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过她的照片。”
“是你三叔回北岸时给你看过的吗?”
“是的。”
“那么你三婶在以前也没有见过你,你来岛上是第一次跟她见了?”
“对。”
肖光捷感叹,两地只隔一条河,在以往却如同天堑,两岸的人不是随便可以来往的,即使到现在稍好一点,还是受到严格控制的。
三叔到香龙岛成家入户,一直到女儿都过了二十岁,却未曾带着老婆孩子回过娘家,以至于三婶都没见过夫家的人。
“你来香龙岛去别墅群那里找三叔,当时三叔没有接待你,出面接待的是三婶,她对你态度怎样?”
“表面那些礼仪还是有的,就像我们家来了亲戚,总要客气相待吧,但要说把我完全当亲侄女似的,那是不可能的。”
“就是有些生疏吧?”
“对,我对她感觉不熟,她对我当然也是,当时也没有多交谈,她把这里的钥匙交给了我,让我住到这里来,其他也不说什么。”
肖光捷犀利地问道:“从现在的结果来看,你再回味一下当时见面的场面,你觉得你三婶是不是已经听说过那个玉圭,并且还知道你三叔想把玉圭拿到手?”
区雪兰摇摇头,“那我就无法判断了,因为她根本没有提到玉圭,现在想来,也是后来我三叔跟她提起的,并且我三叔肯定会对她说一大堆理由,这个玉圭是区家的,他也有份,所以不能放在侄女那里,必须由他拿过来保存。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肖光捷说道:“完全可以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说来说去,你三叔的意思,这个玉圭价值非凡,如果只是个一般的东西,何必要费尽心力地拿过去呢,我的分析,如果你三叔没有对三婶讲起玉圭,强调玉圭的价值,可能你三婶也不一定同意将山野别墅给你们住呢。”
小棉花问:“你是说,三婶从三叔嘴里得知,我们小姐身上带着个传家宝,她才肯让小姐和我们住在这里?”
“对。”
“那她也是对这个宝物感兴趣?”
“应该是这样。”
小棉花似乎打个寒战,看着区雪兰,似乎在说,天哪,小姐,连三婶都打玉圭的主意,我们住在这里是不是个陷阱?
区雪兰问肖光捷:“你也把三婶看得那么坏吗?我是只认为我三叔心眼不好,是他想把玉圭独占了,但三婶家很富,她在也在乎一个玉圭吗?”
“所以,接下来就是要见人心了,我要证明一下,她对玉圭是什么态度,在乎不在乎,可以见分晓。”
此时夜更深,快到凌晨三点,他们结束交谈,大家各自休息。
早上肖光捷就独自离开山野别墅,他的目标当然是北山别墅群那里。
到了街头又碰上了思思。
好机会。
他要去见裴太太,如果有思思帮着引见,可能见起来容易些,但也可能相反,如果思思带他去,会受到她哑巴爹的阻拦,而且裴太太可能对思思也会有不满,认为她把生人带到裴家来是不负责任。
思思看到他就问:“肖哥哥,今天你要干什么了?”
肖光捷正想说什么,突然眼睛的余光无意中瞥见,在对面一家店铺前,站着一个年轻人,正在朝他们这边看,在肖光捷向他投过眼光去时,那人迅速就背转身去,好像要选购店里的东西似的。
但那是一家卖寿衣的店,一般买寿衣的人不会站在店外打量的,肯定要先进店跟店主洽谈,也不会有人站在这种店铺门面前看热闹,这个人既不像要买东西,又不可能是“欣赏”里面的货物,只能说是有特别目的,临时走到这儿,匆匆回头而已。
肖光捷马上悟到这是个探子,在盯梢呢。
但盯的是谁的梢呢,盯他,还是盯思思?
