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光捷不想跟她扯这些,他倒想马上弄清这个自称小宓的女子的真实身份。他问道:“宓小姐,既然你已经验证我的话是真的,没有诓你,那么现在一切都结束了,能不能请您老过来一下?”
“怎么,我称你为您老,你又要还给我了?”
“你说我高明呀,丰富呀老道呀什么的,但我感觉,你比我高明得多,老道得多,您才堪称一位老手。”
“彼此彼此,我还是甘愿向您学习的,做您的小学生。”
“那就不必客气,我们相互学习吧,请你过来我们见个面。”
“为什么一定要见面呢?”
“不见面,咱们怎么才算认识?见一见是交朋友的基础吧。”
“不了,现在不是时候。”
肖光捷奇怪,“见个面都要选日子的?是要请哪位大仙掐指一算,挑个黄道吉日?太正经了吧。”
“是得这么正经,我跟你不能随便见面。再见肖先生。”
说着对面响起脚步声,然后是门开和门关的声音。
肖光捷也没有站起身追,他还得一门心思照看这个盒子,丝线被剪断了,不等于已经让装置失效,它还是有可能发生爆炸的,当务之急是要怎么来后续处理。
他把盒子捧在手上,慢慢走出去。
接下来就简单多了,他捧着盒子走出资料室,到了银行外面。
外面站着鄢晴蕙,见他端着盒子出来,惊异地问:“这就是装置?”
“确切地说,不是装置,是一个爆炸装置。”
“已经没有危险了吗?”
“不,我只是剪断了它拖在外面的弦线而已,并没有排除它的起爆引信,它还是会炸的。”
鄢晴蕙惊叫了一声,却还是没有跑远,惊奇地问:“既然它还是会炸的,你怎么这样捧着出来?会不会突然就炸了?”
肖光捷解释道:“至少可以将它移出来了,本来是连移动都不容易,在剪断了外面的弦线后,就可以端着它走。”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是去交给那个汪掂量吗?”
“我要让他看一下,然后我要找个地方,销毁它。”
鄢晴蕙轻声劝道:“这帮人现在躲得远远的,他们把自已的命看得很重,任由你进入大楼去排险,现在你已经把这东西拿出来了,还是去交给他们好了,你不必再管了。”
“可我担心他们没有销毁这东西的经验,我好人做到底了,还是由我去处理吧。”
然后肖光捷劝鄢晴蕙离他远一点,切不可跟在他身后,万一他不小心失手,盒子掉在地上,或者受到外力的撞击,它还是会爆炸的。
肖光捷自已端着盒子走到街头,果然此时街头空无一人,不仅两边的店门全都关紧,没有人敢开着门做生意,就连街头路人都没有一枚,说明警察的示警动作是做得相当完备,可能在两边街头竖了告示牌,声明附近有烈性装置正在排除,为了安全起见务必不要通过此街。
他们也只能做这种事,真要让他们进大楼去排爆,一个个都当缩头乌龟了,包括那个汪掂量,名字取得真好,掂量,凡事都要经过仔细掂量,有利的做,不利的绝不做,还会拉别人代替去做。
肖光捷在街头站定,等着有人出来跟他联系。
但等了一会却连鬼都不见一个。
他只好转过身,向着街西走去。
这时后面有人追上来,急急叫他:“哥,你要去哪里?”
肖光捷知道是小棉花,头也不回地说道:“不要跟着,我要去销毁装置。”
“哥,你都替他们冒了一回险了,都把这个弹弹给拆下来了,你已经完成答应他们的事,还要干什么?”
