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微型剪刀,这种剪刀是洋货,旅行时带着方便,可以剪指甲,也可以剪一些线呀什么的,没想到此时要派上用场了。
但有两个原则必须牢记,一是切不可挪动那个账本,甚至都不要去碰触它,二是把剪刀伸进柜板底下,剪断丝线,一旦连着盒子那一头沾在剪刀上,不要把剪刀往外拖,以防拉扯丝线导致爆炸。
丝线一定不是普通的,它会有粘性,这是放置装置的人故意为止,也是一种反拆弹行为,如果你经验不足,以为只要大剪一剪,就成了,可是没料到剪断了线后,线的两边断头却会粘牢你手中的剪刀刀刃,你大大咧咧把剪刀往上一收,就拉动弦线了,所以怎么来防止粘,也是个重要问题。
这时从门口又传来脚步声,伴随着鄢晴蕙的声音:“这么长时间不出来,是找到装置了吧?”
肖光捷坐在地坪上,答道:“找到了。”
“在哪里?”
“这儿呢。”
鄢晴蕙正好从对面过来,肖光捷赶紧叫她换个方向,从他后面进通道来,不要从正面过来,以免脚不小心踢到账本。
鄢晴蕙从别的通道里拐过来,到了肖乐捷身后,问道:“在账本下面吗?”
肖光捷简单地讲了一下。
“肖哥你真棒,太厉害了。”鄢晴蕙夸赞道。
肖光捷抬头看着鄢晴蕙,面无表情地说:“你送的那两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呀,居然能指引我找到了装置。”
“哦,是真的?”鄢晴蕙好像很惊讶。
“怎么你还假装不知道?”
“我只知道一点,这个式指可以开锁,别的就不知道了,你是怎么凭借它找到装置的?它又不会叫吧。”
“它不会叫,但它识出装置在这下面,就发烫了。还有,我把它放地上,它朝有装置的方向翻身,还竖起来,看起来很可怕的,如果胆小的人,以为见鬼了。”
鄢晴蕙说:“我只知道,这两个东西,确实有某种魔力的,但到底是什么样的魔力,还是不清楚。”
然后她问肖光捷,现在怎么才把这个装置弄掉?
“不太好弄,我可以拿剪刀伸进去剪断弦线,但它一定是有粘性的,一旦粘牢剪刀刃,那就麻烦了。”
“这有啥麻烦,你把剪刀抽出来不就行了?”
“弦线的粘性会被带动,等于拉了弦。”
鄢晴蕙听懂了,吓得花容失色,“要是剪断了还粘住,会扯动弦线,你最好不要剪啊。”
“我会剪的,但不是把剪刀伸进去。”
“不伸手进去怎么剪?”
“把木盒子给弄出来。”
“什么,弦线没剪断,你怎么敢把木盒子弄出来?万一碰响了怎么办?”
“碰响了就是炸了,你和我都在这里,下场是什么就不用多说了。”
“那怎么办?”
“为保险起见,你要迅速离开这里,躲得越远越好。”
“你不是说,你完全有把握把它搞掉吗?”
“事情总是有意外吧,你快点离开吧,不要噜嗦,留在这里就是陪葬,你何必要给我陪葬呢。”
鄢晴蕙迟疑一下,说声好吧,我到外面去为你祈祷。走了几步又回头,问道:“如果这里真爆炸,站在外面也会受影响的吧?”
“那肯定的,你要离开这座大楼至少半里远。”
“为什么那么远?弹片或碎屑会飞那么远吗?”
“因为会有震波,虽然不会直接有弹片或碎屑打中人,但震波可以震聋你的耳朵。”
“那我要不要把外面那个肖妹子也劝走?”
“一定劝她跟你一起离开。”
鄢晴蕙答应一声,走出了资料室。
肖光捷定了宣神,自言自语地说:“干这个活,本来最好是两人合作,一个在这边轻轻地把账本往远一点地方移,另一个到对面去把盒子轻轻地往这边推出来,这个合作,必须让那根丝线始终保持在拉直但不紧不松的程度,太紧太松都不行,可是我能让谁跟我合作呢?除非有两个肖光捷。”
话音刚落,就听柜子对面有人说话:“来,我跟你配合吧。”
肖光捷听出是个女子声音,但既不是鄢晴蕙,也不是小棉花。
“咦,你是哪一位呀。”他问道。
心里却暗叫不好,难道那个放装置的家伙,并没有离开资料室,而是潜伏在里面的?
这会跳出来了吧?
只听那人说道:“我姓宓,你叫我小宓吧。”
“小宓?是什么人?”
“来帮你的人。”
“是要帮我还是想害我?”
“不会害你的。时间紧迫,我们不要多噜嗦,你不是需要有人配合你排除这颗装置吗,现在我来配合你。”
“你打算怎么配合?”肖光捷问。
“你在那边负责移动那个账本,我从这边把盒子往你那边推出来。”
肖光捷趴在地坪上,将脸贴在地坪向那边张望,看到一张女人的脸已经在对面贴地,也在朝他这边打量,由于里面光线不太好,他只看出这个女的有两只大大的眼睛。
“来,我们开始吧,你准备好了吗?由你来指挥。”女子提议道。
肖光捷心想你总不会玩虚的吧,如果装置起爆,咱们都得玩完,谅你也不会拿自已的性命开玩笑。
他说声好,就小心地两只手撮住账本的两个角,然后说声:“开始。”
他轻轻地拉动账本,感觉丝线稍稍有些紧绷,对面的女子说道:“走!”他就感觉丝线松了一些。
就这样缓慢地保持不松不紧的状态,你这边拉多少,她那边就推多少。
终于,盒子的边缘出现在柜子底的外面。
“好了,停。”肖光捷发口令。
他也停止挪动账本。
女子在问:“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用剪刀将弦线剪断。”
“剪到什么位置?”
