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光捷马上猜到了：“你说的前提条件，是我不能睡在她那里，而是要回到你这里来睡，对吧？”
鄢晴蕙嫣然一笑，“没错，你已经充分领会我的意见了，记住一定要这样做，不然咱们之间的约定就不作数。”
肖光捷同意了，“好吧，咱们先兵分两路，你去涅夫医院打听有关吴将将病情问题，我去千代那里见见糜子小姐问几个问题，然后中午十点半到你这里汇合。”
两人就这样说定。
肖光捷来到千代客栈。
然而却大出他意外，千代客栈关着门，门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一行字：客栈停业。
客栈停业了？那么糜子已经离开了？
肖光捷上前敲敲门，本以为里面不会有人的，谁知吱呀一声打开一点，里面有个人在警惕地往外观察。
“你要干什么？住客栈吗？本客栈已经停歇了，请到别家客栈去投宿吧。”
这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子，看起来是个佣人样子，梳着后髻式，穿着蓝布夹袄，看起来却很精明的神色。
肖光捷问：“糜子小姐在里面吗？”
“哪个糜子？”
“就是……千代客栈的女老板。”
“我不认识什么女老板。”
“咦，那你又是谁呀？”
“我是一个佣人。”
“谁的佣人？”
“肖先生。”
“哪个肖先生？”
女人明显有些不耐烦，瞪了肖光捷一眼反问：“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问来问去的？”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是到这里来找糜子小姐的，这是她的客栈，我以前来的几趟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难道是她新找的女佣吗？”
“对，我是人家新找的女佣，但不是什么糜子小姐，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谁，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女人摇着头。
肖光捷觉得女人的眼神不像是在说谎，倒是好像挺真实的，他越发疑惑了，问道：“你是几时住进这里的？”
“刚刚。”
“就是今天？”
“对，才来呢，大概一个小时了吧。”
“是谁雇了你来？”
“肖先生。”
“这位肖先生是干什么的？”
“我也不太清楚他是干什么的，好像是蒸什么炭的，我也搞不清有什么炭是要用来蒸的？炭不是用火直接烧出来的吗？”
肖光捷有点惊讶，“姓肖的先生，是蒸炭的？侦探？”
“反正是这么个叫法。”
“这个肖蒸炭叫什么名字？”
“带个光字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还个光字？肖光先生？”
“还有一个字的，但我没听清楚。”
“肖光某？”
“不是某，是前呀什么？”
“哪个前？前后的前吗？”
“可能是的吧。”
“那他就叫肖光前？”
“对对，肖光前。”
这让肖光捷有点愣了，居然出现了一个叫肖光前的侦探。有这么巧吗？
肖光捷进一步问道：“这个肖先生是哪里的人？”
“听说从北岸来的。”
“从北岸来的？他有多少年纪了？”
女人迟疑了一下，指了指肖光捷，“好像跟你差不多吧，也是小伙子。”
“肖先生现在在哪里？我能见见他吗？”
“你想见他？不可能呀。”
“为什么？”
“因为连我都没有见过他，我哪知道他在哪里呢。”
肖光捷指着女人追问：“那你不是越说越怪了吗，既然你连见都没见过他，怎么会被他雇成女佣了呢？你总不会连主人都不见面就当了人家的下人，有这么荒唐的事情吗？”
女人似乎有些得意，微微一笑说道：“反正是有人招我来的，我又不用直接见着肖先生的。”
“是谁招你来的？”
“一个小姐。”
“什么小姐？”
“其实我也不认识她，我只知道她是一位漂亮的小姐。”
肖光捷停了一下，问她：“你是在哪里碰上这位漂亮小姐的？”
