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光捷不由赞叹道:“难怪看上去哑巴挺精神,不会说话,目光犀利,一看就是有内在力量的人,只是我没想到他还是一位宗师,但不知他女儿学不学武功?”
“他女儿,就是赶马车的小姑娘吧?”
“对,你也知道他吧?”
“长相思,小美女,看起来很柔弱的吧,她也是从她爹那里学过的,所以你看,一般人都看她挺眼馋,可千万别想去占个便宜,她一掌拍得你见阎王都很容易。”
难怪思思一个人赶马车,从来不担心什么,原来跟小棉花一样身怀功夫,真是深藏不露啊。
但吴将将怎么敢去撩这个功夫女呢?
肖光捷问:“吴将将知道长相思的功夫吗?”
“当然知道。”
那就是胆大包天了。
思思怎么甘愿让吴将将拉进树林子里,任他唧唧歪歪的?可能她是看在裴太太面上的,毕竟吴将将是东家的外甥,东家对这厮那么宠爱,她就不想得罪他,只能耐着性子与他周旋,当然吴将将也不敢真来强的,他能不懂轻重吗。
肖光捷又问:“你明知哑巴在给裴家看门子,怎么也敢去拜访呢?”
那人苦丧着脸,“没办法,听人说吴将将就藏在裴家,我们也不是去打架,只想找人,向他讨债,但看来人家有备无患,就是专门防着讨债的,不让我们进内,那就没办法见到吴将将,讨债也不可能成功。”
“但你来了这儿,又有什么用处?家里只有他老妈一个人,连他老爸都避开了,就算你整天守在这里有啥用?”
那人狐疑地问:“你不是说,他骗走你一个宝贝了吗,那他是不是会去卖掉?”
“我也这么担心呢。”
“不管你担心不担心,他缺钱,肯定要卖吧,卖掉了,他可能会拿着钱回家来,给他爹娘一点钱吧,不然爹娘怎么过得下去?他一来,如果我们不在,他给了他爹娘一点钱,我们也不知道,然后他马上就会溜走,但如果我们守在这里,兴许恰好碰上他回来,而且他身上还带着钱要交给爹娘的,我可不管他想不想孝顺他爹娘,只要让我摸到他身上有钱,就一定要缴出他八十个来,别的他爱给谁给谁,我不会多抢,就这样讲道理。”
看此人说得振振有词,肖光捷心里哀叹难怪会被欠八十个大洋,恐怕还是头脑简单所致吧,吴将将手上确实多了个宝贝,而且出售的话岂止八千大洋,八万都不止,可他会携带着钱回家看他父母,把生活费给爹娘吗?
他能不料到家中是什么状况吗,肯定被讨债鬼们包围着,他要带着钱来,除非是主动愿意还清那些债,否则打死也不回,管他爹娘是饿肚子。
肖光捷又试着问,知不知道吴将将除了他姨娘家,还会躲到什么地方去?
那人脱口说道:“关公殿。”
“怎么,是关公庙吗?在哪里?”
“是甸,甸子的甸,关公甸在香龙岛东部山区,一个村子。”
“他怎么会躲到那里去?”
“听人说,他爹以前在北岸盗过墓,其中有个同伙就在关公甸。”
肖光捷一下子想起在医院病房时,区伸志骂豺狗的爹柴一镐是个盗墓贼,怎么吴将将的爹也是?
他忙问:“吴将将爹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很久不做这一行了吧,怎么吴将将却要去找父亲以前盗墓时的同伙呢。”
那人诡秘一笑说道:“本来我也觉得他不可能去关公甸的,因为那个人早不干这行了,跟他爹估计也没什么来往了,大家都在干正当活,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但刚才听先生你提到你有一个宝贝被他骗去了,我就想到,吴将将拿着这个宝贝会干什么,有没有可能去找父亲这个当年的同伙了?”
“他去找这个人干什么,是去请教吗?”
