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肖光捷在担心的是,这么多人马进山,无论怎么小心翼翼,动作隐秘,也不一定真的做到隐蔽接敌了,在以前可能利用夜色掩护是有效的,但如今可能要打折,因为对方是赫赫有名的重光组,他们肯定有夜视望远镜的。
夜视望远镜也不是一种类型,会有看得近的,也有看得远的,如果是能看五里距离,那么就能看到隐蔽接近的人马了。
一旦重光组的人发现有人马接近了,他们自然会作好准备。
汪掂量轻声问:“光捷,你猜猜,重光组的人是全部躲在山洞呢,还是分散在山里呢?”
“咦,你不是说已经完全摸清他们的动向了吗,根据你的人侦察得到的消息,他们平时是怎么一种状态?”
“根据我的人侦察到的情报,他们这些人都躲在山洞里。”
“就是前面那个崖壁上的山洞吗?”
“是的,你对这个洞也是熟悉的吧?”
“不,我并没有接近过这个洞,因为我听说重光组的成员把那个山洞当成了大本营,如果我接近去,说不定被他们打了黑枪,所以我没有冒这个险。那么你派来的侦察人员是在多大距离内侦察的呢?”
汪掂量迟疑了一下,“这一点我也不清楚啊。”
“你没有问吗?”
“忘了问了。”
“现在能不能找来那些侦察人员?我们当面向他们求证一下吧。”
“那我去找找吧,他们都是突击队的人。”
汪掂量就向突击队埋伏的方向跑去。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空中出现了一个移动的亮点,那个亮点明显是从对面不远的山壁上冲出来的,朝着汪掂量跑的方向追去。
“不好!”肖光捷惊呼一声,朝汪掂量追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火球飞来,掉在汪掂量的身边。
肖光捷只好扑倒,轰一声爆炸,震得大地似乎发出颤动。
肖光捷爬起来冲到汪掂量倒下的地方,发现汪掂量已经被炸成两块了。
而此时他发现从山壁那里又出现一个火光点,向他这个方向飞快奔来。
他没有向两边逃,而是迎着火球急速奔去,在半路与火球擦过,火球在他头顶飞过,然后他迅速扑倒在地,背后又响起爆炸声。
幸亏他向着迎面跑,这样就跟火箭弹交叉而过了,远离了爆炸点,因为火箭弹是瞄准他刚才站的那个位置发来的,即使他往两边任何一个方向跑都无济于事,火箭弹落地后成扇形爆炸,发来的方向是影响最小的一面,所以他既不往两边跑也不往远处跑,而是迎着弹跑,躲开了最强的炸力影响。
但他也知道自已露在对方火力打开目标中,好在那天他来过金子山,经过这地方,对这里的地形有个粗浅印象,他知道在右侧有一条水沟,就往右侧滚了几滚,掉下水沟去。
立刻山中响起剧烈的打斗声,可能是田队长那边先开了火,西边的突击队和侦缉队也开火了,而由汪掂量和肖光捷带来的正面部分人马,却因为失去了汪掂量的指挥而乱糟糟,就因为两翼开了火,也对着山壁开火了。
肖光捷知道这个时候这支乱糟糟的队伍已失去了总指挥,自已有必要临时充当指挥的。可是他深知正面这支人马其实不起作用,只用于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而两边的队伍包抄上去也无济于事,因为敌人是仗着山洞进行抵抗,地形对敌人有利,这个时候最好的武器是远程炮,火箭筒之类也有用,可是如果动用火炮进行轰,几炮进洞,就可能将这伙人全炸死在里面,不炸死也因为洞内灌满硝烟而呛死,或者窒息死亡。
