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个毛停了一下，口气变得谨慎起来，“那那，花露水是不是也得病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只听别人提起过花露水，我自已没有跟他碰过面。”
“什么人向你提过的？”
“这就不说了，免得给人家找麻烦。”
“那那，得病的几个现在状况怎么样？”
“谁知道，反正就算死掉了，医院也不会向外声张的。”
“啊，死了？治不好吗？”
“是不是死了不好说，但治不好是肯定的，因为各级医院根本弄不明白这是啥病，连病是什么都无法诊定，拿什么药来治？只能是把他们隔离起来，不能传染病传开去，如果治不好，只能让他们死掉，既然死掉了，怎么会公布呢，医院不会说的，以免外面的人中到了会吓坏。”
“那医院会怎么做？”
“肯定是悄悄拉出去埋掉。”
“埋掉？”
“当然也可能一把火给烧掉，那样更彻底，什么样的病毒或细菌全化成灰了，这可能是最实用的办法。”
“然后呢？”
“当然把灰给撒掉。”
“哎唷妈，真有这么严重吗？”
矮个毛真的好像被吓着了。
干豪也好像占了上风，呵呵笑起来，声音也爽快了许多：“如果不严重，还会整个岛上都被惊动了吗？前面那两个是属于荡仔的，被隔离在安娜公主医院里，而吴将将被涅夫医院隔离，涅夫医院是听说荡仔医院里的两个病例才那么紧急的吧，要是不知道安娜公主医院里的两个怪病症，会在遇上吴将将这个病人时如临大敌吗？如果你们不信可以直接到涅夫医院去探查一下，看看医院会不会让你们进病房，跟吴将将见面？”
矮个毛顿了顿，问道：“你是说，花露水不是你碰上的，是吴将将碰上的，然后吴将将曾经跟你讲过吗？”
干豪更正道：“我说的不是花露水，是露水花，确实是吴将将跟我讲的，是他碰上一个叫露水花的人。”
“肯定是吴将将听错了，哪来的露水花，有姓露的吗？只能是姓花。”
“也可能是姓，陆水花。”
“是男是女？”
“当然是男。”
“男的怎么会叫陆水花？肯定是女的吧。”
“但吴将将说遇到的是男的。”
这下矮个毛有些嘀咕了：“花露水这小子，怎么会被叫成陆水花了呢，那不是颠倒过来了？”
干豪问：“不是同一个人吧，吴将将遇上的陆水花不是你们要找的花露水吧？他也根本没有碰上过花露水的。”
“不对，吴将将说他碰上的是陆水花，肯定是撒谎，就是花露水。”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因为花露水找过吴将将。”
“你怎么知道的？”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反正吴将将肯定遇上过花露水，可能吴将将已经把花露水给杀掉了。”
干豪忽然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真没想到，你拉拉杂杂嚷嚷半天，原来是要找吴将将的，因为找不着吴将将就想到找我，你要问我，吴将将有没有杀了花露水，那我怎么回答得上来啊，我根本没见过花露水，我也只听吴将将提到他遇上过一个陆水花。”
“吴将将有没有告诉你，他杀了陆水花？”
“没有。”
“没有说杀，也没有说不杀吗？”
“都没说。”
“那就不能肯定他杀了花露水，也不能肯定他没有杀花露水吧？”
肖光捷听到这里感到奇怪，为什么矮个毛会这样分析问题呢，看来矮个毛他们已经咬定，花露水被吴将将杀掉了。
矮个毛拐来拐去的质问干豪就是要让干豪证实这一点，但干豪拐来拐去硬是不承认这一点，所以这两个人在那里一个劲的扯着皮。
这样扯下去有完没完？
肖光捷正寻思着要不要来点惊动，让他们停止扯皮，把注意力放在别的事情上，就在这时，突然从不知哪里传来了声响。
肖光捷一惊，他立刻辩别出，那也许是山里人土造的鸟铳。
但鸟铳一次只能击发一次，为什么还会有三连发呢？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那边干豪和矮个毛也受到了惊扰。
“哪来的响？”干豪惊问道。
矮个毛却嘴里咕哝一声，似乎骂了句脏话，“这几个尸令又草木皆兵了吧？”
干豪问：“是你的人吗？”
矮个毛有些烦躁但不否定，“是的，就是他们。”
“你听得出来？”
矮个毛正要回答，那边又响了几响，然后是一阵的喊杀声传来。
简直是惊天动地了。
肖光捷觉得情况不对劲，刚才他明明在寨外看到六七人，怎么现在听声响有更多人，关键是谁跟谁在打呢？
但他又不能直接往寨外去探察，而是仍然要盯紧矮个毛，要看看矮个毛会是什么反应。
矮个毛嘴里骂了一声后，就转身向寨外走去，虽然腿脚不便，但看得出他是尽最大的速度向外赶去。
肖光捷又想看看干豪是什么动静，本以为干豪会跟着矮个毛的，但在矮个毛转身走后，干豪却折回屋子里去。
寨外打斗声，嚎叫声，声震云天，而干豪却返回屋内，将门吱呀一关。
屋子里依然没有灯光。
肖光捷脑子里权衡着，去关心寨外打斗呢还是继续关注干豪？
他还是觉得应该盯着干豪，要看看他究竟是什么动作。难道干豪面对寨外的战斗无动于衷吗？
此时肖光捷又发现另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整个寨子里没什么动静，那些寨子里的人都睡死了吗，正常状况下，听到打斗声就在寨子附近，肯定有不少人要闻声跑出来，察看个究竟的，但依然是这般平静，有些人家明明灯还未熄，可能还在做着某种家庭活儿，比如编个竹筐，扎一些扫把，女人要纳个鞋底，给老公孩子的破衣上打个补丁什么的，但能在寨子附近那么强的喧嚣声中不闻不问，还是有点反常。
肖光捷忽地想到，会不会，寨子外的打斗，一方是矮个毛那几个，另一伙正是寨子里的人吧？
寨子里的人是悄悄摸出去的，发现寨外有几个不明来历的人就要赶他们走，矮个毛的人不从，于是纠纷发生，由口舌纷争很快发展到动手，然后是不知哪一方先开了铳，火光一闪，争斗升级，虽然矮个毛那一方只有七八个人，但寨子里大概有十几个吧，双方人加在一起再叫嚷嚷，声音就大了，规模就不小了。
难道干豪胸有成竹，知道发生了什么吗，看他安然退回屋内，是不是有点稳坐钓鱼台的样子。
寨外依然喊杀声此起彼伏的，而肖光捷面前却寂静下来。他就悄悄地往屋前移动。
他轻手轻脚到了廊下，正要把耳朵贴到门缝上偷听，忽然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肖光捷一惊，但他马上意识到那是一只女人的手，不用问，是干校卫。
“肖哥，快进来吧。”果然是干校卫。
这下好了，原来你进寨后躲到自家屋子里，是你爹也在呀。
肖光捷也进去，干校卫把门关上。
屋子里没有灯光，干校卫附在他耳边轻轻说：“不要说话，跟我走。”
肖光捷被她拉着手小心往前走，似乎走近了西墙根，然后干校卫轻声叫他蹲下来。
他蹲下来，干校卫叫他伸手摸一摸地面，他伸手一摸原来地面上有个洞口。
“地洞？”他轻声问。
“是的，咱们下去吧。”
他们摸着黑，干校卫先下去，肖光捷把一只脚伸进地洞探一探，下面有一架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