“对,一是去请教一下,让这位盗墓叔识辨一下宝贝值什么价,二呢可能干脆就托盗墓叔帮着找个人,把宝贝直接卖出去。”
肖光捷猛地站起来,用手一拍脑门,对呀,太有可能了。
一个很重大的信息呀。
吴将将会不会拿着玉圭去关公甸找一个当年跟父亲一同盗过墓的大叔了?
但也有疑问,为什么不向自已父亲请教呢?
肖光捷冷静下来,问道:“既然他爹就盗过墓,对古器一定很熟悉,吴将将只要把宝贝让他爹一识,不就识出来了吗,还用跑到关公甸去?”
那人摇摇头,“这你就不懂了,他爹是只会挖洞,却不识宝的,关公甸那个才是内行,所以吴将将就算把宝贝给他爹看,他爹也两眼一抹黑,根本识不了是哪年哪朝的东西,值多少钱。”
“哦,原来是这样……”肖光捷若有所悟。
那人似乎跃跃欲试了,指着东面方向问道:“先生,现在你知道了吧,吴将将可能会去找那个盗墓大叔的,怎么样,你要不要马上赶去?”
肖光捷有点茫然,“我赶去,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了,如果他卖了钱,你可以向他要一半吧。”
“为什么只要一半?”
“你们把卖出的钱五五分成,不是很合理吗?”
“东西是我的,我怎么只一半的钱?”
“没错,东西是你的,但却是他帮你卖掉的,他也应该得一半钱吧?不然白干谁干呀。”
肖光捷不由苦笑道:“老兄,你这是什么逻辑,按你的说法,我扒掉你的上衣,拿去卖两个大洋,我拿一个,还你一个,你干不干?”
“那要看我能不能追得上你,追不上,你卖两个大洋就走掉了,我也无奈吧?”
“你的意思,我要是找不到吴将将,我连一个子也拿不到吧?”
“不就是这样吗?”
肖光捷觉得好笑,此人真有一套,嘴巴功夫了得,这样的人混江湖的信条就是能拿到就是我的,不管用何种方式,偷抢拐骗,谁能弄到钱谁就是好汉。
肖光捷就站起身,问他:“那你是不是跟我一块去?”
“我就不去了,因为我只被他欠八十个,不那么急吧,他要是还得出就还,还不出,我可以宽限他一段时间,我看先生你才应该抓紧时间去找他,不要再耽搁了。”
那人好像挺真心的。
肖光捷点点头说声好,那就再会了,转身向东走去。
走了一阵他打算拐向南,由南向西,再由西向北,重新拐回吴家木屋那里,现在主要是要监视一下刚才那个男的,到底会是什么动静。
就在肖光捷钻进树林,向南走时,听得后面有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他停下来,略一回头,看到后面跟着一个人。
但此人不是那个男的,而是一个女子,她穿着蓝色对襟上衣,下面绿色长裤,外面还罩一条烟灰的短裙,脚上是一双胶鞋。
她梳着蝴蝶髻,背着一个山篓,像是正在树林中割草或摘蘑菇。
是一个山姑吗?
肖光捷不以为然,这里已经是乡下,遇上个山姑很平常,所以他继续向前走。
后面山姑咳了一声,开口问道:“先生,你真的要往关公甸去?”
肖光捷心里一动,怎么山姑刚才听到那人和他的对话啦?
他再次停下来,掉过头站定。山姑向他走近,站在他面前。
肖光捷感到惊奇,这女孩长得像某个人,似乎跟黄妙菁有点像,也许年龄也相当。她虽然穿着山姑衣服,还背个背篓,却皮肤白皙,唇红齿白,身材苗条秀丽,再看她十指葱嫩,没沾半点灰土,哪像个干粗活的人哪。
并且她梳着蝴蝶髻,在过去叫垂髫,应该是十三四岁少女的发型,实际上她脸色相当沉静,有几分成熟气概,真的跟黄妙菁太像了。
肖光捷不由得两眼发光,在这个树林里遇见一个长得跟自已恋人相像的美女,真是太幸会了。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因为这个美女开口就提到了关公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