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校卫惊道:“真正的停尸间呢,在哪里?”
“那你可以判断一下,你进的这个所谓停尸间,在后面那一排屋子的哪一间?”
“东边第一间。”
“哈,我猜得不错吧,那肯定不是真的停尸间。”
“那么停尸间在哪一间?”
“西北第一间。”
“为什么会在西北角呢?”
“因为那是休门,死了当然是万事皆休了。”
“不是还有死门吗,为什么不在死门方位?”
“死门本就不吉,如果把死尸放在死门方位上那就是对死者的不敬,按奇门说法,那是可能要助长僵尸的做法,是凶上加凶,所以一般的医院都会在西北角辟个停尸间。”
干校卫还不甘心,“只是凭着休门的说法,就一定会把停尸间定在西北角吗,还有别的理由吗?”
“你进入停尸间后,感觉里面是什么气味?”
“里面点了一柱香,只闻到香的气味。”
“那么是冷的,还是不冷?”
“没感觉冷,反而挺热的。”
“房间里湿气重吗,是不是挺干?”
“挺干,没有湿气。”
“这就更证明不是停尸间,停尸间是要用冰的,这么热的天,尸体放着不敷冰很快会变质,有难闻气息,而用了冰,由于融化,会产生很浓的水汽,既然什么都没有,那怎么会是停尸间呢,他们点一柱香就是不让你闻出房间里的气味,是一种混淆的用意,房间里本来应该有另外的气味,但跟停尸无关,可能那里本来是个仓库,或者干脆是空着的,里面有股闷闷的味,让人很容易辨别出来是很久没有开过门的地方,为了掩盖这种气息才点上香的。”
干校卫问:“你的意思,如果你跟我一起进去,会被你一下子看穿了吧?”
“对,他们就是这种担心,所以派人把我拦住。”
“这些动作不是医院搞的吗?”
“应该是医院搞的,更有一种可能,是某个大家伙导演的。”
“大家伙,是哪位?”
“医院的上家。”
“管制厅?”
“对。”
“你是说,皮厅长?”
“也许吧。”
干校卫又愣了愣,问道:“你都是分析推测吧,那你是不是应该进去,亲眼看一看?”
肖光捷却摆摆手,“不必了,这事已经摆明了的,专门是对付我的,所以最好的做法,我就不要掺和了。”
干校卫有点着急,“你不帮我了?那叫我怎么办?”
“我看你呀,还是回去吧。”
“回哪里去?”
“关公甸。”
“为什么叫我回去呢。”
“我有个预感,你二婶呀,说不定就在关公甸呢。”
干校卫张了张嘴,讷讷了,“她去那里干啥呀?”
“别问那么多了,我看你还是值得一回,看看你家里都有谁在。”
“难是说二婶躲到我家里去了?”
“我猜的。”
干校卫似乎下了决心,点点头,“好,我真的想回去看看了,那么你跟我一起去吗?”
“我想是的。”
这次肖光捷居然答应了。
干校卫很高兴,连声问我们什么时候去?肖光捷一扬手:“马上出发。”
“可现在都这个时候了,马上要天黑了,是不是明天早上再回去?”
“不,事不宜迟,趁天黑赶路吧。我们可以叫一辆驴车。”
说做就做,肖光捷就去叫了一辆驴车来,两个坐上驴车往关公甸赶去。
路上,干校卫还是放不下这个话题,问肖光捷:“你既然愿意跟我一起回关公甸,是不是可以确定我二婶真的在我家里了?”
肖光捷含混说道:“等到了你家看过了,再说吧。”
天很快黑下来,白天是比较热的,但太阳一下山,山里的温度就明显下降,干校卫穿着露臂短袖,开始觉得冷,簌簌发抖了。她就紧挨着肖光捷,两人依偎着,一路就不多说话了。
到了关公甸,快近蹩脚寨时,肖光捷叫车夫停车,然后对干校卫说,“你一个人进寨去吧。”
“那你呢?”
“我不适合跟你一起进寨,容易被发现的。”
干校卫也认同,因为寨子里养着好几条狗,一见生人出现,就会吠叫起来,而寨里人家听到狗叫就会加倍注意的,如果她家里真的有人,会更加警觉,而自已顶着月光走,还会被人认出来,但如果后面再跟个肖光捷,可能就让家里的人很不安,比如她二婶就可能从后门悄悄溜走,那她不是白来家中验证了?
干校卫就一个人进寨去了。肖光捷拿出钱打发走驴车,只剩下他一个人。
月光下,只见蹩脚寨里闪着零星灯火,他的目光投向西边的半高山脚下,干校卫家就在那个方向,仔细辨别,似乎确有灯光闪烁。
不过也许是另外人家的灯光吧,在夜里一般是判断不清的。
肖光捷盯着那些灯火,自言自语地说道:“今晚上,是不是可以借宿一夜呢?”
不过现在需要安静地等待,一切要等干校卫回来再作决定。
但是等呀等,一直不见干校卫回来。
山里坟子多,频频向他发起攻击,如果这时能点一支烟就有驱蚊效果,但他不敢抽烟,怕烟头的火光会露暴自已的行踪,只好硬忍着,加上这几天夜里一直没有休息好,就有点打哈欠,真想找个地方美美地睡他一觉。
最终他还是坐在一块大石头的背后,拿出一支烟,没有点火,而是将烟掐碎,放在手心里搓一下,再用手掌来擦一擦身体露出来的部分,烟丝的气味也有驱蚊效果,等擦好后就好多了。
然后他背靠大石,眯起眼睛先养养神。
不知不觉中竟然睡了过去。
突然一阵声响把他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隐约听到不远处的路上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同时有人在窃窃私语,说话声传进他的耳朵里。
一个人说道:“大家注意,前面就是了,我们要小心,不要让他们发觉了。”
另一个问:“他们家在哪个位置,有人知道吗?”
“不知道。”
“一个寨子里有好多户人家吧,我们怎么才能直接包围上去呢?总得先搞清他家的位置吧。”
“是呀,还是先叫一个人去侦察一下为好。”
“派谁去?”
“小蹄子,你去吧。”
“我?我我又没来过,万一叫人发现了……”
“叫人发现了怕啥,你手里不是有家伙吗,谁敢上前来抓你,你就对他们不客气。”
“可这样一来不是咱着他们了吗?他们逃了怎么办?”
“逃了,就追。”
“他们往山里逃,我们往山里追吗?要是追不上呢?”
“塔玛滴,叫你去你就去,别耍嘴皮子,你可以悄悄地进去,如果碰上一个寨里人在外面,先把他逮住,要求他说出干家是哪一家,你就说如果胆敢反抗就杀了他。”
肖光捷听到这里心里一惊,听出来,这是一伙人,应该有六七人,他们提到了干家,那不是也要找干校卫家吗?
就因为有个人破口骂人,肖光捷认定来者不善,恐怕不是什么温良之辈,既然是冲着干家来的,十有八九是杀干豪的那一拨人,或者是要抓住干校卫吧。
不过也可能是另有目的,难道是冲着干二婶的?
无论怎样,有这一班人前来,足以让肖光捷相信,干家确实有人在。
但就弄不清这伙人是独自来的,还是尾随他和干校卫来的?
他连忙像猴子一样窜到对面的一道坡下,趴在一块隆起的石坎后面,微露出头,紧紧地盯着前面的大路。
那伙人还在距他大约二三十米处,也是裹足不前,正在路上站定了商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