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光捷心里叫声糟糕,连忙向少年奔去。
跑近了,只见少年爷面朝天躺着,右脸颊上扎着一根银色的东西。
而那包烟掉在离他一米开外的地上,封口处崩开,露出里面的几支烟卷。
再看少年张着嘴,一双眼睛露着惊恐的神色,都不敢动了。
肖光捷伸出手,把少年拉起来。
少年颤抖着问:“叔叔,我脸上怎么啦?”
肖光捷用两根指头撮住那根东西,轻轻地扯出来,是一根针。
这针跟普通绣花针没什么不同,它刚才就扎在少年的脸上。
少年看着这根针,大有毛骨悚然之感,惊恐地问道:“这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扎在我脸上了?”
肖光捷先问道:“你感到疼还是痒?”
少年抬起手摸着脸颊,摇摇头,茫然地说:“不疼也不痒。”
“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好像,稍微有点麻酥酥。”
“那你快点去医院吧。”
“为什么叫我去医院?”
“如果我没猜错,这针上是有毒的。”
少年一听针上有毒,先是吓得脸如土色,两腿都要发软,但随即又好像有怀疑,怔怔地看着肖光捷问:“要是有毒,我怎么不疼呢?”
肖光捷提醒道:“针上的毒,不一定让你感到疼或痒,你既然觉得脸上麻酥酥,就要当心了,有些毒物是有麻醉性的,中毒的人先感觉不到疼,但毒素会侵蚀你的神经,让你感觉不到疼,还会发麻,过一段时间毒性发作,那就危险了。”
少年吓得差点哭了,连声问:“叔叔,我怎么办呢?”
“快去医院,叫医生看看吧。”
“可我没钱。”
“你不是说会抽烟吗,你平时没钱怎么买烟抽?”
“有钱才抽,没钱就抽不了的。”
“你既然卖烟,自已要抽,不是越抽越少吗,还卖什么烟。”
“这些烟不是我的,我只是给人卖,卖出钱来是要上交的。”
“全上交了,你吃什么喝什么?”
“他会每天给我四个馒头。”
肖光捷有点动了恻隐之心,但他极力控制着,告诫自已,切不可盲目地慷慨,因为这个少年是不是值得帮还是个问题,如果他在说假话,就切不可给他钱让他去看医生。
“那你自已想怎么就怎么吧,不去看医生也行,反正不疼不痒,只有点麻酥酥反正你也受得了,但要是针上真有毒,等发作了,你就来不及了,是死是活是你自已的事。”
肖光捷说着弯下腰,他没有直接把那包烟捡起来,而是先用指头按一按烟的外壳,纸质外壳是比较薄的,如果里面都是正常的烟,按一按也能感觉得出来,现在他的指头明显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不用打开看他也知道,这就是针的发射器。
问题是这根针上是不是真有毒,他也有点吃不准,很明显,这包烟里面暗藏机关,本来针对的是他而不是卖烟少年,如果当时自已接下来,并且动手撕开封条想打开时,那根针就就扎在他的脸上。
关键是,少年在撕烟的封条时,烟的封口朝向脸的一侧,那根针被触动机关发射,扎中的是他的右侧脸颊,想象一下如果封口朝向眼睛,会是什么后果?如果朝向自已的喉咙,又会是什么后果?
所以别看只是一根小小的针,那是用来夺命的暗器,少年无疑是替肖光捷挨了一针,所幸只中了脸颊,也可能针上的毒汁对皮肉损伤不大,它的作用本来是封喉的,那力量足以扎进喉管,就算针上没毒也足以致命。
不过肖光捷并不因为已经发射过针了,就对这包烟掉以轻心,他没有贸然拿起来,只用指头触压了一下,他的手回起来时,只听噗噗噗连着三声,有三枚针从里面发射而出,所幸他没有在烟口的当面,三枚针飞出去足有一丈,才相继落在地上。
肖光捷指着地上的烟,对少年说道:“现在看到了吧,我叫你不要动这包烟,你不听,还扔出去,看看多危险?”
