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按在地上的冯昌大叫冤枉,旁边看热闹的村里人纷纷问我为什么胡乱抓人。
一旁的申所赶紧过来将冯昌拷了起来,冯昌还在不停的叫冤,村里人围了上来,不许我们抓人。
申所只是听到大呼就抓住了冯昌,但为什么要抓他还得听我解释。
眼见看热闹的老人们个个情绪激动,我摆摆手:“大家认得我吗?”
“鬼才认得你哩。”
我又问到:“以前你们见我来过村里吗?”
“你胡乱抓人,我们村里不欢迎你。”
我转头问冯昌:“你认识我吗?我去过你家没有。”
冯昌怒喝到:“我认识你个鬼,你向我打听情况,我都如实回答了,居然还要抓我。”
我冷哼一声:“虽然你不认识我,但是我知道你家左边有口井,你杀人之后的血衣后凶器都扔在那口井里。”
村里人讶异的看着我,几个窃窃私语:冯老者房子左边确实有一口水井,难道?
申所挥手:“走,去取证。”
在几个村民的带领下,我们来到冯昌家门口,果然在房子旁边有个水井。
有个制服率先冲上去看了看,回头大呼到:“申所,井檐有血迹。”
被押着的冯昌腿筛糠似的抖了起来,申所马上命人下去打捞。
这是一口废井,没花什么力气制服们便从井下打捞起一个塑料袋,袋中装着的衣物血迹斑斑,衣物中还包着一把菜刀。
申所大喝:“冯昌,你还有什么话说?”
冯昌一下子跪了下来哭着到:“我该死,我交代。我昨天坐在门口看了一天太阳懒得做饭,睡觉前肚子饿了,我就跑到这边敲开了姐弟的门。得知我是要吃的,姐姐说话有点尖酸,弟弟还要赶我走,我们发生了争执,我一时鬼迷心窍冲到厨房拿起刀吓唬两姐弟,哪知他们根本不怕,还对我破口大骂,我一时失手挥刀砍倒了姐姐,弟弟冲上来要和我拼命,我顺手也砍死了。杀人之后我非常害怕,一时忘了把刀放下。回家之后清醒了一点,马上把血衣服和菜刀装进塑料袋丢进了枯井里,以为就这样万事大吉,哪知道…”
有村民忿忿指责到:“冯昌老者,你太不该了,往常你东家混一顿西家蹭一餐也就罢了,人家不给,居然还举刀杀人,这山里什么状况你不清楚吗?谁家能有多的余粮?”
“可是我饿啊…”冯昌还在替自已找理由。
“别扯些有的没的,”申所大喝打断了他:“想不到你胆大包天,杀人之后见到我们过来居然还跟着看热闹,真觉得自已该死为什么不投案自首?”
冯昌说到:“我跟过来就是看看状况,如果查不出什么端倪我就继续在山里过日子,查出来的话…”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来。
“查出来的话怎么样?”申所喝问到。
冯昌低下眼帘:“查出来我就出山里去躲躲。”
申所冷笑:“然后就再也不回来了是吧。”
冯昌带着哭腔:“我没想到这个幺哥儿大官装测字的诓我,他就像昨晚跟着我一样。”
村民们也比较奇怪,我第一次来村里居然知道冯昌房子左边有口井。有井并不奇怪,但一下就说对方位可不简单。
申所看着我:“解释一下吧。”
我神秘一笑:“这里不好解释,还是先把冯昌带走吧。”
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什么都没看我就把案子给破了。
上车之后申所实在忍不住:“看热闹的那么多老人,有比冯昌更猥琐的,你怎么没怀疑?你是不是才去就盯上他了?”
我笑到:“我哪知道是谁?不过我要是说姐弟俩遇害之后给我托梦了,你信吗?”
申所瞪大眼睛看着我:“这么神奇?”
我解释到:“开玩笑的啦,也不是托梦。康七死了之后我因为太累回家睡觉,睡梦中梦到天上有两个太阳,地下一口冒红水的井,井的右边拴着一匹马。”
申所有些疑惑:“我知道你祷梦厉害,但这个和破案有什么关系?”
