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服们和佬回回叫上水中的潜水员们去救刘灯亮之后,水库边又恢复了宁静。
我回到坟地理了理其中的关系,如果刘灯亮得救,对手再想作案得至少得等到一年之后。
一年之后我们的布置将会更加万无一失,或者实在不能破案的话我们可以及时止损通知刘灯亮和王志高的家人,那么对手的长生不老美梦将会彻底破灭。
我不相信一个执着于长生的人会在最后一步收手,那为什么刘灯亮会突然出现叫救命?都已经换了鲶鱼带人了,何必让一群大鱼赶着小鱼来触碰我们的预警网?
既然敢让刘灯亮跳水潭,就证明对手其实是不怕我们正在抓他的。
这么铤而走险的做事,对于对手来说也不是一次两次。
当初我在浅滩钓鲶鱼,王光杰就这么从我眼皮子底下跳进水库,唐浩找我测字的第二天也失了踪,更过分的是闫伟,不仅没拉住,还让他的同伴诬陷是我推下水。
俗话说‘欺山不欺水’,因为水下对于人来说是未知的,对手又能控制鲶鱼,只要刘灯亮跳水,如果不大张旗鼓的触碰预警网,在水中多换几条鲶鱼将刘灯亮运送到目的地,我们其实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
难道对手还有其他的阴谋?
正想着的时候,一个人影从眼角的余光闪过。
我下意识的看了一下,没穿制服,这条路早已荒废,这人来干什么?
急忙追上去看了一眼,是个半大的小伙子,我上前学着本地的语气问到:“幺哥儿,你去哪儿啊。”
小伙子根本不理我,只顾低头走路。
我上前拉了他一下:“幺哥儿,你怎么不理人呢?这条路不通,你走别的道吧。”
小伙子回头看了我一下,一双死鱼眼瞪得吓人。我松了手,他继续向前。
我停下脚步看了几眼,小伙子走出我的控制范围,我急忙又跟了上去提高了音量:“幺哥儿,跟你说了这条路不通走别的道,你听不懂吗?”
小伙子加快了脚步,我跟上去准备拉住他,他忽地回头朝我诡异一笑。
我愣了下神,小伙子回头纵身一跃,跳下了水潭,我毫不犹豫的跟着往下跳。
‘扑通’、‘扑通’,两人先后落水,砸起巨大的水花。
我猛的蹬水向前抓去,试图抓住落水的小伙子。
就在我跳下悬崖的同时,申所的手机响了,是所里留守的同事打来的。
“申所,不好了,王志高去了水库。”
申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哪个王志高?”
“和刘灯亮同天生日的王志高。”
申所一个激灵:“不是说他在省城没回家吗?”
“他本人的证件确实没有动向,我们怀疑他是用别人的证件回来的。”
申所想了想:“你们怎么知道是王志高?”
“这几天按照你的指示,我们对王志高和刘灯亮的监控特别严厉,兄弟们也都记得了两人的长相,我们从摄像头里看到有人进水库之后,发现画面上的人很像王志高,调出证件照比对了一下,确认是他所以才给你去电话的。”
“坏了坏了,”申所挂断电话,急忙拨通我的电话,却是暂时无法接通。
申所急忙联系和我们在一起的制服:“烈玄呢?”
制服回到:“烈大师还在坟地守着呢。”
申所提高音量:“你们在哪儿呢?”
制服老实答到:“我们在水库中间段救刘灯亮。”
申所急问到:“水下安置的潜水员呢?”
制服答到:“因为悬崖比较高,我们下不去,只能将潜水员们调来救刘灯亮。”
“救到没有?”申所追问。
制服说到:“方才佬回回施法赶走了围困我们的猞猁,潜水员们救到了刘灯亮,我们现在正寻找一个稍微低一点的地方把他们拉上来。”
“回去,快回去,既然刘灯亮没事就快点回坟地边去,”申所喝到:“王志高进水库了,咱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制服停顿了一秒,问到:“刘灯亮还没拉上来怎么办?”
申所嘶吼到:“救刘灯亮用得上那么多人?留下两个人拉他上来,其余的全部去支援阿烈,让潜水员也原路回去。”
制服多问了一句:“烈大师知道王志高进水库了吗?”