如果盯他,他一点不担心,但如果盯的目标是思思,那就要引起警惕了。
思思看他眼神飘移,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她把眼光也扫描一下,看到了那个人。
两人迅速用目光交换一下,肖光捷向她轻轻一摆头,示意她走。
思思就不再出声,继续沿着街向东走去。
肖光捷则进了身后一家烟杂店,装作买烟,目光正好能关注到寿衣店面前那人。
那人果然向东走,而不是留下来。
是盯思思的梢呢。
肖光捷也没有立刻出去盯那人,防止反相梢,盯梢者也是会警觉的,如果这个时候肖光捷马上跟上去,那人一定察觉到的,就会换个方向走。
肖光捷现在要作出的分析时,思思被人跟踪,会不会有危险?
此人是什么来头要跟踪思思呢?跟踪的目的只是想掌握思思的行踪,还是要踩场子,准备找机会对她下手?
不过现在光天化日之下,估计那人也不至于在街头就对一个女孩动手吧?何况自从来了香龙岛,听闻到的各种大案凶案时有发生,但基本发生在夜里,白天还很少见。
肖光捷决定按兵不动,他见对面有家茶铺,就去茶铺里坐下,叫了一壶茶。
这样做是等待思思,如果思思拐了一圈又回到这里,他可以再见到她。
茶铺处在十字路口,有两面都是敞开的,肖光捷坐在靠南的桌前,喝了半壶茶,无意间一回头,居然发现那个年轻人就坐在靠西那面的桌子上。
肖光捷心里一沉。
看来此人不简单,明明往东走,却拐了方向出现在茶铺子里,根本没有跑出他的视线。
既然他不去跟踪思思,那是肖光捷判断有误,此人不是盯梢者,只是看上去有些像而已吧。
肖光捷决定不理他,但那个人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指指凳子问道:“先生,这里有人坐吗?”
明白了,看来此人是想坐到这儿来,跟他聊天呢。
肖光捷想看看他要聊啥,就说没人坐,先生你想坐就坐吧。
那人就坐下来,叫茶小二泡上茶来,并且来一碟香瓜子和一碟松糕饼。
茶小二上了茶和点心后,那人朝肖光捷招呼:“先生,请随意。”
肖光捷忙摆摆手:“不必客气,先生自已用好了。”
同时注意一下此人面相,发现他跟自已差不多年龄,也就二十三四岁吧,长得不俊不丑,身子却比较强壮,而从眉眼上看,典型的北岸人,当然也许是父母是北岸来的,他是在岛上出生的。
看他肤色有些黝黑,应该在岛上生活有些日子了。
肖光捷等待那人自报家门。
那人递过来一支烟,问道:“先生,您贵姓?”
“萍水相逢,何必问姓?”
“可我知道你是肖先生对吧?”
“哦,先生贵姓?”
“我叫石墩子。”
“好名字,先生长得壮实,名如其人。”
居然叫石墩子的,不过也许是个假名吧。管他叫什么。
“石先生怎么会知道我姓肖?”
“肖先生是从北岸来的吧,来岛上后你一直很活跃,留下了很多的印记,你可以不认得我,但我却早就认得你了。”
“你从哪里认识我的?”
“可曾记得,你曾陪着宣署长到西南山庄逍遥?”
肖光捷想了想,没想起来。
“确实我跟宣署长到山庄喝过酒,难道先生就是在那里见到我的?可我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你。”
“我就是在那里当服务员,给你们送酒端菜。”
肖光捷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呀,可当时你穿的白衬衣,头上戴着白色的厨师帽,现在见到你,根本就对应不上了。”
石墩子连连点头:“当时我一身服务员服装,虽然多次来给你们上菜,但没有跟你们讲话,你们也是只顾吃喝聊天,哪会注意端菜的服务员呢,今天我不穿服务装,你当然认不出来。”
肖光捷惊叹道:“可你老兄却把我给认出来了,还知道我姓肖,了不起呀。”
“哪里哪里,我是认得宣署长的,当然他不会认得我,我听到宣署长在称你为肖老弟,就知道你姓肖了,并且,我还听清了,你是一位侦探先生。”
“哎唷,连这一点都被你听到了?你还听到些什么?”
“别的倒没有,因为我给你们端菜端酒时,你们往往就停止交谈,明明是很警惕的,一般的客人都这样吧,要谈一些重要事情,不会让别人听到的,对服务员也不会例外,怕服务员听去了会散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