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光捷心里哀叹了一声,果然是了。
他又急急问:“到医院时,你有没有发现他的脸色有些变化?”
“对呀,就变得像个鬼似的……”
“像个鬼?具体什么模样?”肖光捷心里有数了,却还是要证实一下。
干校卫却两手乱舞着,“反正很怕人啊,两个眼晴凹下去,嘴巴瘪下去,就像死人的脸了,身上都没肉了……”
肖光捷叹息一声,“这就对了。”
“什么对了?”
“呵呵,吴将将,成了第三个怪病人了。”
“什么意思?”
“在他之前已经有了两个得怪病的人,一个是区雪兰的表哥豺狗,一个是区女土的三叔,现在吴将将步他们的后尘,成了第三个得怪病的人,真是三生有幸呀。”
干校卫顾不上多问这个病的来历,只关心她爹,“你见到我爹了吗?我爹怎么到现在不回呢?”
肖光捷问:“你们到南水埠,是不是租了个住所的?”
这一问,干校卫倒有点迟疑了,支支吾吾的,似乎不想让肖光捷知道似的。
肖光捷赶紧摆手:“算了算了,我多问了,你不用告诉我的,现在我想问的是,你们三个人不是住在一起的吗?”
“不住一起,住在两个地方。”
“你跟你爹住一个地方,吴将将住在另一个地方吧,两个地方隔得近还是远?”
“不远,就隔了一条街。”
“那么吴将将来找你爹时,你爹是有事出去的吗?”
“他说去上街买点东西。”
“会不会,你爹是有意要避过吴将将呢,知道他一定会来找他,他索性出门去,迟迟不回来。”
干校卫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爹如果只是要避过吴将将,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出现呢?”
肖光捷摸着下巴,帮着干校卫分析起来:“说不定,你爹曾经回到住所,只是不等他进屋,在外面就听到了吴将将的怪叫,他就在外面通过窗子往里观察一下,发现吴将将倒在地上翻滚,立刻你爹就感到不好,这下出大事了,因为他可能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怪病,所以他没有进屋又撤了。”
干校卫瞪起乌黑的眼珠摇头:“这怎么可能呢,我爹会是这么胆小的人吗,他会把事情都扔给我,自已不管不顾了吗?他连一点责任心也没了吗?”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也许是误会他。”
“不管是不是误会他,现在我只想马上找到他。”
“那你快点去找吧。”
“可是我很害怕,你能不能帮我一起找?”
肖光捷觉得无奈,本来他跟干校卫根本没啥关系,他只是追踪吴将将到蹩脚寨,要看看吴将将是不是请当年的盗墓贼干豪帮助去找买家,结果在蹩脚寨就先碰上了干校卫,然后这个盗墓贼的女儿就好像跟他是朋友了似的。
本来是他在盯干豪和吴将将的梢,而干校卫自然扮演的是帮她父亲通风报信的角色,所以当她出现在肖光捷面前时,肖光捷对她是提防的,并不那么信任。
现在她居然提出要请他帮着去寻找她爹,会不会是演的一出苦肉计呀?
肖光捷当然不想被她牵着鼻子走,晃晃手推托道:“还是你自已去找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去办,没法子帮你呀。”
“你会有会什么事,比帮我找我爹还要紧?”干校卫却不依不饶的。
肖光捷转转眼珠决定搬出陈谷子来,说是银竹帮的老大派人来叫他去。
干校卫问:“陈谷子,是不是陈半赋的儿子?”
“是的。”
“那你就不要去理睬他,你还是帮我做事好了。”
“怎么,你好像对陈谷子不屑一顾的样子,你认识他?”
“不认识。”
“那你怎么敢渺视他呢?搞得好像可以不听他的任何意见似的。”
干校卫解释道:“我不认识陈谷子,但我爹认识他爹,当初陈半赋从北岸刚来香龙岛时,曾经被我爹救过。”
肖光捷大惊,“是你吹牛吧?”
“不吹牛,是真的。”
“具体怎么个救法?”
“我爹年轻时离开蹩脚寨混迹在南水埠,那时陈半赋来了南水埠准备创建竹帮,他招兵买马,忙着扩充地盘,有一次去山里狞猎时不小心被一条毒蛇咬了,那是本岛顶尖的毒蛇三角铲,虽然那时岛上有不少土医洋医,但没人能治得了这种蛇伤,关键时刻我爹听说了,就自告奋勇帮他治伤,用了六味中药就治好了。”
“你爹救过陈帮主的命,那为什么还会回到蹩脚寨,躲在那么旧的老屋里,过粗茶淡饭的日子?难道陈半赋没想照顾你们家吗?”
“当时陈半赋是极力邀请他加入帮会,许诺给他一个高职位,一定保证他吃香喝辣的,但我爹却委婉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
“我爹后来对我说,人各有命,当年他跟人做过许多不好的事,却并没有发财,如果加入帮派,可能会过得衣食无忧的,但帮派中人不是那么好做的,难免会有打打杀杀的事情,而他很讨厌这种危险的日子,宁可回到山乡里隐居,虽然粗茶淡饭但过得安宁。”
肖光捷把手一挥,“好了,你爹可能就被陈大公子邀请去了陈府,此刻正在宴席上开怀畅饮吧?”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了,但我担心不是这样,是另外的事,反倒是有危险。”
“另外什么事?”
“就是……跟吴将将一样啊。”
肖光捷惊道:“这是什么话,你是认为你爹也可能发病了?”
“是呀,我正这么担心的。”
“但你爹有没有摸过那个玉圭?”
“这个我不知道,难道一定要摸过玉圭才会像吴将将这样吗?”
“我也不清楚,那是豺狗的说法,他自已是第一个得怪病的人,他的说法是不是有道理,就不好说了。”
鄢晴蕙说道:“我是认为,我爹肯定没有摸到过玉圭,但不管是不是摸过,都不要紧,关键是我爹跟吴将将同进同出这么多天,会不会吴将将把病传给我爹?”
“原来你是担心吴将将这病是不是有传染性吧?”
“对呀,吴将将这病,看起来像是瘟病呀,连医生都担心是瘟疫再现了,所以他们吓得都要跑了,我是没有经历过瘟疫那种场面,你经历过吗?”
“我经历过,在北岸。”
“是什么疫?”
“鼠疫,黄病,黑死,好几次了。”
“那个场面一定很可怕吧?”
“哎,别提了,当然很可怕,很多生命都消亡了,很惨,我都不想回想那种时刻。”
“虽然我没有经历过但我能想象那种日子很黑暗,很悲惨,而医生当然是很清楚的,所以他们一见到吴将将的病状就大为震惊,连说不好了,瘟病真要爆发了,连医生都说是瘟病,那一定是有极大传染性的。”
肖光捷安慰她:“可你爹在跟吴将将一起时,吴将将并没有发病,你怕什么?”
“但这病会不会有潜伏期呢,是潜伏着,但也会传染的,我爹是在不知不觉中被传上,现在两人可能几乎同一时期发作,吴将将正好在我们住所里发病,而我爹恰好不在住所,而是不知在外面的哪里发作,如果他呆的地方不好,就会危险了。”
“就算他在街上,发病了也会有人好心送他去医院的吧,他发病后不会立刻昏倒,而是神智清醒的,会说得清他住在哪里,那么医院一定会派人来找你的,但你不呆在住所,他们可能找不到你,那样就两不照背,你在找你爹,而医院的人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