了啊,他还非要一起去呢,不过我给拒绝了。上着班呢,偷溜出来干嘛,和他又没关系。”
车子朝妙姑家的方向驶去,我心中稍稍有些不安,转头问到:“妙姑的‘金针刺穴’,有多少人知道呢?”
徐妙玲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到:“你怎么对‘金针刺穴’这么感兴趣呢?”
我挤出一丝笑容:“上次不是说了吗,我对所有的奇闻轶事都有兴趣。”
徐妙玲掰着指头算了算:“十一个人吧。”
我问到:“怎么这么精准?”
徐妙玲笑到:“我全家加上你,刚好十一个人。”
“这么少的人知道?”我有些疑惑。
徐妙玲说到:“这是妙姑的防身绝技,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用的,当初她教我们的时候就叮嘱过要保密的。”
我淡淡一笑:“那你怎么告诉我了呢?”
“因为你是个好人啊。”徐妙玲天真的笑到。
我在心中感叹一句,她的眼神好清澈,一双眼珠里就像住了一对星星一样,就这么利用她的单纯去打探妙姑的消息,让我有很大的负罪感。
但是不将妙姑绳之以法,将会有更多的人受害,我只能继续隐瞒徐妙玲,让她不要牵涉在内。
我深吸一口气:“上次你说妙姑和达官贵人勾结谋财害命,被爸爸赶出家门,你有听说她用‘金针刺穴’害过人吗?”
徐妙玲说到:“‘金针刺穴’是妙姑保命的本领,应该不会用来害人吧,我只听说她和太国法师交流之后替哪个当官的养小鬼对付竞争对手,不过这些都是风传,并没有实据。其实家里的姐妹也经常劝她,就凭算命的本事她就可以在市里过得很好很好,没必要去帮别人做坏事,她在道观里长大,对人情世故不熟,太单纯容易上当。”
我笑到:“你可是小妹妹,有资格说她单纯吗?别说她了,你不单纯吗?”
徐妙玲认真的回到:“我的生活工作环境单纯点无所谓,可她每天接触的都是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太单纯容易上当。”
“对了,”我又想起个问题:“妙姑结婚没有?”
徐妙玲摇头叹气:“没有,年轻的时候因为太单纯被一个老男人骗过,后来她就很忌讳提这种事了。”
我问到:“除了家人,她就没什么朋友之类的介绍一下?”
徐妙玲摇头:“大多数人以为修行是不结婚的,实际上她这种修行只是需要忌一下口,结婚生孩子其实是不避讳的,按照年龄来说她已经算高龄产妇了,虽然爸爸将她赶了出去,但还是在为她的以后担忧。”
“高龄产妇?”我追问到:“她今年多大呢?”
徐妙玲回到:“她比我大十五岁,今年三十七。”
“三十七也不算大嘛。”
聊着聊着便到了妙姑的村口,徐妙玲掏出电话:“我得跟妙姑知会一声,我的恩人到了,让她好好招待。”
村子里依然和之前一样,路边停满了车,好不容易找了个停车位,熄火之后出发时的那种不安感又涌上心头。
我将车窗放下来一点,左右看了看,路上并没有什么异样。
徐妙玲问到:“怎么了?烈大哥。”
我取下安全带扣:“没事。”
徐妙玲率先下车,我推开车门再次前后看了看,心头不安感越来越重,前行的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
妙姑家门口依然排着长长的队,徐妙玲带着我往后门绕。虽然前门人声鼎沸,但后面很清静,一个人也没有。
徐妙玲敲了敲门,一个缠着头巾穿着蓝色道袍的老年妇女开门:“玲妹儿,你来啦。”
“罗姑,妙姑在修行吗?”徐妙玲带着我走了进去。
身后叫罗姑的老道姑跟上来:“妙姑知道你要来,正等着呢。”
穿过后院的长廊,来到前院,我探头看了一眼,穿过一道走廊便是妙姑算命的大厅。不得不说妙姑这房子设计的不错,修行、做生意与生活兼顾。妙姑的房门是开着的,她正在打坐,似乎没发现我们来了。
徐妙玲转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蹑手蹑脚的往妙姑身边走去,准备吓她一跳。没想到妙姑突然转过身来,反倒吓得徐妙玲往后一缩。
“哇,你怎么知道我来了?”徐妙玲调皮的吐吐舌头。
妙姑起身嗔到:“都多大了,还这么幼稚。”
今天的妙姑和算命那天看到的略有不同,穿着一身略紧的白纱道袍,头上白色的头巾飘逸的落下来,脸上略施粉黛,身材姣好,让我想起一个词: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妙姑转头看了我一眼:“是你?”
我微微一笑:“你还记得我?”
妙姑说到:“我算命三十年,第一次算不出一个人的生死,当然记得。”
徐妙玲将我拉过来:“妙姑,这就是我的恩人烈玄烈大哥。”
“我记得你不是姓谢吗?”妙姑淡淡的看着我。
我说到:“我说自已姓烈,但你听成了谢,当时我只想要一个结果,所以没有进行更正。”
妙姑向我一稽首:“不管姓烈还是姓谢,谢谢你帮了玲妹儿。”
我不知怎么回礼,只鞠躬到:“举手之劳,而且她也帮了我不少忙,不用谢的。”
徐妙玲朝外面大叫到:“罗姑,快点奉茶。”
妙姑伸手拦着徐妙玲:“不用奉茶了,人我已经看到,让烈居土先回去吧。”
徐妙玲有些莫名其妙:“妙姑,你干嘛啊,烈大哥是我的大恩人诶。”
妙姑指着我:“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还有知道他的钱是从哪儿来的吗?随便就把人当恩人?”
徐妙玲说到:“我不管烈大哥什么身份,我只要知道他是好人就行了。”
“好人?”妙姑说到:“你问问他存的钱是怎么来的?”
徐妙玲看了我一眼:“我为什么要问?我只要知道他是好人就够了。”
妙姑叹口气:“实话告诉你吧,他来了我就活不下去了,所以我得赶他走。”
我心头略微震惊,难道妙姑要说出实话?可她应该不知道我知道她会‘金针刺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