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要离开,也得走得万全一些,不能仓促行事。
肖光捷把窗子打开,示意鹦鹉先到外面等着。
鹦鹉非常聪明地表示理解,向肖光捷点了点头后就翅膀一张,向窗外飞出去了。
肖光捷也没把窗子关上,直接就拉开门走下楼梯。
到了楼下一看,屋里空荡荡的,不见朱花在。
前面的门敞开着,肖光捷走出去,环顾四周,也没看到朱花的身影。
朱花去哪里了?
这时肖光捷先是一阵庆幸,可能朱花临时有事出去一下了,自已何不趁此机会就开溜了。
但且慢,先得掂量一下,这是不是一个机会?能随便溜走吗?
会不会这是朱花设的一个小小圈套,就要看肖光捷是不是选择她不在时溜走?其实是想考验考验他吧?
马上觉得还是等一等,要堂而皇之地向朱花打个招呼再走,如果悄悄走,等于告诉朱花,他有事瞒着她,说不定她会悄悄跟踪呢。
果然才等了没一分钟,朱花就出现了,说是刚才来了个卖糖山楂的,她本想买几包来给肖先生尝一尝,但追过去时那个卖山楂的却正好卖完了,没买到。
肖光捷客气地说:“朱姐不用那么麻烦,我也没那个口味的,你给我泡了茶喝就蛮不错了,现在我要走了。”
朱花忙问:“肖先生要到哪里去?是要去工作吗?”
“对,要去工作。”
“那好,肖先生总是需要工作的,你工作完了回来,我给你做饭,现在你先告诉我,晚饭你想吃什么?”
肖光捷忙摆手:“朱姐别忙了,我不会来这儿的。”
“怎么,这里已经是你的住所了,你不来住怎么行?”朱花有些意外。
“不是我的住所,因为我自已并没有租房,再说我也没打算住在这儿呀,如果我需要一个临时住所,一定会租在别处的。”
“哎呀,肖先生哪,如果你不住在这儿,那叫我怎么办?”
“你可以住在这里呀。”
“主人不住,我一个佣人住着怎么行?”
“哈,朱姐说笑了,你跟我哪是什么主人仆人呢,本来就什么关系也没有,你的主人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
“是指派你前来的上司嘛。”
朱花脸上惊了一下,赶紧掩饰地笑笑:“指派这个说法不妥吧,我是糜子小姐到沙白角雇来的,糜子小姐让我在这里做你的佣人,你就成了我的主人。”
“如果真是糜子雇的你,那么她才是你的主人,不过现在你这位主人不在屋内,你是不是有必要找一找你这位主人?”
“找?怎么找?”
“找人都不会?你不是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她回东洼了呀。”
“那你可以到东洼去找呀。”
朱花更窘了,讷讷说着:“肖先生说笑了,我哪里去得了东洼呀,再说糜子小姐回东洼去,她是不想再回香龙岛来了,我去找她,还是会被她撵回来的。”
肖光捷似乎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好吧,朱姐先一个人住着,守一守这所房子吧,我先去办点事,办完事再来跟你商量一下吧。”
朱花也好像同意了,点点头。
肖光捷就向东走,拐了一个弯再进了一弄堂,那只鹦鹉就从空中飞下来,落在他肩头上。
“开路,开路。”它叫着。
“好,开路,金子山。”
鹦鹉似乎得令,从肖光捷肩头起飞,向东北方向而去。
肖光捷则在走出弄堂后赶紧叫了一辆驴车,让车夫拉去金子山。
车夫有点奇怪地问:“先生你为什么要去金子山?”
“怎么,金子山不可以去吗?”肖光捷也觉得不解。
车夫有点神神叨叨地说:“听说那里很不太平。”
“什么不太平?”
“你没听说吗?”
“没听说。”
“昨天,那里死了好多人。”
肖光捷一惊,“死了多少人?”
“好像是几十个。”
“怎么死的?”
