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掂量瞪大眼睛,“什么,我派个人来向你传话?没有的事呀。”
“所以,这方面,我的见识就派上用场了。”
“你识破他了?”
“对,我听他说了一番话,当即判断出,这是一个假冒货,是冒充你手下,来假传你圣意的。”
“圣意不敢当,我并没有派人来向你传话。”
“可他却是有模有样,穿着标准的警服,举手投足很是标准,普通人一看根本识不出他是假的。”
“他是怎么说的?”
“说已经有人找你,承认那个东西是他们放在银行大楼里,但那不是真的装置,只是个假物,作作样子的。”
汪掂量瞪着眼:“哪里有人来找我,向我这么说的?”
“他还说你派他来,向我要这个东西,让我不必再扔下河,交给他就可以了,由他带去交给你。”
“简直是一派胡言,这个可恨的家伙,居然敢冒充我派的人,到你面前来拿那个装置?他好大胆子。”
“是呀,我先有点糊涂,以为真是你派来的人呢,但转而就觉得不对了。”
“你是怎么识破他的?”
“首先我想,如果真有人找了你,向你承认是他们放的,那只是个假的,那你也就会同那人一起来找我,而没必要先派一个人来向我要那个东西,因为假东西,扔了也没有危险,如果要留下来作为证据,那么就算你派个腿快的人先来阻止我处理,也不会叫我把那个东西交给他,由他带去交给你,一般肯定是叫住我,别扔了就可以了,然后你会自已来见我,向我说明情况,但他却伸手向我要,我就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了。”
“还有呢?”
“还有就是,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一身警服挺规整的,但他将一样东西挂错了。”
“什么东西?”
“你猜猜。”
汪掂量想了想,自言自语:“我们治安队,又没有枪,只有一个橡皮棍子,橡皮棍子挂右边,难道他挂在了左边?”
肖光捷微笑地摇摇头,“是的,他把橡皮棍挂在了左手那边,这显然不符合规定吧。但还不是主要的。”
“还有什么?”
“他这里,右面腰间,居然挎有一个枪套。”
汪掂量大惊:“什么,枪套?我们治安队哪来的枪套?只有侦缉队和飞豹特种队才有。”
“就是呀,他却说是你派来找我的,那不等于说他是治安队的人吗,治安队的警员哪来的枪套,这明显是一个大的破绽。”
“他为什么要弄个枪套挂着?”
“说明他想装得更像警察嘛。”
“哈,原来如此,越想装得像结果越不像。”
“对呀,他以为佩个枪套到我面前来,我会更相信他就是警察了,这就是画蛇添足,弄巧成拙的把戏。”
汪掂量却心有余悸地问:“他假冒我的人,冒充我派来的找你传话,到底想干什么?”
“当然是把那个装置再骗回去。”
“哦,眼看你就要销毁它了,他们就派个人来,冒充我的人,想从你这里再把这个装置骗去,以后可以重新使用。”
“对,这就是他们的诡计,你看这种人是不是很恶毒?如果我没有一定的见识,不是要上当了吗?”
汪掂量夸了肖光捷几句,却对这件事感到异常不平,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气恨恨地骂道:“这些贼子,真是花样百出,在街头跟人打架斗殴也就算了,可他们玩大了,居然在银行里放装置,如果真的起爆了,这事会仅仅在香龙岛上传一传吗?恐怕明天会上月耳国的报纸,那咱们这些本国人警察的脸往哪里搁。”
肖光捷严肃地说:“面子事小,人命关天啊。”
汪掂量却摆手,“也不是,面子事也不小哇,关键是出了事,就一级一级往下追查责任,追到最后,无非是我们这些本国警察小头目要当替罪羊,你也见过那个考克了,号称参谋长,警察系统里还要参谋长,有个鬼用啊,他是个洋人,就知道扯洋犊子,居然硬要求我们治安队派人排爆,完全是瞎指挥,其实他的职务,没有韩警司大,可就因为韩警司跟我们一样是本国人,而考克是一身洋皮,他就可以对韩警司指手划脚,而韩警司却不能顶撞他。”
肖光捷问:“你是说,我排了爆,也是给你们这些在香龙岛上的本国警察争了点面子?”