一旦重光组的人死光,那么玉圭的下落可能无从查起,鬼知道他们把玉圭暂存在哪个地方了,一人藏好,十人难找,所以必须要留下活口,而普通的行动队成员,不一定知道玉圭的下落,只有队长或者副队长几个才知道,所以要抓活口也得抓到有地位的,小喽罗也无用。
当然肖光捷早就有了计划,他没有去指挥那些警察,而是沿着水沟向山壁那里接近。
水沟并不大,而且两边长满超过人的草和小树枝,从稍远一点地方是看不出水沟的,这正是最佳的掩体,肖光捷就好像在一条隧道里穿行,很快就到了山壁下。
如果警察手中有炮或火箭筒,一家伙打来有可能掉落在水沟里,那他就惨了,幸亏他知道警察没带重级武器。
而他之所以冒险接近山壁,并不是要孤军深入,独自一人去闯洞,他只是在密切监视着洞口的状况。
果然不一会儿,就见有两个人从洞口跑出来,跳下水沟来了。
肖光捷没有直接抢上前,而是迅速将身子缩进水沟一侧的一个凹壁里,借着草的掩护躲着。
这两人匆匆从他身边跑过。
他就悄悄在后面跟着。
那两人跑出没多远就爬出水沟,向北逃去。
肖光捷看得清楚,其中一个人背着一个掩包,包里鼓鼓的。
那一定是放着玉圭的盒子。
只听前面那个时不时回一下头,在向后一个问着话,肖光捷是懂一些东洼语的,前面那个是在问:“东西在吧,没有丢吧?”后面那个回答没有丢,我背着呢。
西边是响声激烈,这边却是两个重光组成员趁乱溜出了战场。他们停下脚步,又一个在问:“大岛队长,他们怎么办?”
“顾不上了,只能任凭他们自已抵抗了。”
“警察来了这么多,有上千人吧,这么多人拥来,咱们的人怎么抵制得了,一定会被他们生擒的。”
“生擒?怎么可能,我们重光组的人是不会束手就擒的,这些勇土一定会战至一兵一卒,最后也会剖腹自杀,决不当俘虏的。”
肖光捷感觉又欣喜又紧张,欣喜的是重光组行动队的队长大岛就在前面,紧张的是他们有两个人,而且大岛这个人肯定是最顽固的,按他自已的话不会束手就擒,所以怎么对付这两个人,成了肖光捷最严峻的课题了。
他必须寻找最合适的时机,争取把这两个人抗定。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这两个当中,有一个必须死。
死了一个剩一个,就好对付了。
肖光捷手里有枪,那是汪掂量给他的,但他不想用,因为会暴了目标,可能把警察招了来,而他要悄悄地解决这场战斗。
他像只灵猫一样跟着,突然间,惊人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后面那人手一扬,一道亮光一闪,前面那人不啊呀惨叫一声。
然后是两个人在草地上扭打起来。
肖光捷看得很清楚,那个帆布掩包被扔在了一边,两个东洼人只顾拼个你死我活,完全没想到有第三个人在场。
肖光捷悄悄跑过去,轻轻拿起挎包,斜着背在身上。
他退到一边欣赏着两人的争斗。
终于其中一个占了上风,一把匕首捅进对方的身子。
赢了的一方站起身来,却大吃一惊,面前还站着一个黑影。
“你是谁?”他喝道。
肖光捷冷笑着问:“你又是谁呀,怎么把你的顶头上司都杀了?”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此人凶巴巴地问。
“东洼,重光组成员。”
“既然知道就好,你是香龙岛的人,不要来管我们内部的事。”
“我没有管你们,因为我根本没有动手啊,你们打你们的,我连屁都没放一个啊。”
“那快点把包给我。”
“好的。”
肖光捷打开挎包,从里面摸出一个盒子,把挎包扔向那人。
那人大惊,“为什么拿走盒子?好大胆子。”
“挎包是你们东洼国的,但这个盒子,和盒子里的东西,不是你们的,是我们炎夏人的,我现在把你们的包还给你,把我们的东西留给我们,这不是挺正常吗?”
