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姑娘又问起他们来。
她指指肖光捷问鄢晴蕙:“你是记者,那他是什么人,也是记者吗?”
“对对,我们是一起的。”鄢睛蕙敷衍着。
“那么你是女记者,他是男记者?是不是?”
“差不多吧。”
“你们要采访我大伯什么?”
“因为他……”鄢晴蕙倒一下子语塞了,因为没有完全想好采访的理由,能说想采访干豪当年当过盗墓贼的传奇吗?那肯定不受人欢迎的,干豪自已听了,能接受这种采访吗?而能这么对干豪的侄女说这个目的吗?
问题还在于此行来找干豪,不是为了采访干豪,而是想搞清吴将将有没有找来。
还是肖光捷脑子快,接过话头说道:“其实我们是受人之托是来找人的,那人失踪了,家里人很着急,委托我们找他。”
“找人?找我大伯?”
“不,是另一个人,他姓吴,吴先生突然神秘失踪,家里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好向我们报社求助,希望我们找一找他,我们到处打听,凡是觉得他有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现在只剩下这里了。”
“姓吴的人?你们为什么要找到我大伯这里来,难道我大伯认识这个吴先生吗?”
“是的,据说吴先生的父亲,以前有个相当好的知交就在关公甸的蹩脚寨,就是干豪先生,不过因为吴先生他爹已经不在了,他也不可能亲自来老友这里找儿子,我们就代劳了,来找找干先生,想看看吴先生在不在。”
“原来是这样啊,那个吴先生是怎么一个人?”
“跟我年龄差不多,二十多岁,长得不是很高,皮肤倒是白白的。”
“是不是上嘴唇上有胡子的,走路像兔子跳似的?”
肖光捷一时愣着,因为他根本没见过吴将将。这得要由鄢晴蕙来回答。鄢晴蕙点着头说:“就是这个样子,他上嘴唇有一横胡子,走路两只手插兜里,脚步迈得很大,上身晃动,确实像在跳一样。”
肖光捷问:“是不是你见过此人了?”
姑娘点点头:“见过的,前天他来过的。”
霎时肖光捷和鄢晴蕙对望一眼。
鄢晴蕙忙问:“前天来找的谁?”
“找到我们家问讯,我爹听说他要找我大伯,就告诉他我大伯没在家。”
“然后呢?”
“他就走了。”
肖光捷问:“他有没有对你们说,他是谁,为什么来找你大伯?”
“没有说。我们也没有问。”
“为什么你们连问不问呢?”
“因为经常有莫名其妙的人来找大伯,我爹说我大伯年轻时干过一些很不地道的事,来找他的可能都是这条道上的,我们都怕他们,所以是不会问他们什么,只告诉他们我大伯不在就行了。”
肖光捷觉得可以问得更随便一点了,“你爹说你大伯以前干过些不地道的事,会是什么事?”
“那是我爹说的,我也没问过,问了我爹也不会说的。”姑娘顽皮地一笑。
看来不会错了,干的不地道的事无非就是盗墓嘛。
而且吴将将都来过了。
追踪的路子居然没有错。
肖光捷又问道:“吴将将问也不问,听说你大伯不在家,就走了?”
“是的。”
“他有没有进你大伯的屋子里看过?”
“没有,他又没有钥匙怎么进得去呢。”
“你们没给他开门,让他去看一看?”
“咦,我们为啥要给他开门让他看?再说我们也没有大伯屋子的钥匙。”
其实肖光捷这么问是有目的,他是想,如果小姑娘家帮吴将将去打开过干豪的屋门,那么现在自已也可以提出这个希望,请小姑娘去开下干豪住宅的门,让他们进去浏览一下。
但不可能了,小姑娘的回答挺机灵的。
这时鄢晴蕙说道:“虽然干先生不在家,不过可以确定,吴先生来过了,他也没有见到干先生。”
姑娘点点头:“肯定没有见到。”
“但吴先生是不会放弃的,他一定会去找干先生的,不知他有没有干先生在其他地方的线索。”
姑娘顺口说道:“当然是南水埠啦。”
“但只知道在南水埠是不行的,一座大城市,人口要上百万,根本不可能碰上。”
肖光捷问姑娘:“你伯母说过她曾经在南水埠做过工吧?她叫什么名字?”
