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留守儿童被害

上了车我反应过来：“申所，这杀人案灵异吗？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吗？”

申所摇头：“没有。”

我想了想：“这个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吧，刚才我还没睡醒，听说留守儿童被杀，一时间觉得被害人可怜才匆匆上了你的车，但这种普通案子你们的经验应该比我丰富吧。”

申所解释到：“你说的在理，但是大山里的杀人案要特殊一些，如果不能在最快的时间内破案，凶手如果逃了出去的话恐怕很难再被抓到了。大山里不比外面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很多人挖空心思都想出去，如果凶手也出去的话就不会再回来。山里很多人没有身份证件你是知道的，凶手在外面随便弄个假身份，想查就难了。”

车子走过曲折的水泥路，转到一条石子路上。夜里下过雨，此时路上还没干，车轮碾过之后带起很多泥土，泥土裹挟着石头糊得挡泥板咔咔作响。

我稍稍有些抱怨：“这路怎么不修一修？”

申所苦笑：“山上就那么十几户人家，谁出钱修？”

车子进了村口，所谓的村口，也就是一条被踩得比较平一点的蜿蜒山道吧。

站在山道上望去，稀稀疏疏十几户人家错落在山峰下，房子基本上都是平房，有两三户盖着瓦，外墙贴着瓷砖，其余都是用石头垒起来，房顶上铺着茅草和油毛毡。

有几户人家门口有老人坐着，我仔细看了看，几个老人就这么呆坐着什么都没干。

我有些好奇：“这些人坐着在干什么？”

申所苦笑一声：“坐着混时间啊。”

“就这么呆坐着？”

“不坐着还能干什么？”申所介绍到：“这是全县最穷的一个村民小组了，村里的青壮都在外面做工，村子里只有一些老人和小孩，山上不能种地，家里没什么事做，要是串门子山路不小心摔一跤不得了，只有坐在自家门口熬时间是最经济的。”

无法想象这种日子他们是怎么坚持过来的，经年累月只能这么坐着看天，如果是我，恐怕早就疯了。

申所指着不远处的茅草房：“案发现场就是这户人家，家里没有老人，父母在外打工，只有十三岁的姐姐和十一岁的弟弟在家。”

“这么小的两个孩子放家里，大人能放心吗？”我问到。

申所叹气：“生在大山里了，不放心又能怎么样呢？如果不出去做工，一家人就得饿死。”

我摇摇头：“无法想象现在还有这样的人家，还能有这么穷。”

申所冷笑：“这样的人家？山里比他们还穷的都有哩。这个父母健在，只有一双儿女，有些单亲或者孩子多的还要更惨呢。”

停顿一下，他继续说到：“好在国家的扶贫款子马上下来，把他们迁到山下去日子就要好一点了。”

我问到：“案子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申所说到：“昨天夜里，晚上放学之前有小伙伴和他们一同回家，几人一起做完作业后姐姐做饭，小伙伴离开。今天早上小伙伴叫他们一起去学校，开门发现俩姐弟躺在血泊中，村里老人有手机的迅速报案。先前的勘察发现家里财物没有丢失，门锁也没有被撬的痕迹，应该是熟人作案。”

我站定看了看，那些坐在门口发呆的老人会杀人吗？

虽然大多老人都在门口坐着，但案发现场的门口还是有几个老人在看热闹，屋子里有制服正在善后，两名死者被盖上白布抬了出来，看热闹的老人都捂着眼睛背过身去。

几条土狗闻到血腥味，对着尸体不住大叫。

我探头朝屋里看了看，屋檐低，门也开得比较小，屋里光线不太好，不知是不是刚死人，有些阴冷。

申所朝着一个制服叫到：“把现场笔录拿给烈玄看看。”

制服将笔录递到我手上，我翻了翻，身后土狗仍在狂吠。

我微微皱眉，申所朝着看热闹的人喝到：“谁家的狗，管管。”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喝到：“狗子，别叫了。”

几条狗都停了下来，仅剩一只似乎不太服气，又吠了一声，那个瓮声瓮气大喝到：“你作死吗？”

狗子低哼一声，夹着尾巴站在那人身旁，我也循着声音看了一眼，那人六十多的年纪，戴着个节节帽，佝偻着腰双手背在后背，恰好站在一块矮石头前面，侧面看过去就像个‘讠’。

两条狗站在他身边摇着尾巴，见我正看着他，他并不躲闪，也看了我一眼。

现场勘察的笔录对我来说没太大作用，毕竟我不是侦查出身。想了想，还是跟这些附近的村民多打听一些为好。

我走到‘讠’面前，大声到：“老者，我说话你能听懂吗？”