我说到:“我也以为没什么联系,根本没把这个梦当回事。直到冯昌告诉我他的名字的时候我才联想起来,天上两个太阳,二日不就是‘昌’?井水的右边有马,两点水加个马不是冯吗?马在井右边,井自然就在马的左边了,所以我才测出冯昌家的左边有井,既然井里冒红水,肯定是和血案有关系的事物,现场没见到凶器,所以我才猜测凶器在井里。”
申所由衷佩服:“你咋这么厉害呢,干脆做我们所里的编外人员算了。”
“还是算了吧,”我笑到:“这一次如果不是破解梦境,我对凶杀案其实并不在行的。”
回到家里,和谌星过了一段时间没羞没躁无忧无虑的生活。这段时间申所根据在炽甴镇的走访和查出来证据也将康七作案的时间线理了理,说起来为了布局长生术,康七前后共花了三十多年。
最早他看到族中失传的典籍以及发现那个鬼斧神工的庙子就开始准备修炼长生术。
那时候身为北方护法后代的天聋妈还只是个懵懂的少女,被康七的博闻强识吸引,但康七是有家庭的,天聋妈也谨守着底线。
没想到康七是没底线的,他在天聋妈身上下了黏黏粉。
天聋妈怀孕之后,康七趁胎儿未成型便下药,没想到药剂份量没掌握好,导致胎死腹中。
康七又经过一次试验,终于让天聋妈诞下天聋。
天聋妈不知道康七的目的,只想着抱着儿子离开康七,没想到她的身上还中了其他的蛊毒,根本走不远,无奈之下她只得住在了邻镇的山上。
哪知道天聋长大后又聋又哑,天聋妈才明白是康七捣鬼,便在家里弄了祖传的咒术诅咒康七不得好死,含辛茹苦将天聋带大。因为被康七骗得好苦,所以她不相信任何人,装作是外地人,不和任何人接触。
在天聋出生后康七便着手找十二个神节祖日出生的人。所谓兔子不吃窝边草,炽甴镇的人是不能动的,但外面的人哪能那么巧就给他知道生辰八字?
而且涉及到十二条人命,康七异常谨慎,没有万全的把握之前绝不会出手。
寻访几年让他找到巫医,他传了巫医很多蛊术,并将黏黏粉也传给巫医。
花了几年时间,巫医终于帮康七集齐了十二个神节祖日出生的人,但怎么让这些人毫无声息的失踪,可让康七费了一番周折。
后来他终于选定了远离镇上的黄石桥水库,利用万兽蛊将水库中的大鲶鱼驯养起来。
随后康七苦心研究灵犀蛊将它升级,再设法给那十二个人服下。
剩下的就是选定合适的时候让那些人跳进水库,再由鲶鱼带到山洞里。
那些人根据灵犀蛊的指引来到庙子下的机关,任康七予取予求,直到我的到来。
申所后来找专家问过,养蛊其实有一定的科学依据,相当于细菌或者寄生虫培养。人的本能感觉都是来自于细菌,比如说你饿了,其实是你身上的细菌告诉你它饿了,你得喂它。包括男女之间的需求,一样是由细菌控制。
而细菌培养跟本地的饮食习惯有很大关系,如果另一种饮食习惯的人到了下蛊的地方,也许不会中蛊,也许中蛊之后的表现也和本地人不同,所以蛊毒只能在少数地方流传。
至于干戚,有专家在县志上翻阅到记录,八百多年前天降陨铁,有人献给土司后,土司命人打造了一块盾牌和一把斧头,没想到不久后便失窃了。根据年份和盾牌斧身的花纹以及制造工艺,基本就是我们从炽甴山泉水里打捞出的这把。至于怎么成了炽甴族的神物用来镇压毒虫猛兽,专家推测可能是某年天灾,炽甴族先人为了安抚族人编的一个善意的谎言。
最后很小的代价找到康七的罪证,谌星要记头功,她混进过节的炽甴族人里在最紧要的关头找到了康七的机关,并让康七的恶性被全族人看到,长生希望破灭,形象扫地之下康七只得羞愤自杀。
就在我和谌星你侬我侬的时候,申所带了几个人来到家里。
谌星和老三接待了他们,几个人一直客客气气的。
我以为是租房子的,没当回事,继续翻我的《周易》。
没想到申所过来到:“烈玄,又有事情找上门了,那是邻市的大老板炎焕彰和几个陪同人员,快去见见吧。”
我做事一向不挑,忙起身过去,申所为我们介绍之后分宾主落座。
炎焕彰炎老板虽然是生意人,非但不是那种大腹便便的老板样,看上去比申所还要刚劲一些,留着寸头,瘦削的面庞上一双犀利的眼睛,仿佛要将人心看穿。
开始自然有一番年少有为之类的客套,我一向不感冒这些,开门见山问到:“几位远道而来,肯定不是特意来和我客套的吧。”
炎焕彰点点头:“烈先生的风格我喜欢,实不相瞒,我是为一桩悬案而来,听说烈先生刚刚破了一桩多年的连环失踪案,想必也能帮上我。”
听到这话我看了申所一眼,炎焕彰忙抢着说到:“烈先生的风格我们在来的时候已经和申所打听过了,你只管破案,其他的都有我们。”
这话说的比申所有担当多了,我点点头:“炎总先说说基本情况吧,能帮上忙我一定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