那人骂了一句粗话,伸手就想掏枪,被肖光捷厉声喝住:“别动,我开枪比你快。”
那人只好不动,举起两手。“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肖光捷正想把他砸昏,没想到那人啊地一声大叫就倒下去。
原来是大岛没有死,拿刀狠狠扎在那人腿部。
两个人再次发生惨烈厮杀,最后声音渐小,趋于平静。
肖光捷一个一个地拿脚踢了踢,确定他们都死了。
他就再次拿起那个挎包,将盒子塞进包里,背在肩上。
那边的战斗依然在激烈进行,夹杂着一些怒吼声,还有人在高声叫着肖光捷的名字,肯定是田队长想找到他吧。
肖光捷默默地站了一会,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对不起了汪副厅长,对不起了田队长,你们只说你们是围捕重光组人员,而我是要拿到玉圭,现在我的目的达到了,剩下的是你们的事了,我就不参与了,祝你们成功。”
然后就继续沿着水沟往北走。
天亮后肖光捷走出了金子山区,他拐了一大大弯,没有回南水埠,而是在大路上拦了一辆驴车,奔荡仔去了。
他找到区雪兰,把挎包放在他面前,说道:“你想不想验一下货?”
区雪兰把盒子从包里取出来,只见她将右手的食指和左手的大拇指并着,放在盒子正面的一个像镜子一样的小圆块上,就听啪地一声盒子里面就轻轻响了一下。
“好了,锁开了。”然后她就轻轻地揭起了盖子。
果然,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一头半圆尖,一头方的玉器。
“这就是神影玉圭吗?”
肖光捷问。
区雪兰点点头。
“你确定是真货,没有被掉包吧?”肖光捷小心地提醒。
区雪兰微微笑了笑,“是真货假货,我开锁的时候就知道了。”
“怎么知道?”
“如果里面放了假货,那么锁打开时,盒盖就会弹起来。”
“真货就不会吗?”
“是,真货有磁性,会把盒盖吸住。”
肖光捷又紧张地说:“这是个宝贝,但却是个可怕的宝贝呀,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摸过它,碰过它?”
区雪兰二话不说就用手拿起玉圭,放在桌子上。“看到了吧,完全可以拿的。”
“可是那些传言,难道都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玉圭并没有那么神秘,它只是个文物,哪里来那些令人恐惧的能量?”
肖光捷不相信地问:“可有关玉圭可以致病的说法,是你表哥说的,还有你叔叔也证明了的,而得到玉圭会获得超级能量的说法,连香龙岛上的厅长们都相信的啊,我想,这个东西再回不到你手上,恐怕有关它的各种神奇传说会传到全世界去的。”
区雪兰咧咧嘴,把盖子盖上。然后把盒子往肖光捷面前一推。
“现在,这个交给你了。”
肖光捷一怔,“这是你的东西,为什么要交给我?”
“你现在有没有发现,自从我来了香龙岛,有关玉圭的传说越传越奇,名气越来越大,那你估一下吧,这个东西现在值多少钱了?”
“怎么,你的意思,是想把它卖掉?”
“是的,既然有那么多人想得到它,那么对我来说,只要有人出得起价,就卖给他们吧。”
“你不想要它了?”
“人总要面对现实,我现在生活困难,失去了收入,前景不明,我唯一可以依靠的就只有这个玉圭,想来想去,只要卖得了好价钱,就卖了吧,如果我守着它,不仅不能保护得了它,会招来更大的不测,而且我最终也是会因贫穷而活不下去,与其守着一个虚空的所谓传家宝饿死,倒不如让它为我的生存作一份贡献吧。”
肖光捷惊呆了。但仔细想想,又对区雪兰作出的决定感到理解。
人总是依着现实生活的,现实摆在面前,她需要一笔钱来维持生计,而目前玉圭已经被鼓噪成旷世宝物,如果这个时候出售,一定是最受欢迎的,能卖个最好价格,对于她来说未尝不是正确的选择。
区雪兰拿出一个烟壳,她没能掏出一支烟,把空烟壳捏扁了。这是一个信号,证明她已经快要衣食无济。
肖光捷把盒子抱在手,站起来,朝她点点头,“我马上再回南水埠一趟,找卖主,请你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本部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