‘讠’说到：“幺哥儿，我年轻的时候也下过省城的，你说话我懂。”

我点点头：“你家里养狗，昨晚上狗叫得厉害吗？”

‘讠’摇头：“没听到什么响动，这也不知是谁丧尽天良，人家两个小孩碍着什么事了？”

我又问到：“村子里就一个年轻人都没有了？”

‘讠’说到：“年轻人在村里不能活，都出去打工了。”

“就没有家里有事牵绊，或者有病人要照顾的？”我追问。

‘讠’再次摇头：“穷成这样，得病了还是自已了断的好，要人照顾的话一家人都得饿死。”

我想了想：“老者，你家离这儿多远呢？”

老者转身指了指：“我就是死的姐弟邻居。”

“您晚上真没听到响动？惨叫声也没听见？”

旁边有人说到：“山里没什么活动，天一黑就睡觉，谁能听到什么响动。”

我追问到：“这户人家有没有和谁产生过矛盾？”

旁边的老者说到：“大人都不在家，能有什么矛盾？就是小孩子不懂事，谁会去和他计较？”

申所走了过来，问到：“怎么样？”

我摇摇头，看着茅草房门口杂乱的脚印：“申所，所里同事有没有查过脚印痕迹？”

申所说到：“查不了，早上听到杀人的消息，全村人都来看过，就连死者房间里都是杂乱的脚印，根本查不了。”

我想了想：“小女孩有没有被侵害的痕迹？”

“我懂你的意思，”申所摇头：“俩姐弟就死在堂屋里，身上的衣着都没问题，后面洗澡的地方还有盆水，虽然验尸结果还没确定，但我推测作案时间是在晚饭之后，临洗澡睡觉之前。”

那个时候天色还早，很容易就暴露，如果是蓄谋杀害这俩姐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段。

我忽地想起个事情：“申所，现场有没有找到凶器？”

申所说到：“没有，但是这户人家的菜刀不见了，猜测那就是凶器。”

‘讠’凑过来小声讨好似的问到：“幺哥儿，你是外地口音，我猜你是个大官吧，不然他们怎么对你恭恭敬敬的。”

我笑到：“哪里，我就是个测字看相的，碰到了正好来看看。”

‘讠’似乎有些兴趣：“幺哥儿，案子办完你能帮我测测字吗？看看老汉这辈子还能不能翻个身，不做这种穷日子。”

按现场情况来看，熟人作案是一定的，我巴不得村里所有人都来找我测字呢，看看能不能快速的得到什么线索。

“老者，你出个字吧，”我爽快的答应：“谁有需要的都可以找我测字。”

‘讠’咳嗽几声站正身子：“幺哥儿，你测吧。”

我笑到：“你不出字我怎么测呢？”

‘讠’有些为难：“我不识字，幺哥儿你就看着测吧，不要只拣好听的说。”

我抬头仔细看了看，‘讠’凸出的颧骨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本地人，不知是这样的样貌造就了穷，还是穷才熬成这样貌。

眼见‘讠’有些期盼，虽然在测算的时候我一直只说真话，但想起那无止境的坐在门口看太阳熬日子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心告诉他，你一辈子都是个穷人。

我低下眼帘，‘讠’身旁的两条狗正坐在地上，跟他一样看着我。

‘讠’没有出字，但这两条狗夹着个‘讠’，活脱脱就是个‘狱’字。

看来这老者不仅穷，而且还得在狱中终老。

咦，我心中一动：“老者，你叫什么名字？”

‘讠’答非所问：“要不要生辰八字？这个我可不记得。不光是我，村里人都没有，都只记得天气转暖出生，或者山洪涨起来出生，论时辰的话，多半就是吃早饭，或者鸡叫时候，点灯时候。山里穷，只能这样记。”

我不断点头：“了解，了解，”接着又大声到：“老者，我不要你的生辰八字，只问你叫什么名字。”

‘讠’说到：“我叫冯昌。”

因为方言的原因，我听成了坟场，哪有人叫这个名字的？

老者以为我没听懂，继续解释到：“我祖上有个人叫冯世昌，我出生的时候家里老汉说不要世世代代昌盛，只要我自已昌盛就行，所以给我取了个冯昌的名字，幺哥儿你知道这两个字咋写吗。”

冯世昌，冯昌，这一次我听懂了，突然发难猛的将冯昌扑倒在地大喝：“申所，这个就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