“大大地争了面子,现在我们大家感觉腰都粗了,气也壮了不少。”
“那最好了,能为弟兄们争点小面子,我也不胜荣幸。”
然后肖光捷又问,后续,对此事怎么处理呢?
汪掂量反问:“按你的理解,应当怎么处置?”
“那还用说吗,香龙岛上应该有法律吧,按法条来处理。”
“法条规定,在别人的建筑里放置装置,肯定是不允许的,是犯罪的。”
“是呀,恐怕在任何国度都有非法爆炸罪,香龙岛一定不例外的。那么我估计接下去你们就得找到罪犯,把他逮起来,送检察机关吧。”
汪掂量问:“那你觉得具体应当抓谁?”
“既然是金竹帮放的,那么应当抓两种人,一是到大楼里直接放置装置的人,二是策划并指挥者。”
汪掂量却苦笑了,摇了摇头,“我也知道该抓这两种人,到大楼里放装置的,不一定是一个,也许有两三个,可以把他们抓了,而策划者也不一定是一个,如果是手下的人干的,有小头目,可能两三个一起商量决定的,把他们逮了也应该。”
“策划者,会不会是金竹帮的顶尖人物,也就是他们的老大?那就只抓这个老大就可以了。”
“这正是问题的所在啊。”
“什么问题?”
“我想,你懂的。”
肖光捷听了一愣,惊异地问:“你不会要说,这事只能放过,因为金竹帮背后有势力?”
汪掂量叹一口气,没有正面回答,他话头一转,指着河堤爆开的口子说道:“我就料到在这里一炸,河堤可能会崩开一块,所以我下令叫大家带着锹,现在让大家挖泥,把这个破口补上么好了。”
肖光捷心想,只把这个破口填上,事情就这么平息了?
再一想可能也只能这样吧,香龙岛上什么怪事没有呢。
自已不是这个岛上人,何必要较真呢。
反正已经帮了汪掂量一个大忙,将装置给彻底排掉了,也算交代得过去了。
看汪掂量指挥手下挖泥补岸上,肖光捷决定先离开一会。
汪掂量从后面追上来,问他去哪里?肖光捷摊摊两手说,已经帮完你忙,没我什么事了吧。
汪掂量说:“今天你别走了,一会儿我带你去见我们队长。”
“你们队长不就是韩警司吗?”
“是他,但他没有见过你。”
“为什么要去见他?”
“你帮我们治安队做了那么大一件事,我怎么不把你引见给他呢,他也是想见你,当面向你道谢的。而且,韩警司一定会把你介绍到厅长面前去的。”
肖光捷有些迟疑,这下好像出风头了,本来还在担心怎么跟香龙岛的警察打交道,现在机遇来了,有可能连厅长也见得到。
那么以后在南水埠办事,可能就便利多了,有些线索不用自已费力去查,只要向警察进行了解就可以,而且碰上点什么麻烦事,警察也会帮一把,不会为难自已了。
但肖光捷也明白事情有两面性的,你得到了警察的赏识,有可能就树立了一些新的冤家,比如金竹帮,一定会把你当成眼中钉了,以后你在南水埠可要小心,有人帮你,也会有人算计你。
树大容易招风,如果警察把他的功劳当回事,不一定是好事,还是先低调点吧。
想到这里,他婉拒了汪掂量的建议,说目前不宜认识那些长官,等以后有机会再说了。
汪掂量理解他的心思,想了想说,“那你到南水埠来,不是来游玩的,是来查案的吧,有什么需要我帮的,尽管说。”
肖光捷就提到,这次来南水埠,是想关注一个姓吴的人,是不是拿了一个玉圭来古玩市场出售,但要找到这方面的信息很不容易。
汪掂量爽快地说道:“我可以帮你一下,我派些便衣,扮成做古董生意的,到市场上去晃荡,如果那个姓吴的来找买主,一定会跟便衣联系,到时见机行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