“当然是齐盒子边,剪断后,弦线不露在外面,就不担心被误拉动了。”
“但你不担心丝线有粘性吗?如果粘着剪刀,你就不能放下了,剪刀的重量也足于扯响弦线的。”
肖光捷嘿嘿笑了笑,说道:“我现在有个办法,如果你愿意再帮一次忙,那么是更完美了。”
“还要帮什么忙?”
“当然这是很不好出口的,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不好出口?”
“因为你是女的,我是男的。”
“女的跟男的,有忌讳吗?”
“是呀,不好办,还是算了,我一个人来吧。”
女子有些好奇,“你到底想要我帮什么忙?”
“我真说了,你不要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除非你满嘴胡言乱语,如果说的是真话,那我决不生气。”
肖光捷鼓了鼓勇气,“好,那我说了,现在最好你过来,为我的剪刀上小尿一下……”
“什么……说什么蠢话?”女子果然恼了。
肖光捷解释道:“这不是蠢话,我讲清楚了你就知道了,这根弦线可能有粘性,在剪断它的时候,需要一人往剪刀上小尿,这样就能使粘性失效。”
女子似乎听懂了,但又不甘心地问:“你不会是胡说八道吧?”
“这个时候,我哪能胡说八道,又不是在做游戏,而是要剪一根装置的弦线,能开玩笑吗?我自已的脑袋都挂在腰间了,跟你开这种玩笑不是找死吗?”
女子明显迟疑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一个折衷的办法,“能不能把剪刀在水里蘸一下?”
“没用,蘸一下根本起不了作用,必须一边轻轻地剪,一边往剪刀的刀口上淋尿。”
“那我去弄杯子水来,你一边剪,我一边往上浇水行不行?”
“水也没用的,必须要尿,水无酸无碱,消除不了丝线上的粘性,而尿是微碱性的,才可以泡去丝线上的粘性。”
女子还在怀疑地问:“这个原理你怎么总结出来的?你以前试过吗?”
“试过的,当然那时有两个男的,我们一个负责剪线,一个就直接往上撒小尿,很灵验的。”
“那这样,我来负责剪,你来撒小尿,行不行?”
“可以的,你过来吧,我们抓紧时间。”
等了一会,没见那人过来。
肖光捷问道:“喂,小姐,你到底愿不愿帮忙啊?”
只听从稍远一点的地方传来她的声音:“来了来了,我想出办法来了。”
声音渐近,又在柜子对面了,“你伸手过来拿吧。”
“拿?拿什么?”
“我把尿灌在一个杯子里了,你拿去用吧。”
肖光捷一听,差点笑出来。但此时形势严峻,他也笑不出来,说声你真聪明,就伸过手,果然摸到一个杯子,把杯子摸过来,是个陶瓷杯,里面有大半杯的新鲜液体。
肖光捷说道:“现在我一个人来,不需要你再帮忙了。宓小姐请赶快撤出大楼吧。”
“那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女子在问道。
“不管你是什么人,命是一样的,都经不起装置的考验,我给你一分半钟时间,到点了我就剪了,万一引起爆炸,你还来不及出去,炸死炸伤,不要怪我没给你逃生的机会。”
女子却催促道:“你还是快动手吧,你自已都不怕死,还要来管别人干什么,如果炸了,也有个人陪你一起上西天,你也不亏了。”
“好吧,好话劝不了寻死的人,那你留着吧,咱们一起来赌一赌命。”
肖光捷右手拿剪子,左手握着陶瓷杯,他先在剪刀上淋一点液体,再在平齐盒子口的地方用剪刀夹住丝线。
他并没有咔地一声直接剪断,而是轻轻地用力,逐渐加力,剪刀的两片刀刃咬进丝线里,他再往刀口淋液。
随着轻轻地格一声,丝线被剪断了。
但他没有立刻收回剪刀,还保持这个姿态,先多淋一点液体上去,再试着把剪刀往外移一下,发现丝线没有粘在剪刀了。
他放下杯子,放下剪刀,使劲地喘着气。
对面的女子听到了,问道:“是不是成功了?”
“好了。”
“剪断了?”
“剪断了。”
“有没有粘住?”
“没有。”
“啊,真的是尿起作用了?”
“当然,这不是胡说八道啊,事实证明就是有效。”
“可那个丝线真的有粘性吗?怎么能证明一下?”
肖光捷将剪断的一头从账本里抽出,将剪刀和丝线在柜板底下塞过去。
“你可以剪一下,试试,如果没有粘性,你可以骂我。”
“好,我倒真要试一下,如果证明丝线本来没有粘性,根本不会粘在剪刀上,那就证明你不安好心,一脑子的氓流思想,竟想诱我满足你的歪念。”
肖光捷不吭声了。只听那边响起剪刀开合的声音。
“哎呀,真的粘住了。”传来小宓惊异的叫声。
“怎么样宓小姐,事实证明我的清白了吧?”
“嗯嗯,太奇了,这根丝线也不那么粗,怎么会粘得那么牢呢。”
“你拉一拉,是不是很费力才能拉开?”
“是的,要用力才行。”
“其实这点力,足以拉响装置了,现在明白了吧?”
“明白了明白了,原来您老是个大实话的君子,没有动什么歪念,我真的表示服了。”
“什么,您老?把我当成老大爷?”
“这是尊敬您呀,表示你很高明,经验丰富,手段老道,不是毛手毛脚的青皮子可比呀。”
“拜托,我认为我就是青皮子,别把我往老字上扯,我还没当新郎呢。”
“没问题,你有这样强的本事,当新郎,随时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