“在沙白角。”
沙白角是南水埠城里有名的劳务市场，很多找工作的人就在那里聚集，而用工的单位和人家就去那里物色，各取所需。这说明这位女佣是那位肖先生派人到劳务市场上找的。
肖光捷问：“那位小姐只对你说，是有位肖光前先生要找个女佣，他自已不出面，叫她到沙白角来找的，然后就把你带到这儿来了？”
“是的。”
“这位小姐长什么模样？”
女人就粗粗地描述了一下，肖光捷一下子听出来了。
“她是不是说话的口气软，嘴角边有一颗小黑点，戴一副双珠耳环的？”
“对对，就是她。怎么先生你认识她？”
“她有没有说她姓千？”
“啊，是是，她就说她姓千，我倒没记住，被你先生一提就想起来，可是，有姓千的吗？我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
肖光捷明白了，指着门上的牌子对女人说道：“这里原来是一家客栈，女老板叫糜子千代，她姓千代，名叫糜子，是一位东洼女子，现在看来是她亲自到沙白角找女佣，把你找来的，你居然还弄不清你的主人是哪一位。”
女人怔怔地问：“她是个东洼人？可她说话完全不是东洼语，跟我们没什么两样的。还有她明明说是一个肖先生委托她帮着找女佣的，我刚刚住进来，还要等那位肖先生来呢。”
肖光捷惊异地问：“怎么，千代小姐跟你说过，那位肖光前会来的吗？”
“对，她说这个房子是肖先生租下的，由她付了两年房租，肖先生本来住在别处，从现在开始会住到这儿来，让我负责照顾肖先生的生活。”
“那么千代小姐自已呢，在哪里？”
女子摇摇头，“她说另有工作就走了，并且说以后会不会再来很难说了，她叮嘱我一定要照顾好肖先生。”
现在轮到肖光捷不知所措了，他来找糜子小姐，没想到成了这个局面，糜子不在，居然里面出现了一个陌生的中年女，自称是被招来当女佣，还是千代小姐招来的，但真正的主人又是一个叫肖光前的男人，而这个男人还是个侦探，从北岸来的。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所谓肖光前，无非是肖光捷而已，这是糜子小姐搞的吧。
但糜子为什么要花钱招一个女佣来，难道她以为肖光捷会寻来，并且乐意在她租的这个客栈原址里住下来？
糜子是不是有点煞费苦心的样子？她这样做是什么目的？
但那真如中年女所说的那样吗？
肖光捷决定，验证一下。
“那么你又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女人有些不悦地反问：“我还正要问你呢，为什么你到这里来问长问短的？你又是什么人？”
“我叫肖光捷，是从北岸来的侦探。”
“啊，你就是肖先生？”
“你可以叫我肖先生，但我不一定是你说的那位肖光前，你说的是前面的前，我是捷，敏捷的捷，捷足先登的捷，捷报频传的捷。”
“哎呀，那就是你呀。”
“可你不是说肖光前吗？”
“我想起来了，不是前面的前，是捷，敏捷的捷。”
肖光捷苦笑道：“大嫂，你真是变得快呀，一会儿是前，一会是捷，依我看呀，还是让糜子小姐出来吧，只有她才说得清是前还是捷，不然如果你迎错了人，一会儿那个真正的肖光前先生到了，还不是要把你骂个狗血喷头？”
“哎，千代小姐早离开了，她把一切都托付给我了，我说就是你，肯定就是了。”
女人立刻笑容满面，殷勤地站在门里，请肖光捷进去。
“你贵姓？”
“我叫朱花。”
“哦，朱嫂。”
“不不，我还结过婚呢，你叫我小朱就行了。”
肖光捷差点獗倒。
居然自称小朱，也太装嫩了吧。
肖光捷忍着笑，没有进内，继续问：“千代小姐真的不在屋内吗？”
“她真的离开了。”
“朱姐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可能会回东洼去了吧。”
肖光捷一下子心里冷笑了，回东洼去了？这是你的回答吗？
刚才还对那位负责雇她的人一无所知，说是一位漂亮小姐，那怎么现在突然又连千代小姐可能回东洼一事都知道了。那就说明她对糜子小姐是很熟悉的，完全不是她描述的那种什么也不了解的状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