“现在城里有好几种说法,一种是说那里有个矿发生了瓦斯爆炸,一种是说有一支队伍在那里搞训练,不知为什么发生了内讧,两边人开火,还有一种说法是天上打个响雷,劈死了几十个人。”
肖光捷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想到一个人,鄢晴蕙,她不是《灵通晚报》的记者吗?如果南水埠周边发生这样大一桩事件,她的上司不会派她去详细采访吗,怎么她见了他却一字不提呢?就算是没有采访任务,至少听说过这事,也总会提一提的吧。
再说没听任何人提到过呀。
肖光捷有些怀疑地问:“老哥,你是亲眼去看到的,还是在城里听人说的?”
“在城里听人讲的。”
“呵呵,那就对了,这年月,人们过得无聊,经常会编造些莫名其妙的新闻来,也许是哪张报纸为了多卖几份,故意造出这么一条耸人听闻的新闻来,其实金子山里根本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吧。”
车夫略为放松些紧张的精神,点点头说道:“你讲的好像挺有道理,但城里有人传得那么有鼻有眼,还是叫人有点吃不准哪。”
肖光捷摆摆手:“算了算了,就算这事是真的,我也不想听,现在问你,你到底愿不愿意拉我去山里?如果不愿,我可以另叫一辆车。”
“愿意,愿意,先生你坐好,我们马上出发。”车夫岂能有生意不做,连忙招呼肖光捷上车。
肖光捷暗暗发笑,这年头,各式人等,都有自已耍小聪明的高招,为了从别人手里多弄到几个钱,就要开动自已的大脑编造各种小九九,就像这个车夫,故意把金子山里说得很可怕,那样一来就等于说要去金子山是一趟不平常的旅程,不能按平时那个价收钱,你得多加钱噜。
我肖光捷是什么人,你尾巴一翘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你把金子山说成刀山火海,那好,不劳烦你了,我另找车。
现在看着车夫赶车卖力的样子,嘴里还轻松地哼着小曲,肖光捷就直想笑了。
不过等到了半路,车夫还是问肖光捷,为什么要一个人去金子山呢,那里确定不是很太平的。
肖光捷懒洋洋地说:“我有个朋友不见了,有人说她去了金子山,我得进山找她。”
“男的女的?”
“女的。”
“多大年龄?”
“跟我差不多。”
“长得怎么样?”
“很漂亮。”
“啊呀,那肯定糟了。”车夫瞪大眼睛叫唤。
“为什么?”肖光捷问。
车夫在驴背上甩了一鞭子,转过脸朝肖光捷说道:“听说,金子山里不太平……”
“你已经说了几次了,不太平,怎么个不太平呀?”
“听说,那里有一股强人出没。”
“强盗?”
“对。”
“什么样的强盗?是本地的草寇呢,还是有外来者啸聚山林?”
“这就不清楚了,但既然有强人在那里活动,你的这位朋友是位姑娘,又长得漂亮,那很容易被强人掳走呀,强人就是专门抢人钱,抢人女的,你的女朋友不是羊入虎口了吗?”
居然把那个姑娘说成女朋友,听起来很荒唐。不过肖光捷也不反驳,因为女朋友未必专指对象,也可以用来代表是女性的朋友。
金子山里有强盗,而糜子到了金子山了,还被关到地下室,难道她真的是这么个遭遇?
可她在金子山,还在地下,这是鹦鹉说的,现在再结合这位车夫的话,糜子的遭遇就似乎很清楚了。
那么糜子为什么会到金子山中来呢,是被绑来的,或胁迫来的吗?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无头案。
肖光捷试探地问车夫:“金子山,以前一直是那么可怕吗?”
车夫摇摇头:“原本不可怕,很好的山,城里人过日子过得烦了,就去山里散散心,那儿风景挺不错的,有各种的飞禽走兽,特别是大嘴怪和七仙鸟,人见人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