“易心娥。”
“好,知道了你伯母的名字,可能找起她来就容易一些。还有,你堂姐叫什么?”
“干校卫。”
“什么,校卫……武官?”
“孝顺的孝,未来的未呀,大家叫她未未。”
“哦,是干孝未。”
“对对。”
肖光捷心中暗笑。
然后他指指干豪家的房子对姑娘说,想去看看就走。并从兜里掏出一个大洋递给她。
姑娘高兴地接过就领着他们到了那个屋子前。
站在屋前肖光捷打量一番,然后向姑娘告辞。
两人走出寨子,一直走过那条蹩脚的路,到了外面大道上,现在他们要等阿蠢来接他们。这个时候鄢晴蕙才叹口气说:“看来白跑了一趟,一点效果也没有。”
肖光捷却说还是有收获的。
“怎么,你看出什么来了?”鄢晴蕙问。
“你是记者,我是侦探,在许多方面我们判断事情的方式是不同的,关注的侧重点也不同。”肖光捷含笑说道。
“你关注到哪里了?是不是吴将将确实来过了?”鄢晴蕙问。
“对,说明我们找的这条路线是测准了,吴将将果然来蹩脚寨找干豪,这也证明吴家住宅前的那人没有说假话,他提供的情报是真实的,以后再见到此人就可以相信他。”
“可是,虽然证明吴将将来过,但他也是扑个空,没找到干豪,他白来了,我们也白来了。”
“但我觉得问题没那么简单,可能他并没有白来。”
“为什么?”
“他寻到干豪家里来,得知干豪不在家,但也许吴将将还知道干豪离开家会去哪里,他随即去另一个地方寻找了。”
鄢晴蕙摊摊两手,“可就算他猜得到,我们呢,哪里知道他会到哪里找干豪?我们又不知道干豪可能去哪里。”
“呵呵,这就得从刚才小丫头话里寻找线索了。”肖光捷点起一支烟,他的思绪说飞扬起来。
鄢晴蕙瞧着他有滋有味地吸烟,忙问道:“你是说干豪的侄女吗?”
“嘿嘿,她到底是不是干豪的侄女,也是个问题呢。”
“哦,你是怀疑她不是干豪的侄女?那她会是谁呢?
“可能就是干校卫。“
“啊,难道她就是干豪的女儿?”
“很有可能啊。”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肖光捷说了一个原因,“刚才她把我们领到干豪的住宅前了,我在靠近窗子朝里打量了一下,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里面的墙上挂着一幅照片,照片明显是一幅全家福,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中间一个小姑娘,这个姑娘正是我们见到的她。”
鄢晴蕙惊道:“你没有看错吧?那个女孩会不会是她堂姐?堂姐堂妹有点像是很平常的事。”
肖光捷微微一笑回答:“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吗,那女孩左眉上面有一颗黑痣吗,照片上的女孩也是有的,另外她笑的时候右边脸颊上有一大一小两个酒窝,这在别人是很少见的,照片上的女孩也在笑着,露一大一小两个酒窝,我可以认定她就是照片上的女孩。那么明明一幅全家福,不可能是大伯和伯母跟侄女照在一起吧,即使侄女可以跟大伯和伯母一同照个相,那也至少他们自已的女儿也在。还有一点更重要的信息,女孩跟那位中年女眉眼一致,几乎是一个轮廓,这说明是母女俩而不是侄女伯母。据此就可断定那女孩就是干豪的亲女儿,既然她自已说堂姐叫干孝未,那就是她自已。”
鄢晴蕙呆了老半天,才缓过劲来,使劲地点头,“对呀对呀,被你这一说,我茅塞顿开啊,果然是侦探的眼光和头脑,我这个记者是无法比的,你太牛了。”
肖光捷摆摆手,“那只是小菜一碟,小姑娘的表演很到位,但她还是露出马脚来。”
“如果她不带我们去参观那个屋,是不是你就相信她的话,认为她真是干豪的侄女了吧?”
“其实我一开始就怀疑到了,因为我们一到,她就直言不讳地向我们作介绍,一点警惕的气氛也没有,这反而让我觉得异常,听她如数家珍的说辞,明显是事先经过了很好的设计,就像专门用来对付上门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