少年目瞪口呆的,随即又要替自已辩解,咕哝道:“我把它扔掉,不是可以吗?”
“扔掉不是不可以,但不是像你这样扔法,因为如果里面真有装置,你这么一扔,就会炸,正常的扔是应该找个没人的地方,小心地扔,确保扔了就算发生爆炸也不会伤到人,更不会伤到自已,你还小,大人的话,有些要听,有些不要听。”
少年似乎相信肖光捷了,又害怕又懵懂地点点头。
肖光捷谅他是愿意说真话了,继续问道:“现在可以对叔叔说了吧,是谁叫你把烟给我的?”
“一个奶奶。”
“奶奶?什么样的奶奶?”
少年搔着头,不知道怎么来描述,憋了一阵才比比划划说,那个奶奶穿着绿色的衣衫,头发短短的,手上还戴着一个大环子。
肖光捷两眼一跳,“大环子?是什么环,金的还是银的?应该是手镯吧。”
少年摇摇头:“不是金的也不是银的,是石头的吧。”
石头的,那就是玉的。
肖光捷又问:“什么颜色的,白的还是灰的?”
“是红的。”
“红的?你看清的?”
“看清的,很漂亮的。”
肖光捷指着自已左鼻翼问:“她这儿是不是有颗黑点子的?”
“是,咦,叔叔你认得这位奶奶吗?”
肖光捷冷笑了一下,点点头,“我认得她。小朋友,如果你再碰上这位奶奶,你会怎么对她说?”
少年立刻两眼圆睁,挥着手叫道:“我要狠狠骂她的。”
“骂她什么?”
“是个害人精。”
“不叫她奶奶了?”
“我才不叫了,她不是个好奶奶,是个坏家伙。”
少年受到一番惊吓后已经对这个让他送烟的奶奶恨之入骨了,骂她是坏家伙了。
肖光捷趁机劝道:“小朋友,还是听叔叔几句吧,你见到她,不要骂她,只说你中了毒针,要去报告警察,他肯定害怕了,求你不要去报警,你再向她要钱去看医生,她就会给你钱了。”
少年一听立刻鸡啄米似的点头:“叔叔你说对了,我要找她要钱去看病,是她让我生了病。”
“这不是生病,是受伤,是她给你的烟里有机关,这个是害人的东西,你应该要她负责。”
少年咬牙切齿,听从肖光捷的示意,转身走了。
肖光捷目送少年离开,他没有就此就跟上去,而是向相反方向走,走到一根粗大的石柱子前就迅速闪到后面,再回身观望,没发现有人跟踪。他这才向着少年走的方向追去。
看到少年在前面走,他就不近不远地跟着。
少年是去找那个奶奶了,肖光捷从他的描述中可以确定,那个托少年捎烟的“奶奶”正是干二婶,至于她是真的干二婶还是假的,也需要确证。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反正她是使了毒计,花点小钱,把一包藏着暗器的烟交给卖烟少年,想经由少年的手来达到杀人目的。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想杀肖光捷。
既然恶毒至此,肖光捷也决不轻饶了,有恨不报非君子。
跟着少年匆匆地走了一阵,就到了西城外了。
肖光捷有些纳闷,难道少年并不是找那个干二婶,而是去别的地方吧?
就在这时,他看见不远处有一座庙。
这庙有点年月了,虽然外表完好不过也墙皮斑驳,墙上爬满了一些藤本植物,门外的空地上也长满野草,看起来挺荒凉。
只是庙的门没关,敞开着,门前的杂草里有一条小路,明显是被人踩出来的。
看到少年径直从小路进庙去了,然后是咣当一声把门关上了。
肖光捷正要接近去,突然路一边的树林里有人在叫他:“喂,肖光捷,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