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光捷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阿彪居然弄到了这么一条线索,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他先不急于质疑,而是要尽量听阿彪把事情讲完。
“区三叔把从雪兰这里偷到的宝物,交给那个女人了?”他问。
阿彪点点头,“是的。”
“然后呢?”
“然后当然就是三叔突然犯病了,被送医院去。”
“那个女人呢?”
“就跟没事一样呗。”
肖光捷看着他问:“这两天你是不是去盯梢那个女人了?”
“对对,正是去盯梢了。”
“这个女人住在哪里?”
“离这儿不近啊,一个山坳里,是在一大片林子那里,四周全是绝壁,进去连好好的路都没有。”
“路都没有,那你是怎么进去的?”
“就是爬崖进去的,好在那些崖壁上都长满了树和藤,我就攀着树和藤爬过那些绝壁,进入那个山沟沟的。”
“听你这么说,那个山坳应该不大,既然四面都是山,就像个锅子似的?”
“不像锅子,更像一口缸,很深的缸。”
肖光捷想象着那个像一口缸一样的深山坳,这种地貌应该是有的,只不过一般人是不太愿意进入的,因为要爬过那些绝壁再下到“缸底”,要冒多大风险。但这先不打听,他接着问:“那个山坳里有房子?”
“是的,有一所房子,那是一座庙,看起来挺破烂了。”
听到这里,肖光捷再也忍不住了,用略带嘲笑的口吻问道:“阿彪,你是做了一个梦吧,梦见自已进了那样的一个缸一样的坳里,发现坳底有一座古庙,然后是不是你进庙去碰上一位绝色佳人?“
阿彪梗梗脖子申辨道:“肖哥,我知道你会笑话我,认为我在讲胡话,但这事是真的,你可以看看我身上,都有爬过的痕吧。”
这倒不假,阿彪衣服上有擦过的痕迹,头发上也沾着一些蛛蜘网,说明他的确去了一个久未有人烟的地方,钻进一处被蛛网布满的角落。虽然山野里到处有蛛网,只要走一走山路就可能沾上蛛网,但阿彪头发上的蛛网明显不是野外的细蛛丝,而是像抹布一样的东西,这说明那些蛛网结得很厚,而野外的蛛网由于要经受狂网暴雨的冲击,一般都织得比较稀。
肖光捷点点头说:“好吧,我不想嘻笑你,我只是不明白,一个像口深缸一样的山坳里,怎么会存在一座古庙呢,古人怎么把砖瓦运进去造一座庙?一般的庙都造在有人可到的地方,怎么去造在一个死角落去,不符合实际呀。”
阿彪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以前的人是怎么造的这座庙,为什么要造,反正我下到坳底,就见在一侧的壁上有一座古庙。”
“怎么,不在坳底的平地上,还建在一侧壁上的?”
“对,这座庙一半在壁上的洞里,一半就挑出在崖壁外的。”
“这么说来那是一座悬空寺?”
“反正差不多吧。”
“那么有没有路可以到达那座庙里?”
“当然有,是在壁上凿出来一些台阶,然后你只要脚踩着这些台阶,手扶着藤蔓,就可以一步一步地往上攀。”
“还这么费力呀,你攀上去过?”
“当然,我进到那个庙里了。”
“上面什么情况?”
“那个庙屋是一条走廊似的,起先我什么也没发现,上面没有人,只有一些岛和蝙蝠住在里面。”
“有蛇吗?”
“蛇,没有见到。”
肖光捷提醒道:“可能那不是庙,而是一座山寨吧,以前岛上发生战乱,有人逃进深山去,为了保险起见就在山坳里造了那些建筑,是用来住人的,在这里生活可以躲过战火,但也是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了,就不知道那个山坳里有没有动物,如果连动物都没有,哪来的食物可供呢?”
阿彪坚持说是一座庙,而且,是一座庵庙。
肖光捷更惊奇了,“你怎么看得出是一座庵呢?难道有名字的吗?”
“有的,那个廊房上面有块匾牌,上面刻着百净庵三个字。”
“哎呀,你有没有碰上一个尼姑?”