“那你说我怎么做?”肖光捷问。
“把它扔在这里吧。”
“这怎么行,它还是个装置,我一扔它就炸了。”
“你可以慢慢放下。”
“放在这里,假如有人走过来踢到或踩到,它肯定会炸。”
“那不关你的事了,你都把这东西带出楼了,就应该交给警察,可他们躲起来了,你还相信他们干啥,把这东西放在这儿,让他们去处理好了。”
肖光捷回头,看到小棉花都在哭了。他厉声劝道:“不要说废话,快点滚远点,这不是闹着玩的,人家都躲开了,你到这儿来充什么好汉。”
然后他大踏步朝西走去。
小棉花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尖声骂:“警察,警察,你们这些胆小鬼,躲在哪里了?你们叫我哥去弄装置,他现在把装置从楼里端出来了,你们就不管他了?你们是男人吗?怕死鬼,胆子连我们女人都不如,南水埠的警察就是这个鸟样子,丢你们爸妈脸呵……”
肖光捷听得很心惊,感到小棉花有点失态,这小丫头,怒得已经控制不住了。
但他也全神贯注,只考虑把盒子处理掉,别的不管了。
他一直往西,然后拐个弯朝南,这条路上有行人和车辆了,但这些人并不知道肖光捷端着个什么东西,所以也没人加以注意,肖光捷快步走在街边,他担心的是有人冒冒失失要撞上他,那就很危险,所以他尽量走得离人远一点,避开迎面而来的行人。
终于他到了一条河边。
他往河面一望,近处没有一条船,远处才有,不过目测远处那些船在安全距离外了。
事不宜迟,必须当机立断。肖光捷向前后左右扫视一圈,然后将捧着盒子的两手平伸出去,这样一个位置,只要手一松,盒子就会直落下去,正好可以掉在水面上。
如果像扔普通东西一样抛物线状抛出去,刚一脱手可能就炸了,因为这个装置不一定经得起摇晃,一甩的过程就触动引信,只能小心地平伸出去,让它自已坠落。
盒子底部撞到水面,就会引起爆炸。
所以一旦放手,他只有不到三秒的时间自我防护。
防护的唯一做法就是向后扑跌,再就地翻滚,能滚多远滚多远。
不能保证爆炸掀起河岸,泥石会被拱掉多少,会不会触及到他,而飞起半空的泥石掉下来会不会正好砸到他。
所以从整个排爆行动来看,在大楼里剪断弦线不是最危险的阶段,倒是怎么销毁它才是极其危险之举。
其实销毁装置的方式,通常是在无人的野地里先放一个装置,把要引爆的爆炸物放在装置上面,装置会由一根长长的绳子联结弦线,人就躲到远处的遮蔽物或坑里,拉响装置,装置爆炸引爆爆炸物,一齐炸毁。
这样是最安全的。但这需要专业人员来做,关键是还得找地方,还要安排这个销毁的场面,会花不少时间,而爆炸物只要存在就是一分危险,越毁掉得早越好。
所以肖光捷打算立刻在这里销掉它,不能迟缓了。
他看了一看后,正好在两米之远处有个塌下去凹坑,虽不很理想,至少可以用来躲身吧。
他两手平伸,正要手一松将盒子掉落,后面传来一个叫喊声:“肖先生,不要扔了,不要扔了。”
肖光捷回头一看,只见匆匆跑来一名警员。
警员跑近他,指指肖光捷手上的盒子说道:“肖先生,你不必扔了,可以把它交给我。”
肖光捷惊问:“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一个真弹,是个假的。”
“什么?假的?你怎么知道?”
“放装置的人已经派人给我们警司报信了,说那只是一个假弹。”
肖光捷怒道:“他说是假的,你们居然就信了?难道不知道那是人家的阴毒之计吗?”
警员一愣,不解地看着他问:“什么阴毒之计?”
肖光捷解释道:“他们在银行大楼里放一个装置,当然是有目的,是什么目的我不知道,我只相信他们不会放一个假东西,用来虚诈警察,他们以为警察中无人可以拆除这个威胁,到时只能乖乖向他们妥协,答应他们提出的某种条件,但他们却发现警察找了个人,要排除这个装置,现在看到装置被我弄出来了,肯定要被我销毁了,他们就派个人来,向你们汪警官传假信,说什么装置不是真的,只是个假的,然后你们就相信了,叫我不要扔下去了。那么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也信了他们的话,收起这个东西,交给你了,你拿回去肯定要交给你们上司吧?你们上司以为是假的,可能会放心地打开盖子,结果引爆了呢?或者不打开盒盖只因为摆动得重一些就爆了,死了你们一个或几个警察,责任谁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