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注意力完全放在那个少年身上,肖光捷根本没料到旁边树林里会有人,不由吓一跳。停下脚步往里张望,只见杂草半人高的灌木丛里,有一只手在摆动,却看不见那人的脸。
不过看那手很明显是女人的手,而且这手挺漂亮。
肖光捷跑进树林子里,有个女子站起来一把抓住他,就把他拉得蹲下来。
原来是干校卫。
肖光捷有点喜出望外,正要想找她却不知到哪里找,没想到在这儿碰上她了。他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干校卫示意他小声点,她的嗓音也极力压低,几乎把脸贴到他耳朵上,轻轻地说:“你是跟踪那个卖烟小孩吧,他就住在这个庙里的。”
肖光捷点点头,然后有一肚子疑问,看着她问:“发生了很多事,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一些了?”
因为肖光捷看不出干校卫脸上有什么相应的表情,她跟以前一个样,既不愤怒也不悲伤,这不是有点怪了吗?难道她还不知道她爹已经被杀了吗?
干校卫点着头,轻描淡写地说:“我都知道了,你说的是这个卖烟小子给你一包烟,说是一个奶奶托他把烟卖给你的吧,结果你没有收,让他把烟放在地上,由你来检验一下,可是这小子把烟往远处一扔,把你都吓坏了,因为你以为这烟里一定藏有一颗装置吧,结果没有爆炸,这小子就捡起来想从里面抽出一支烟吸一吸,向你证明这烟完全安全,由于你不要,倒让他捡个便宜,他说是那个奶奶已经把这包烟付钱买下,所以你不要,就属于他的了,他想抽一包不花钱的烟,哪想到封条才撕开,从里面击出一根针来,扎中了他的脸颊,后来经过你进一步检验,里面还有好几根针,这说明这包烟是有人托卖烟小子转到你手上,要利用这个机关杀掉你。”
肖光捷惊讶地问:“刚才发生的事,你怎么知道得那么详细,是不是在不远处盯我们的梢了?”
干校卫点点头,“这个时候了,我不盯你盯谁呀,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都不知怎么办了,只能找你商量。”
“你还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你想找那个给烟的奶奶,你是跟着卖烟小子来的,想看看他是不是跟给烟的奶奶见面,一跟却跟到这里来了。”
“那个什么奶奶,会不会也在庙里?”肖光捷问。
干校卫摇摇头,“她不在这里,这座庙里住着一些流浪的,还有报童,卖烟的。”
“大概住着多少人?”
“三四十总有吧。”
由此可见流浪者之多,这么一座小小的破庙竟有这么多人当成庇护所,它虽然破不过总是个遮风挡雨的所在。
“所以,我担心你找到那里,万一里面的人把你当成有敌意的,你会受到他们包围攻击的。”
肖光捷明白了,“你本来不想在我面前露面的,是担心我进去遭围攻,不得不叫我了吧?”
“是的,我本来还想跟一跟,看看你能不能真的找到那个给烟的奶奶。”
“这个女人不住在这儿吗?”
“当然不住这里,其实你跟着卖烟小子,一点用处也没有,因为当时在街头,她给了这包烟,也给了烟钱,让卖烟小子把烟给你,而她自已肯定暗中观察着你们,直到发现你破了机关,不是你受伤而是卖烟小子被扎了,她就担心你会识出是她干的,会找她,所以她肯定会远远的跑掉。”
肖光捷皱着眉头,审视着干校卫问:“你当时看到她了吗?”
“当然看到了,你是蝉,她是螳螂,而我是那只黄雀。”
“那她往哪个方向跑的,你是知道的?”
“岂知知道她往哪里跑,连她是什么人我都清楚。”
“她是什么人?”
“就是我二婶。”
肖光捷一听,大为意外,瞪大眼睛问:“真的是你二婶?”
干校卫用力点着头,“确实是我二婶。”
“你有个二叔?”
“是的。”
“叫什么名字?”
“干柴。”
“干柴烈火的柴?”
“是侪,侪辈的侪。”
“听上去就是干柴。你二叔住在哪里?听干二婶说他们是在古玩市场摆摊的,可我去找了两圈并没有找到。”
干校卫切了一声,“是她骗你的,他们根本不在那里摆摊,再说,我二叔已经不在了。”
“不在香龙岛了,回北岸去了?”
“去西天了。”
“怎么,去世了?”
“是的。”
“可是你二婶说得那么真切,他们夫妻在那里摆摊,而你爹跟吴将将还有你一起去过他们家,本来想住在他家的,可他老公不喜欢哥哥,因为哥哥以前干过那些不光彩的勾当,兄弟俩有矛盾,所以他们拒绝你爹和吴将将留住他们家。”
“要说我二叔对我爹有意见,这个倒不必隐瞒,确实是的。但我们来了香龙岛,并没有去找过她,我爹的意思,兄弟不在了,只剩个弟媳,去住在她那里根本不合适,所以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她居然在你面前编一通,真是太荒谬了。”
肖光捷问:“那你对二婶是什么看法?”
“黑心人,蛇蝎女人!”
“为什么这么骂她?”
“难道你不知道我爹已经死了吗?”
肖光捷顿了一下,轻声问:“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我本来正想问你呢,又怕你受不了。”
“我当然受不了,但那又怎么办,如果我不坚强一点行吗,就会被这件事给打趴的,我想来想去,决不能光顾悲痛,而是要撑住,不能被这事给击倒。”
肖光捷决定问清整个事件的经过。
“其实我对这事,还有不少疑点,你对这事完全了解吗?能不能跟我说说?”
“一句话,是她害了我爹。”
“怎么是她害了你爹?”
“你知道那个田队长,跟她是什么关系吗?”
“怎么,田队长认识她?”
“田队长就是她的侄子。”
这又是一个意外。
“那就是说,你二婶姓田?”
“对。”
肖光捷使劲喘了几口气,平息一下心境,脑子里作了一番梳理,缓缓说道:“经你这么一说,我感觉事件有了脉络,看来是田队长听了干二婶的吩咐,带着一帮子人追杀你爹的。田队长是找了肃剿队吧,以肃剿罪犯的名义对你爹下的手,这样这个官司打到哪里,都是他们有利,死者家属告状也告不了,因为治安队是没有权力当街杀人的,但肃剿队就有这个权力,所以田队长不带着自已手下出马,而是去傍了肃剿队,利用肃剿队的手杀了你爹。”
“是的,这就是田鼠的狠招。”
“田鼠?是田队长的名字吗?”
“他叫黍,田黍,田里的小米,可我叫他田鼠,是一头恶毒的老鼠。”
看来干校卫心中还是激愤满满的。
肖光捷问:“这事就很不好解释了,就算你二叔活着时对你爹有什么不满,那也是他们亲兄弟之间的事,况且已经是过往烟云的事了,现在你二叔明明不在了,二婶怎么还会出这种主意,要求田鼠借刀杀人呢?”
“那不是为了旧冤。”
“是新仇?”
“其实不是什么仇,为的就是那个宝物。”
“这又是什么牵连呢?你二婶想要那个宝物?”
“是。”
“可就算她想要,为什么要找人害死你爹呢?”
“她以为那个宝物就在我爹手里,叫田鼠出面,要强迫我爹交出来,我爹当然交不出,她就直接叫田鼠先把人杀了,再想办法搜索。”
“那么,你和你爹住的地方,她是知道的?”
“知道的。”
“是不是在杀了你爹以后,她就来过你们的临时住所,来进行搜索?”
“她没有亲自来,是两个人来搜的。”
“一个是田鼠吧,另一个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