“碰上了。”
“老的还是嫩的?”
“嫩的。”
“长得怎么样?”
“很漂亮呀。”
肖光捷又笑了,“是不是长得跟小棉花差不多?”
“有,差不多那样漂亮。”
“然后呢,里面有个温暖的卧室,像是公主的闺房一样吧,这位美丽的嫩尼甜甜地叫你相公,端出美酒佳肴,邀你共享共饮,然后是里面有个淋浴房,她拉你洗涤干净,就去卧室共度良夜了吧?”
阿彪却满脸苦涩:“根本不是,是她叫我快滚!”
“啊,这么不温柔?”
“哪来半点温柔,指着我说,再不快点离开,她要把我扔到坳底去了。”
“哈,她只是一个小女子,面对你一个壮实青年,也敢这么嚣张啊。”
“肖哥你可不要小看这种人,她可能就是在这里修炼的,说不定功夫非凡,我哪敢把她当一般的小女子呢?”
“你怕她?”
“不能不怕。”
“然后你就乖乖地沿着石梯下来,再攀过山壁出来了?”
“那倒不是,我既然到了那里,总要问个清楚吧。”
“你到那里要找什么?不会只找一个尼姑吧?”
“就是寻找那个拿了宝物的女人。”
肖光捷咂着嘴说,“我越听越糊涂了,你说过那个女人不太正经,那应该是在城里卖笑的吧,可你为什么跑进深山里,翻进那样一个神秘的山坳里去找呢?是你知道这个女人去了那里吗?”
“对,我知道。”
“可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有人告诉我的。”
“到底是什么人会告诉你这些的?”
阿彪迟疑了一下,有点不放心地说:“说出来,你可能会批评我的。”
“为什么要批评你?是不是连你自已都觉得,那个人的话是听不得的,不好意思告诉我?”
“那是一个……卦师。”
“卦师,算命的?你在哪里碰上他的?”
“我到街头去,碰上一个人,他自称是个卦师,说能看出我最近是跟着一个女人在做事,那个女人带了一个宝贝,结果宝贝被人给偷走了,我当时感觉很惊奇,就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说卦师还是会看相的,当然是从我面相上看出来的。我问他还知道些什么,他说我的主人被一个侦探跟着,她请侦探帮着查找丢失的宝贝,但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什么成功的希望。”
肖光捷注意地听着,没有发表意见。
阿彪继续说道:“我本来不相信他那一套,认为他是想骗我的钱,就对他说,我身上没钱,你还是不要给我算了。他却说他要做好事,可以给我免费算的,还说我们被那个侦探给蒙了……”
肖光捷瞪了一下眼睛,“他说什么,你们被侦探蒙了?是在说我吗?”
“当然是在说肖哥你。”阿彪坦率地说。
“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侦探连谁偷走了宝物都没搞清,完全是在瞎转,还说你跑到大城里去,只是浪费时间和盘缠,叫我们不要听你的。”
肖光捷淡淡一笑说道:“也许他的说法是对,其实我也没让你们听我的,我只是按照我的推测和理解在办事罢了。”
“我当时听了他这话,觉得很不高兴,觉得他是在挑唆我,只是他好像对很多事是知道的,我就问他,如果我们不听侦探的,那要听谁的?”
“他一定说,要听他的吧?”
“对对,他说可以听听他的指点。”
“他给你的指点,就是说宝物并不是被裴太太的外甥窃去,而是被区三叔窃走后送给一个女人了,而这个女人本来是做不正经营生的,当初区三叔就是这么认识她的,那女人得到宝物后就躲进深山,住进一个山坳中的寺院里去了,那个寺院是一个尼姑庵?”
“是的是的,这就是他给我说的意思。”
“你不是说不相信他吗,怎么后面就相信他了?”
“因为他给我看了一张照片。”
“什么照片?”
“是区三叔和一个女人的合照。”
“女人什么样?”
“很漂亮,还挺年轻的。”
“可你怎么认得出照片上的人有区三叔,你见过他吗?”
“在北岸时见过的。”
“那个人的意思,照片上的女子就是区三叔送宝物的这位?”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