“我怎么知道?”申所继续吼到:“烈玄的电话打不通,不然我联系你干嘛。”
制服忙说到:“我们马上去。”
当然,等他们到来的时候,水面早恢复了平静。而方才毫不犹豫跳下水库的,不是王志高还能有谁。
水下的我四处摸索了一会,没有摸到人,却感觉到水中一股暗流向我冲了过来,将我在水里裹挟了数个来回。
打过多次交道的我,自然知道这是鲶鱼来了。水流稍微平缓一些之后,我顺着水流的方向奋力向前,摸到一个冰冷滑滑软软的物体,我顺手一抓,因为太滑太大,我没有抓住。
我浮出水面看了一眼,鲶鱼离我只有一两米的距离,此时正将王志高含在嘴里转身准备离去。
我奋力扑了上去,恰逢鲶鱼扇动尾巴,一下子正扫中我的身体,我感觉像被火车撞了一下就要飞出去,好在水中阻力大,我顺手抓住了鲶鱼的尾部的肉。
鲶鱼并不管这些,只扇动尾巴向前游去,因为太滑,而且鲶鱼游动的时候一扭一扭的,我眼看就要抓不住。
我横下心来,拼命用指甲挖进鲶鱼肉里,空出一只手来抽出腰间的小刀,用力插进鲶鱼的尾部。
鲶鱼吃痛的跃出水面,再重重的砸进水里,我再次被砸了一下,感觉胸口要裂开,条件反射的张口准备咳嗽,却被灌了一大口水,一口气出不来,快要休克过去。但是不管怎么样,我绝不松开抓刀的手。
水面涌出一丝丝的红色,随着鲶鱼尾巴的扇动,慢慢扩散沉入水底。
跃出水面没有缓解疼痛,鲶鱼在水中拼命的扭动身体,我也被迫跟着在水中不停摇晃。
终于,插进鲶鱼尾部的刀被甩了出来,我也被甩开一点距离。
就当我再次准备游过去的时候,有个东西撞了我一下,我伸手一抓,是人的裤子,原来我正好被甩开在鲶鱼前进的方向上。
此时我再不需要和鲶鱼接触,就这么抓着裤子被鲶鱼带着游向水库深处。
水中无法计时,但鲶鱼的游速很快,不一会儿鲶鱼停了下来。
我用身体靠着被鲶鱼含住的王志高,避免鲶鱼突然游走失去方向,接着慢慢浮出水面准备换气。
探头看了看,这地方有点熟悉,四面悬崖,有一方接近水平面的山洞,山洞四周被野草覆盖,这不是最早之前谌星被鲶鱼拖下水之后我在这儿救她的地方吗?
水下又有了异动,鲶鱼带着王志高游到山洞边慢慢浮出水面,停顿一下之后鲶鱼跃出水面将王志高扔进了山洞。
本已晕厥的王志高被山洞里的石头撞到后咳嗽几声醒了过来,喘息几口之后起身朝山洞深处走去。我小心翼翼的爬上山洞,跟在他的后面。山洞里的路崎岖不平,王志高竟像是来过一般,大踏步的向前走。
前行百米之后,光线透不进来,里面已是伸手不见五指,我只能摸索着石壁朝前走。为了不跟丢王志高,我不得不追近一点,山洞静谧得连他的喘息声我都听得一清二楚。而因为看不见,我有时候会不小心踢到石壁或者踩到苔藓滑一下发出声响,王志高不知是没有察觉还是已失了神智,从不停下脚步查看情况,只管不停朝前走。
前方传来水流的声响,王志高大踏步进入水中,溯着水流继续朝前走,我也跳进水中跟了上去。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眼前一片黑暗,不知道最终将要走向哪里。
虽然失了神智,但人的体力是有限的,王志高的速度稍微慢了些,我也轻松了些。从行走时带起的水流发出的回声分析,四周应该比较空旷,再不像刚进来那般窄小。
山洞进口时的那座山是镇上的后山,其实并不大,如果山中中空的话,从山这边到那边也就十几分钟路程。虽然无法估算时间,但我至少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也就是说穿过了四五座连绵的山峰。
可惜无法辨别方向,不然可以根据穿过的山峰估算外面到了哪里,但是以目前掌握的所有情况来看,不是炽甴镇还能是哪呢。
前方传来鞋子踩在石头上的声音,看来王志高已经上岸,或者是水流到了尽头。我轻手轻脚的摸过去,也跟着上了案。
此时前方空旷,没有石壁摸索着向前,我只能听着王志高的脚步声跟着向前。
前行了一点路程,前方的脚步声忽然停止,是到达目的地了吗?眼前一片漆黑找不到掩体,我只得暂时就地趴下。
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但是越走越近,王志高终于发现我的存在了吗?不至于吧,一路上我都发出那么大的动静,要发现也不是现在才发现啊。
脚步声在我面前停下,我正在考虑要不要起身的时候,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了起来:“烈玄,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