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脸上明显一怔，急忙转过半个身子，似乎还想抬手挡一挡脸颊，但还是忍住了。
“哈哈。”肖光捷不由笑出来。
“你，你笑什么？”那人不满地咕哝。
“没什么，你应该听得懂，从一开始，我就没有称过你先生。”
意思是，我知道你是女土，当然不想叫你先生，让你自已也早早心里有数，为什么我不尊称你为先生。
“你话真多，还是说说，署长的情况吧。”那人急忙想转移话题。
肖光捷说好，本来就是要说署长的事情。
“署长现在被送到抢救室抢救，暂时我们从医生那里也得不到更多信息。如果署长没有什么大碍，就算是伤筋动骨了，只要没有昏迷，没有生命危险，那就没事，我不需要费心费力推测那个送他来的人是何人，因为到时署长会主动说清楚的。但也有另一种情况，当时署长其实昏倒了，他也不清楚是谁把他送来的，那样我就要帮他筛选那个送人者了，争取找到此人，也是要帮署长完成一个心愿嘛。”
“但找到此人，有什么用，难道你代表宣署长要好好谢谢人家？”
“谢谢人家？是啊，要用非常特别的手段谢谢他呢。”
“什么特殊手段谢人家？”
“手铐。”
“啊，你要逮捕他？为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吗？别明知故问了，你还是自报家门吧，姓甚名谁，芳龄几何，为什么在我面前唠叨个没完？你的身份是什么？”
“好吧，我叫宣惠仪，22岁，别的，都不用多说了吧。怎么样，满意了吗？”
肖光捷惊讶地说：“你是宣署长的千金？”
“没错，正是本姑娘。”
“那么仙人掌就是你哥了？”
“对，他只比我大了一岁，跟你一样吧。”
“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年龄？”
“阁下不是曾经在乔院长家，跟两位千金聊得相当火热吗，人家听说你自报24岁，还亲热地认你为哥呢。”
肖光捷立刻有些不好意思，问道：“瑜瑜和琮琮，你也是认得的吧？”
“什么叫也认得？我跟她们一起玩大的好么，我们在一起玩时，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肖光捷一想也是，宣署长和乔院长是上下级关系，他们的儿女相互认识，甚至曾经一起长大，似乎也合情合理。
肖光捷顺着话头往下问：“宣小姐，你现在面临这副局面，怎么还有心情玩女扮男装，在外面到处闲逛呢？”
“什么局面？”
“你爹和你哥，不都在医院里吗，你哥跳河溺水，你爹现在也受了伤，你一点不着急吗？”
宣惠仪一梗脖子：“你少给我来一套，我就是因为父亲和哥哥都在医院，才盯着你这个自称侦探的家伙。”
“为什么盯着我？”
“咦，侦探，不就是负责查案的吗？你居然还在我面前装腔作势。”
“侦探当然是查案的，但关于你哥的情况，不用查吧，他就是因为跟一位姓聂的护土谈恋爱，遭到你父母坚决反对，一时郁结于胸无法释怀，就去跳河了，跳河的原因那么清晰，还要查什么？”
“那你知道我爹为什么要反对他跟聂护土谈对象吗？”
“关于这一点，正是我要向你爹求证的，可是你爹却不肯明示，不知宣小姐你是否知道原因？”
宣慧仪摆摆手：“不要来问我，我倒希望你从我父母嘴里问出原因来，因为我也不清楚嘛。”
“可是你爹有意避开这个话题。”
“那就更说明，这个原因是不寻常的，你更需要弄清楚。”
肖光捷摆摆手：“坦率地说，我也只能适可而止，你哥哥找对象遭到父母反对，他选择跳河，这不是一个刑案，纯属家庭矛盾，我只有救人的义务，没有调查的权力，再说父母反对他跟聂护土成对，恐怕这个原因你哥哥一定清楚，用不着我帮他质问你父母吧。所以关于你哥谈对象这事，我是不好介入的，救人完毕就完成我的义务。”
“可是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我父母反对哥哥跟聂护土来往，恐怕原因很复杂，我觉得你是应该更深入地调查一下的，也许原因会让人很意外的。”
肖光捷问：“你怎么知道原因很复杂？应该是你领略到其中的内情吧？既然你清楚，能不能向我透露一二？”
“不，我只是感觉事情复杂而已，因此才敦促你好好调查，不要放弃，好不好？”
说到这儿好像在恳求肖光捷了。
其实肖光捷对这个因果也是很疑惑的，究竟宣署长夫妻为什么坚定阻止儿子看上聂护土呢，好像宣署长对聂护土有十分不好的看法。
如果仅仅是嫌护土地位低，那倒反而正常，因为署长家的公子地位高，普通一个护土确实难说门当户对，但宣署长好像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指聂护土在别的什么地方有问题，而且问题不是小问题。
肖光捷现在也没兴趣跟宣慧仪讨论这些事，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对聂护土熟悉吗？”
“说熟悉也可以，说不熟悉也可以，熟悉嘛，是很早就认得她的，但要说有多熟悉，其实也只是认得她而已，并没有过多的接触。”
“你对她是什么看法？”
“我？对她没有看法。”
肖光捷最烦这种回答，好像挺干脆的，实际上就是装模作样，好像很高傲。
他决定不跟这个宣家的娇小姐聊下去，因为她的态度有点居高临下，甚至有命令式的口吻，好像肖光捷必须俯首贴耳要聆听她的耳提面命似的。
“好了，宣小姐，再见。”他向她挥挥手就要走。
宣慧仪连忙叫住他，“怎么，你要去哪里？”
“当然去工作。”
“工作？去干些啥？”
肖光捷斜睨着她，“怎么，我怎么工作，去哪里，干什么，要向你汇报？别说是你，就算你爹是署长大人，但也管不着我，因为我不是院长，不是医生，不是护土，而你更管不着我了吧？”
“不是我要管你，是要委托你查案子呀。”
什么，委托我查案子？
肖光捷有点呆了。
“你要委托我查案？查什么案？”
“两件事，一是查一查我父亲为什么反对我哥跟聂护土交往，当然主要是查聂护土是怎么一个人，我爹到底对她有什么样的看法。二么，就是查查我爹是怎么受的伤。”
肖光捷心里盘桓了一下，试探地问：“你说的委托，是怎么样的，难道就是用手一指，喏，你去查吧肖光捷，就这样子？”
“那你想怎么样子？”
肖光捷不说话，从兜里掏出一个大洋，上下抛了抛，又收进兜里。
宣慧仪当然看明白了。
“你说是工钱？”
“应该叫调查经费。”
“当然不会让你白干，你说个数吧。”
肖光捷心想你父亲已经给我提供经费了，按理说我可以不收你的钱了，但因为你是要调查你父亲为什么反对你哥哥谈对象，这跟你父亲让我去查病源的性质不一样，他那边是公事，而你委托我的属于私事，所以公私得分明，不能假公济私。
所以他就向宣慧仪伸了一个手指头。
“一百大洋？成交。你爽快，我也爽快。”
“不不，不是一百，是十个。”
“十个金币？那就是四百大洋。”
“哎不，是十个大洋。”
肖光捷也就是想搞个形式，因为他接下来的行动，基本是有人买单了，调查署长为何受伤，肯定可算在署长所派的任务里，因为在为署长服务嘛，这部分钱宣慧仪可不出。
十个大洋只不过是意思意思，相信在查清署长受伤的原因，等署长伤势好转，署长感念他的关心，可能开金口，就把为何反对儿子追聂护土的原因说出来，十个大洋的劳务费是足够了。
